第734章 災難調查
聖城埃爾托瑞爾。
這座城市之所以被稱為聖城，是源於它的傳說。傳說當年一位天使來到埃爾托瑞爾，說服了當時的城市領袖至高騎手組建一支凡人聖騎士大軍殺入了地獄第一層，參加血戰，清剿惡魔，並且凱旋而歸。
在那之後，這支聖騎士大軍就被稱之為地獄騎手團，守護埃爾托瑞爾的安危。
但這並不是聖城的唯一故事，在那之後，一位強大的吸血鬼領主率領亡靈大軍圍攻埃爾托瑞爾，就在這座城市即將毀滅時，奇蹟發生了一顆閃耀明亮，仿佛第二個太陽般的光球出現在埃爾托瑞爾的上空，將整座城市連同周邊地區都沐浴在它神聖的光輝里。
最終，那位吸血鬼領主的不死軍團被摧毀，它本人也倉皇的逃回暗影之中。
創造了這個奇蹟的是一名信仰托姆的牧師塔維斯，克雷格，他也因為拯救了這座聖城而名聲大噪，並且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這座城市的拯救者和統治者。在這之後，他就以天空中的第二顆太陽為名，創立了伴日教團，而他本人也被稱為至高觀日者。
在這之後，聖城的勢力逐步擴大，以其為中心成立了全新的神權王國。因為他們審判邪惡，並且接納了不少被不死生物迫害的朝聖者，因此在這片地區也相當有影響力。
因此，當巨龍和巨人的災難降臨時，至高觀日者便召集領主聯盟的成員，想要在聖城埃爾托瑞爾舉行領主聯盟會議，共同商議如何對抗這即將到來的威脅。對此領主們都沒有反對，畢竟埃爾托瑞爾是一座有神跡降臨的城市，沒人會覺得在那裡開會有什麼危險。
哎，結果最安全的地方，果然是最危險的地方。
沒人知道埃爾托瑞爾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在那之後，不少來自周邊的難民紛紛前往其他城市，他們都聲稱整個埃爾托瑞爾已經消失，原本應該是一座城市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坑洞。
這消息一出，整個地區大為震驚。
要知道，這次前往聖城埃爾托瑞爾開會的，可都是領主聯盟的核心成員，包括深水城，無冬城，銀月城，博德之門的高層都在其中。其實按照道理艾拉斯卓也應該親自前往的，但是因為之前李維搞的事情，眼下銀月城政局不穩，她不得不留在銀月城主持大局，另外派人前去參加會議，這才逃過一劫。
失去了領導者，深水城和博德之門都是一團亂，龍巫教更是趁機開始興風作浪，就連陸斯坎也是蠢蠢欲動，想要對無冬城下手嗯，結果發現無冬城現在整個都在帝國的掌控下，領主有沒有都無所謂，他們也只能暫時放下了。
對此李維只想說英雄所見略同啊。
陸斯坎想要趁著這個機會搞事，帝國也想啊！
難得主要城市領袖都不在，這不趁他病要他命？
至於為什麼沒這麼做，原因也很簡單。
那就是眼下各大城市也都很恐慌，生怕自己也步埃爾托瑞爾的後塵，忽然「嘩」的一
下不見了。
畢竟誰都不知道埃爾托瑞爾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更別說它還是信仰正神的聖城，按照道理來說，怎麼都不可能出這種事。
結果現在一整個城市憑空失蹤了？
那我們其他城市會不會也跟著消失？
因此不少地方都人心惶惶，甚至有些城市的人已經開始離開城市，到鄉村里去避難。
銀月城和無冬城算是遭受衝擊比較少的兩個城市，銀月城是因為大家對艾拉斯卓比較有信心，無冬城嘛一簽了帝國的合同，就是帝國的奴隸，手裡只有廢紙一樣的代幣，出了無冬城的地界，就是個寸步難行的窮光蛋。
還能怎麼著，乖乖留下來吧。
這也是李維為什麼沒有立刻行動的原因，他都已經制訂好初步作戰計劃了李維會連通帝國海軍從極北之海的方向進入第二庇護所，然後直接架起艦炮干翻陸斯坎，炸翻深水城，控制博德之門，再以無冬城為中心徹底掌控整個劍灣，構建起帝國在第二庇護所的前線陣地。
之所以沒這麼做的原因也是這個。
他也想知道這是怎麼個事，整個城市嘩的一下沒有了，你給我變魔術呢？
萬一帝國這邊下大力氣把城市打下來了，第二天「嘩」的一下整個城市消失了，就剩一個大坑，那不坑人呢？
話說回來——
「這會不會是賽爾那群禿驢搞的鬼？不是說他們打算用不死軍團征服這裡嗎？」
「呃聽到李維口中的「禿驢」，艾拉斯卓也有點兒繃不住，不過還是繃住了。
「我想不是他們，紅袍法師的確向來陰險狡詐，但是這樣做對他們也沒有好處。而且如果他們這麼做是為了動搖我們的話，那麼這時候我想賽爾應該已經公開聲明，並且發動進攻了。」
說的也是，就像恐怖襲擊一樣，總有XX組織跑出來宣稱為此事負責，當然不是因為幫人背鍋很爽。
該不會賽爾現在拒絕和自己見面，也是因為在調查這件事的真相吧。估計他們也怕自己的城市「嘩」的一下變沒了。
「說了這麼多，你自己不去調查？」
「我的身份實在是很————不太適合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其他城市裡，不然會引來不必要的擔憂和麻煩。」
艾拉斯卓說的隱晦，但李維知道她的意思，無非就是要立牌坊嘛，什么正義善良不好插手別的城市內政外交之類。
全是扯淡，所以就說這個庇護所的人力量那麼強有什麼屁用，一點兒政治觀大局觀都沒有，就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兒。
難怪這破地方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幅中世紀的德性，估計再過三百年也不會變。
「所以，都這樣了，你們還不能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搞清楚埃爾托瑞爾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李維看來，這時候最好就是組織一支聯合調查團，把所有利益相關方明目張胆的全部拖下水，到時候大家要死一起死，好歹死個明白。你這偷偷摸摸的私下調查和做賊似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就是賊呢。
「深水城和博德之門目前的政治局勢非常混亂，他們恐怕不會同意這種要求————
「忙著爭權奪利是吧，老大不見了，位子空出來了，急著奪權是吧。」
李維一針見血，艾拉斯卓無話可說。
所以說這種領主制啊，就是廢物。要是有個大一統的國家，哪兒有這麼多屁事，最高領導層指示下來了，那肯定是誰干好了誰上位。結果現在可好，上頭沒人管著，位置一空
出來，大家都忙著奪權了。
至於外面那點兒破事，他們也懶得管了。
難怪這地方三天兩頭冒出個B0SS想要襲擊城市，統治世界呢，李維覺得就這破地方的破爛體系，真是我上我也行。
其實一開始，李維還以為第二庇護所會像自己看的網文里那種修真世界，比如一個城市裡有個什麼天階強者坐陣啊，或者什麼門派控制一片地盤修仙之類的。結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的確，每個城市都有幾個強者，但是這些強者也沒說強到像修真小說里那樣一劍光寒十九洲，足以抵擋萬人大軍的地步。
還有就是這個世界的人的道德觀念在李維看來很成問題。
對於他們來說，善良和邪惡好像不是一種道德準則，而是一種信仰。
雖然說的確是有善神惡神這種存在，你把道德準則當信仰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總感覺怪怪的。
比如艾拉斯卓，李維和她交談的時候，就感覺這位是在很努力的做一個「善良陣營」的人設，這就讓他很無語。這又不是什麼偶像明星，你在這裡凹人設，還不如做點兒實實在在的事情。
而她的很多顧慮，在李維看來說白了就是不想做不符合自己人設的事情。
著實有點兒————難繃。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李維聽說這個世界的聖騎士也是有誓言的，好像違背了自己的誓言就會失去力量，搞不好艾拉斯卓這也一樣？她要不做人設了，就沒力量了？但她是法師，又不是聖騎士啊————
算了，這些中世紀土著的想法還真是難以理解。
「我需要資料和情報。」
李維也不是蠢的，艾拉斯卓長得漂亮又怎麼樣，別說她不和自己鬧暖昧，就算是鬧暖昧了，他也不至於為了一夜春宵把自己賣了。你幾句話就想要讓我辦事，總要拿出點兒甜頭來。
「資料和情報？」
「關於埃爾托瑞爾的資料和情報，這座城市是怎麼建立的，怎麼運轉的，具體到裡面的人生活是怎麼樣的，信仰什麼，平時怎麼行動一一你別告訴我你們銀月城連這種程度的情報都收集不到吧。」
「你覺得是埃爾托瑞爾有問題？」
「我不確定，但是手頭的情報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明白了。」
聽完李維的要求，艾拉斯卓點了點頭，隨後她伸出手去拿起鈴鐺晃動了一下，片刻之
後，一個魔法僕從捧著一堆羊皮捲軸和書本飄了進來，恭敬的將這些放在了李維的面前。
而李維也是毫不客氣的拿起書來翻閱，不時的吃塊點心，喝口茶，就當消遣了。
艾拉斯卓也沒有離開，只是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看著李維翻閱手中的書本捲軸，同時默默的喝茶。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維這才翻完了手中的記錄，隨後抬起頭來望向艾拉斯卓。
「說起來，這裡面說埃爾托瑞爾上空有一顆類似太陽的東西？你不知道那是什麼嗎？
」
「那是埃爾托瑞爾的最高機密，只有至高觀日者才知道那是什麼，我們不好隨意打探。」
說著，艾拉斯卓望向李維。
「你認為埃爾托瑞爾的消失，和那顆伴陽有關？」
「不好說，但是我的確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李維嘴角微微翹起，翻開了其中的一頁記錄。
「這上面說，每個埃爾托瑞爾公民都會宣誓一個叫堅定信條的玩意兒？」
「是的，作為信奉托姆的神權王國，埃爾托瑞爾是這麼做的，這並不奇怪吧。」
在艾拉斯卓看來，這很正常，因為每個教派都有類似的入會誓言，只不過埃爾托瑞爾作為一個信仰之國，範圍大了點。
「是的，但是誓言內容有點兒問題。」
李維輕笑一聲，然後念了起來。
「我畢生嚴格遵循《堅定信條》，將此信條，誓言置於一切教義之上。我與所有宣誓此誓之人締結羈絆：無論生死陰陽，從今往後直至永恆，你們皆是我的同胞戰友。為維繫兄弟同心，信仰之別不得離間你我。伴陽是我們共同的星辰，絕不將伴陽歸於任何單一神祇。」
————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嗎？」
艾拉斯卓仔細聽完李維的念誦，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而李維則看著她，覺得這位精靈大姐的確是年紀大了，怕是有老年痴呆症的前兆。
「艾拉斯卓女士，您還記得之前您給我介紹埃爾托瑞爾時說的話嗎？這座城市原本是信仰守護之神海姆的，但是後來在吸血鬼領主襲擊時，忠誠之神托姆牧師塔維斯，克雷格施展出了奇蹟，召喚出伴陽，用它神聖的光輝驅逐和消滅了不死大軍，於是在這之後，埃爾托瑞爾就成為了信奉忠誠之神的國度，是這樣吧？」
「是這樣沒錯。」
「那麼你還沒看出其中的問題？」
李維伸出手點了點書頁。
「上面怎麼說的？絕不將伴陽歸於任何單一神祇？也就是說伴陽和托姆沒一個銅板的關係？那埃爾托瑞爾為什麼要拋棄海姆改信託姆？是閒得慌嗎？」
「這面對李維的詢問，艾拉斯卓也是一時語塞。的確，因為埃爾托瑞爾是信奉忠誠之神的聖城，所以大家都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因為在不死軍團圍攻埃爾托瑞爾時，忠誠之神展現了神跡，守護了這座城市。那麼大家改信託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你要說埃爾托瑞爾上空那顆微型太陽和托姆沒一毛錢關係，那改信就很奇怪了。
既然堅定誓言都說了，不把伴陽歸於任何一個單一神明，那為啥還要改信？大家各信各的不就完事了？
一個信奉托姆的國度，要自己的公民起誓的內容居然是將這座城市最大的神跡和托姆分割開，著實讓人意外。
「但那伴陽的確是神聖力量的化身。」
艾拉斯卓也急忙辯解到。
「我曾經親眼目睹並且感受過，那溫暖的神聖力量是做不得假的。」
「武器也要看拿在誰手裡，要怎麼用。火焰可以用來取暖，也可以用來燒毀森林。」
李維合起書本。
「或許這是個有趣的調查方向，你有什麼建議嗎？艾拉斯卓女士？」
「這艾拉斯卓皺起眉頭，閉上眼睛，思考片刻也可能是通過魔法和誰溝通，接著，她再次睜開眼睛。
「堅定誓言是埃爾托瑞爾的誓言，我對此並不了解。但是我聽說有些埃爾托瑞爾的難民眼下已經到了博德之門，其中就有地獄騎手，或許你可以從他們那裡得知更加詳細的情況。」
「博德之門啊——
李維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好吧，我也的確該去看看這座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