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鄭確手中的斷劍再次與青銅劍虛影對撞在一起,斷劍劍身裂紋繼續蔓延,瞬間達到極限!
哢!!
斷劍訇然破碎,碎屑四濺中,鄭確手心頃刻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
一滴靈血,順著劍身碎屑往下落去。
第五也從其中一塊碎屑中飛快遁出,妖異邪氣的魂體懸浮半空,目光瞬間鎖定青銅劍的虛影。
鐺鐺鐺……
細密劍絲又一次爆發,如漲潮般快速蔓延,擋在鄭確的身前。
趁著第五幫自己阻擋青銅劍虛影的剎那,鄭確手腕一翻,立時將四柄青銅劍中的一柄,握在了手中。
下一刻,墜落的靈血重新化作寸長血劍,沒入這柄青銅劍里。
第五也跟著遁入劍內。
鄭確手持這柄青銅劍,再次與那道青銅劍虛影斬在一起!
鐺鐺鐺鐺……
劍吟不斷,剛換上的青銅劍劍身,也開始出現裂紋。
哢!
沒多久,這柄青銅劍,亦被那道青銅劍虛影斬斷!
這次的劍沒碎,只是斷成了兩截。
但劍斷之後,威能大減,已然擋不住那道青銅劍的虛影。
關鍵時刻,鄭確又換了第二柄青銅劍!
鐺鐺鐺……
很快,第二柄青銅劍劍斷,鄭確又換第三柄青銅劍,然後是第四柄……
短短片刻,四柄青銅劍斷了三把,第四柄青銅劍的劍身,也出現了裂紋!
劍雖然還能支撐,但鄭確心中已然清楚,這柄劍,擋不住這次的劍劫!
他腦海中頓時想起了皇甫逐鹿當時說過一句話……
「你【玄龜劍匣】中的五柄飛劍,都是別人的劍。」
別人的劍……
斷劍,還有四柄青銅劍,都是別人的劍,所以擋不住皇甫逐鹿的劍!
只有他自己的劍,才能擋住皇甫逐鹿的劍!
但是,【玄龜劍匣】里的那枚【天機銅錢】,他現在便是能夠取出來,也來不及用其鑄劍了!
心念電轉間,鄭確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反而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划過一絲難言的振奮。
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自己已經許久不曾有過!
他能感覺到,冥冥之中,某種看不見的桎梏開始鬆動,就好像枷鎖被拆掉了第一處機括般,這份限制,即將從他身上徹底解開!
哢!
就在這時,第四柄青銅劍斷了!
靈血從斷劍中滴落,第五也再次遁至半空,想要繼續幫他擋下青銅劍虛影……
這一刻,鄭確手中再無任何飛劍!
眉心劍氣,也擋不住這道青銅劍虛影!
鐺鐺鐺……
第五在空中布下的劍絲,被青銅劍虛影一斬而過!
青銅劍虛影近在眼前,無情的毀滅、森然的斬殺,猶如陰影瞬間籠罩過來,死亡近在咫尺!
遠處聶婉蕊臉色大變,周身清光浮動,已經拚命朝這邊遁來,但其速度遠遠不及青銅劍虛影!
噗……
眼識,封!
噗噗噗……
耳識,封!鼻識,封!舌識,封!身識,封!
五識全封!
剎那間,鄭確所有感知全部消失,他不再可以聽到和看到外界的一切。
他也不再能夠開口,無法再與外界溝通。
甚至,他現在連自己有沒有死,都不知道!
他想像著自己站在三生石上,身邊插著四柄斷劍,而在三生石下方的河水中,斜插著數不清的劍,參差而列,猶如秋日收割後的蘆葦茬……
【玄龜劍匣】中的五柄劍,都不是他自己的劍。
但劍魄第五,卻是他自己的劍道……
皇甫逐鹿告訴他這段話的時候,他以為對方說的劍魄,是指第五本身,但實際上……
第五,不是劍靈!
第五是從斷劍而生,現在斷劍已毀,可第五卻一點不受影響……
第五,是劍魄!是死後的劍靈,所化的鬼物!
他的劍道,不是第五本身,而是第五所代表的……已經死去的劍!
這些死去的劍,才是他的劍道!
也是他的劍!
心念至此,鄭確抬手,並指如劍。
伴隨著他的動作,三生石下方,那些斜插水中的劍,忽然齊齊發出劍鳴,旋即破水而出,遁至鄭確頭頂上方,如候鳥翔集,環繞著他盤旋匯聚,很快組合成一柄巨大的劍影!
緊接著,鄭確劍指下壓,心中默念一個字:「斬!」
※※※
嗖!
聶婉蕊緊咬牙關,渾身肌肉緊繃,體內法力已然催動到極限,拚命朝著鄭確那邊遁去!
青銅劍虛影的速度實在太快,有點來不及了!
然而,就在她以為鄭確即將身死道消的時候,卻見鄭確七竅之中鮮血驀地狂涌,頃刻打濕衣擺。
那是對方用劍氣自斬了五識!
緊接著,她看到鄭確右手抬起,並指如劍。
似統帥發出了命令,周圍大地散落的所有劍意,對方身上流下的所有靈血,忽然齊齊化作飛劍的形狀,遁至對方的頭頂上空!
剎那之際,那些劍意、靈血所化的飛劍,便凝聚成了一柄摩天巨劍!
巨劍橫亘蒼穹,通體為灰黑色的死氣籠罩,隱約可見其上沾染無數血漬,組成這柄巨劍劍意原本十分龐雜,然在這一刻,統統化作與鄭確身上一模一樣的劍意!
半空中的第五,明顯精神一振,毫不遲疑的一頭扎進巨劍之中。
下一刻,鄭確劍指下壓,摩天巨劍斬向那道青銅劍虛影……
轟!!!!
逶迤長空的劫雲被劈成兩爿!
巨劍去勢不減,青銅劍虛影瞬間破碎!
地面劇烈的震動著,煙塵滾滾,山石亂走,殘枝落葉迸濺如驟雨,待霧霾稍作清澄,方能看清,這一斬,在大地上留下一道前後都看不到盡頭的劍痕,宛若天塹,分隔兩岸!
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照射下來,劫雲再無恢復之意,就此徐徐散去……
青銅劍虛影被破,第七輪劍劫提前結束!
劍道金丹劫,渡完了!
嗖!
耗盡全部力量的鄭確,自空中墜落,其人事不省,已然昏迷過去,剛好被飛遁過來的聶婉蕊接住。
簡單查看了一下鄭確的狀態,確定其已經結成金丹,沒什麼大礙後,聶婉蕊迅速帶著對方遁走。
鄭確這金丹劫的動靜鬧的太大,暗處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她自是要帶對方趕緊離開……
※※※
軒轅閣主閣。
一間破舊的茅草屋裡。
沈映寒和葉楓,正在修煉。
他們那天返回主閣後,便被安排在這裡修煉,不許去其他地方。
期間二人也向那位名叫霍翎的玄衣師兄,打聽過聶師姐的下落。
只不過,霍翎在經過一番調查後,非常肯定的告訴他們,這幾個月里,根本就沒有姓聶的天驕進入過主閣。
此外,他們原本還想把那天執事堂里發生的事情,告訴門中長老,結果聽那位霍翎師兄的意思,似乎對方的師尊,不僅察覺到宗門裡的問題,並且已經在處理。
只是這個時代的軒轅閣實在太大,內中分了很多派系,而那位霍翎師兄的師尊,在宗門裡的名聲很差,故此此事並不順利……
砰!
就在這個時候,茅屋的大門被一把推開,霍翎從外面走了進來。
「霍師兄!」
「霍師兄……」
沈映寒和葉楓立刻起身行禮。
霍翎點了點頭,旋即直截了當的說道:「師尊剛才察覺到,有人破了皇甫逐鹿留下的金丹劫!」
「我奉命前去查看,你們兩個,可要跟著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