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位忙碌的朱大人,君三卻是越發沉默了起來。
在姬明老管家的配合之下,陳良則是還未從之前的怒氣之中清醒過來,就稀里糊塗的又多了一個皇室宗親的身份。
當年太祖皇帝髮妻為公孫氏。
現在姬府老夫人則是那位公孫皇后的親侄女。
陳良如果是只是姬家那位老人的子嗣,不會有這個身份。
除非陳良真的是姬家那位老夫人的子嗣。
先不說別的,就是兩人之間巨大的年齡差距,任誰也覺得這是一件極為荒唐的事情。
可偏偏,那位老夫人認了下來,眼前更是負責皇室族親名錄的禮部主司,親自詢問。
這事哪怕是再荒唐,也沒誰敢明面上多說什麼。
看著一臉堆笑的朱大人。
君三終究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這位打擾你,我不清楚今晚是誰讓您前來的,可也許您能夠等到明天再為這位小先生列出名錄,證明身份。」
那麼明天禮部再多的認證,也只是追認一個死人罷了。
可現在要是讓陳良追認了一個皇室宗親的身份。
神衛營那兩位督事,有幾個腦袋?敢攜神衛甲士,誅殺皇室宗親?
哪怕是當今的攝政王也絕不敢明面上下出這種明令來。
所以,今晚要是讓這位朱大人攪了局。
問題就不一樣了。
君三的語氣不善,而原本臉色堆笑的禮部主司大人,變臉的本事更是一絕。
「怎麼,本官做事還需要向你匯報不成?不怕把話說明白點,本官洛水朱氏出身,禮部名錄司四品主司。」
這就有些耍無賴的意思了。
洛水朱氏,比不得一些千年世家,卻也是朝堂之中不弱的門閥士族。
尤其是對方更有禮部官職在身。
真要連帶著把對方一塊交代在這裡,第二天的朝堂上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亂子。
君三本以為自己的安排已經夠快了。
從陳良進入京都,得到消息。
再到今晚調集了神衛營甲士。
哪怕是姬家有所防備,在陳良身邊安排了一位半步歸真的武道高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君三也有信心處理好這件事。
可現在,突然出現了一個禮部。
誰能聯繫到禮部?
朱厚德看向陳良再度堆起笑容。
「大人您身份尊貴,這種地方自然不適合居住,下官來之前已經幫您安排了一處小宅,還請大人移駕。」
面對這位一臉諂媚笑意的禮部主司,陳良卻並未起身,而是轉頭看向了就在不遠處的君三。
「我依舊不明白,你有什麼理由殺我?」
看著攔在了陳良身前的朱大人,君三忽然笑了一下,仿佛是放下了什麼。
「早晚你會知道的,只不過等你知道的時候,再想殺你就太難了,我想來想去,朱大人是姬家那位老夫人請您來的吧。
您就這麼確信,那位老夫人的話不會有什麼問題?」
面對君三的詢問,朱大人忽然成了一副泥菩薩的面容,眼觀鼻口觀心,一副不聽不言的姿態。
外圍的神衛營甲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然離開。
君三則是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原本涮好的羊肉泡在麻醬之中的時間有些長了,變得乾癟了幾分。
君三開始將肉大口的送到嘴中。
「挺香的,嘗嘗?」
陳良同樣拿起了筷子。
就在一旁朱大人想要阻止的時候,陳良已經挑起一塊肉,同樣吃了下去。
「很好吃。」
「確實不錯,今天有人保了你,以後不論是誰再想動手,只怕都難了,而我可憐啊,以後再想老老實實的在京都里這樣吃涮羊肉,只怕也難了。」
陳良下意識的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朱大人在這,我這威脅皇室宗親的罪名只怕明天就要傳到朝堂上吧,一個京都地下頭子,敢威脅皇親?
背後就是有天大的人物,也難把我給保下來啊,所以我真想現在就直接出手,哪怕有身後這位魏老護著你,我也有七成把握能殺你。」
明明是說著和自己生死攸關的事情。
陳良卻仿佛在聽別人的生死一般。
反倒是身後姬明老管家原本放下了幾分的心又一次的懸了起來。
陳良停下了筷子。
「既然你已經不打算殺我了,那就說清楚,為什麼。」
無冤無仇,平白有人要殺自己,陳良在最初的憤怒之後,開始想不通了。
尤其是今晚這樣的陣仗,殺自己一個沒有絲毫修為的人。
「嘿,你這小子怎麼就這麼自信我不殺你了?殺了你我是亡命天涯,不殺你明天我也少不了離開京都。
你就確定我不會出手?」
說話的時候,君三開始大口吃起肉來。
銅鍋里的火炭越發旺盛起來,一股白煙升騰,讓人看不清楚人的神情變化。
「怎麼,還不走?是等著今晚還非要住在這裡不成?」
這句話顯然是因為今晚朱大人的突然闖入,讓君三已經放棄了原有的打算。
就算是這樣,陳良卻依舊沒有起身的動作。
姬明老管家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陳良忽然很認真的道。
「我是交過房費的。」
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了,即便是君三都忍不住停下了筷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言語。
短暫的沉默之後,君三帶著幾分疑惑問。
「要不我給你退雙倍?」
沒有理會君三的話語,陳良直接將懷裡還剩下的一定銀子,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再開一間客房,就我住的旁邊那間。」
說完這句話,陳良完全沒有理會君三的表情,直接起身看向了禮部朱大人,一時間有些猶豫。
「這位大人,您今晚也要住在這裡嗎?」
朱大人的神情十分精彩,圓臉之上五官都要擠在一起,雙手更是直接擺了起來。
「不了,不了。」
聽到這話的陳良反倒是先鬆了一口氣,畢竟自己兜里實在是沒銀子了。
至於君三則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著陳良帶著姬明兩人直接上了樓,一時間神色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早知道猶豫什麼,現在更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