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堂三宮的內宮正殿之中。
被世人譽為當世君子的學首李玉,此刻正盤膝而坐。
緊接著門口就出現了一名急匆匆的身影。
身著黑衣,手持一把榆木拐杖,來的正是錦繡堂的教諭大人。
看到李玉此刻仍在安穩的打坐修煉。
教諭老人的語氣當即帶著幾分急切的怒意道。
「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對於眼前這位與平日處事不驚截然不同樣子的教諭老人,李玉的眼皮些微抬了抬。
「天大的事情,也沒什麼好急的。」
眼見作為學首的李玉,仍舊是這樣一幅風輕雲淡的樣子。
教諭老人難以按捺心中的火氣道。
「你是早就想看這一步了吧,李玉你究竟清不清楚,自己該站在誰的位置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責問,作為錦繡堂學首的李玉,卻是仍舊沒有絲毫的動靜。
教諭老人氣不過,手中榆木拐杖重重的落在地上。
感受到正殿之中天地元氣的波動,作為學首的李玉身形第一次動了。
緊接著一雙赤腳落地。
當李玉的身形站在教諭老人身邊的時候,原本躁動的天地元氣,在這一瞬全部平息了下來。
「不管我站在什麼位置上,現在錦繡堂的學首仍舊是我,而你只需要聽我的安排做好該做的事情就是了。」
一直以來,作為新晉的學首,李玉在錦繡堂之中,都是一幅出世之人的飄然之感。
這就讓錦繡堂之中,很多屬於世家留下的勢力,對這位年輕的學首產生了輕視。
以教諭老人為首,錦繡堂之中隱隱有一股獨立於學首所控制的勢力。
一切雖未曾在明面上顯露,但在學堂內部卻是暗流涌動。
在很多人心中真實的想法是錦繡堂如今學首的位置,不該是只有三十多歲的年輕李玉。
什麼當世君子?吹捧的虛名沒有任何用處,反倒是表露出了李玉的身上沒有絲毫世家的助力。
只能夠以這種虛名在錦繡堂之中立身,保持學首的位置。
而教諭老人則不同。
這位老人的姓氏為石,石延年,乃是京都之中石家家主的親叔叔。
在錦繡堂之中享有著多年聲望的同時,背後還有著自家世家的全力支持。
如果……如果不是當初的攝政王非要橫插一手的話。
這學首的位置就該是這位石家老人的。
即便是,李玉擔任學首之後,教諭老人從未在明面之上表示過什麼。
錦繡堂一團和氣的表象之下,卻始終有著不同的勢力,在相互爭鋒。
直到此刻,石延年因為聽到的事情,第一次對身為學首的李玉發難。
不,更準確的說。
應該是一次試探,試探這位沒有世家背景,卻有著極高修煉天賦的當世君子,究竟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試探的結果很失敗。
面對教諭老人的試探。
李玉回應的十分強勢,強勢到讓人有些摸不清楚此人的態度。
難不成真的先起一場錦繡堂的內亂不成?
感受著李玉身上的氣勢。
教諭老人終究還是退讓了。
「這件事,我希望你作為學首會能夠有一個妥善的處理結果,不然的話,哼。」
感受到自己被冒犯的教諭老人,直接轉身離去。
李玉看著對方消失的背影,隨即將目光落在了自己掌心的一尊巴掌大小的青眼菩薩像上。
隨即掌心微微發力,天地元氣瞬間扭曲。
之前被陳良帶回來的這尊,藏著西南特殊蠱蟲幻瘴蝶幼蟲的青眼菩薩尊像,直接化作了一團齏粉。
伴隨著李玉張開手,齏粉從半空之中散落到了地上。
「惹了這麼大的簍子,想要指望著學堂擦屁股,這種想法,想都不用想。」
淡漠的說完這句話之後,李玉的身形再度回到了內宮正殿的蒲團之上。
…………
伴隨著天邊出現了一絲微光。
錦繡堂的門前,作為京都衙門金牌捕手的盛羽,此刻只覺得無比頭大。
或許一開始就不該糾纏到這件事裡面。
可誰又能想到,本來不過是幫著勇毅伯爵府處理事情,結果弄成了現在這樣的麻煩。
本以為將事情如實上報之後,接下來就算再有什麼風波也都和自己這個捕手沒有關係了。
偏偏剛剛匯報完之後,那位據說是先皇在世時最為得勢的榮妃,親侄兒的京都府衙大人,榮寧直接看著盛羽問道。
「此事有諸多疑點,為何只拿了兩名轉經堂的高僧,卻不拿下別人。」
盛羽正想要開口反駁的時候,就聽到這位榮大人直接以不容拒絕的口氣下令道。
「盛羽,我命你,明日將所有涉事人員全部緝拿到案,是非公斷,本官自有定論,若是不能及時拿人,本官定然先要治你一個瀆職之罪。」
昨晚深夜,盛羽就將京都衙門拿人的印信交了上去。
結果呢?
錦繡堂規矩,夜晚閉門,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盛捕手只能一直等到了天亮。
相比於軍武堂的教習和姬家那位高手,盛羽思來想去,唯一能先請動的估計也就只有姬良這個學生了。
哪怕事後姬家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是針對京都衙門的,總不可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至於說在這等上半夜的時間,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畢竟,人家錦繡堂總沒有說非要護著一個學生,不讓拿人。
盛羽再度帶著手下上前。
結果,就見到了一位,一身黑衣手持榆木拐杖的老人。
作為京都衙門多年的捕手,識人是必不可少的本事。
尤其是知道京都之中哪些地方有哪些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這是盛羽這種金牌捕手,必須要會的安身立命的本事。
本以為錦繡堂不會為了一個學子,跟京都衙門鬧太僵。
畢竟自己出的也是有明文的官差不是?
還在門口苦等了半夜,只求天一亮進門將人帶頭。
主打一個偷偷地來,趕緊走,大家明面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件事就先過一段落再說。
可現在,堂堂教諭大人就站在門口的位置上。
總不可能是恰巧一大早就散步到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