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諸法皆進,實力再增!墨昭離的機遇,林長珩的天時
【瑤光仙宮】,第八重天,黑水河畔洞府之中。
「呼————」
斷龍石後,密室之內,林長珩盤膝而坐,面色肅然,漆黑的雙眸卻瞪得老大。
緊盯著身前的雙手。
只見,他的右掌中劍芒吞吐,氣機縱橫,四下切割,空氣都不斷發出「嗤嗤」之聲。
另一隻左掌,則呈現出虛抓之狀,上方凝聚著一團精純的魔氣,不斷翻湧、變形,卻掙脫不出林長珩的攝拿。
手掌的下方,膝蓋之側,則散落著一截碎裂的枯骨,此時已經靈性盡失,魔氣也不存。
正是提供魔氣的魔道耗材。
「嗤嗤嗤————」
林長珩將兩隻手不斷靠攏,同時也在按照《大化天魔寂滅斬密錄》所記載的秘術運轉路徑,將魔氣與劍芒進行特殊的融合、塑造。
而林長堪比元嬰中期的神識和【七色神光】,則毫無保留地落在其中,不斷提供實時反饋,以便進行調整、適應和優化。
畢竟,原始法門是按照「刀芒」來施展,一味地生搬硬套於「劍芒」之上,並不可行。
林長珩曾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嘗試過了,果然失敗。
這才死心地回歸正途。
實際上,因為劍芒、刀芒,看起來只是一字之差,但劍芒主銳,核心是穿刺、切割、
靈動等。
一言以蔽之,乃是偏鋒銳肅殺。
但刀芒截然不同,主沉,以碾壓、崩裂、鋪天蓋地、躲無可躲為關鍵,簡單總結,就是————偏霸道厚重!
底層邏輯、運使法門、攻擊模式等都不同,所以,想要替代,需要推衍適配的部分,堪稱龐大而繁雜。
但林長珩如今乃是元嬰真君,見識、認知和思維的運轉速度絕非以前可比,再有【五重增悟天授】支持,推衍的效率高得驚人。
已經初見成效了。
在新過去的兩年裡,邏輯鏈條也打通了,如今正是測試之時。
「嗤嗤嗤————」
只見林長珩的雙手徹底合攏,不斷搓揉,不多時,便有一道赤黑色的劍芒緩緩成型,同時散發著詭異而驚人的氣息。
雖然頗為粗糙,但已經初具原法意味了。
不過,林長珩還沒有結束,反而再度取出了一塊魔道材料,控制「砰」的一聲炸碎,再度釋放出魔氣,加持而上。
「嗡嗡嗡————」
這一次,魔氣再度附著,急劇壓縮,好似騰起了一層魔焰,將赤黑色劍芒的鋒芒全數裹住。
「如此一來,起碼復現出了【大化天魔寂滅斬】的六成味道。」
林長眸光微閃,給出了評價。
但這已經是不俗的成果了。
「去!」
而後林長直接雙手一揚,手中的赤黑色劍芒直接一閃而出。
速度快到了什麼層次?這邊剛剛脫手,耳邊剛剛響起刺耳的破空暴鳴聲,那邊就已經斬到了被加持了三層防禦陣法的新入試功石上。
更準確的來說,是「刺」!
「噗!噗!噗!咔嚓!咔嚓!咔嚓————」
那三層渾厚的防禦陣光直接被刺破。
接著,赤黑色劍芒繼續不見頹勢地刺到了試功石的本體上。
劍芒與其的接觸點,頓時向周圍蔓延裂紋。
而後「砰」的一聲,直接炸裂,承受不住威能,混著金行靈材的碎石亂濺。
「三層三階上品的防禦陣光,以及三階上品強度的試功石都擋不住半分,被摧枯拉朽地破去,而且我施展的劍芒還只是復現了原法六成味道,足以說明這原法的威能,確實會超出元嬰初期不少!」
林長珩心中推算後,有了結論。
「當真是一門魔道的妙法啊。」
而後又想到,「屆時喚出小青和兩尊本命傀儡,以及【陰潮降魔引神咒】之魔神,進行拖延,並配合【淪靈扇】仿製古寶,和以【朔風萬唳妖法】為基底自創的【風神刺】來使用此術,前者提供蓄力的空間、時間,後兩者可以幫忙削防、打出僵直,讓此術的端直接盡去、威能也能最大化,嘖嘖,屆時畫面定然極美的————」
「但前提是,此術得復現圓滿,還得將層次拉高,不然辛辛苦苦包了一盤餃子,只為一碟醋,但這醋卻是餿的,自然不行了!」
「依照現今情況來看,或許還得疊加【龍裔吐息異法·入化】,與此術一併轟擊,才能取得預期的目標效果————」
林長珩的念頭連閃,認真想了許多。
在鬥法之中,臨場的反應和突發情況應對研判自然極其重要,但提前的手段梳理、組合搭配,如何實現效用最大化,也不可或缺。
這般想著的同時,林長珩分心內視了一下自己端坐在丹田之中的三寸三元嬰小人。
面容可愛,安詳掐訣。
「嗡————」
接著心念一動,元嬰小人沒有動作,但周身卻是掀起了滾滾魂力,如風呼嘯一般繞著元嬰周遭席捲不定,同時,無數的神識之力蜂擁而至,在魂力之中交織、穿插。
也就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
一個暗灰之色、渾厚難言的護罩,驟然形成,將盤膝而坐的整個元嬰小人,都籠罩包裹在內。
有種水潑不進、針扎不入的感覺。
略一感知,便知道,這個護罩足足有著十六分厚,比先前的八分後,再增一倍!
而且不止如此,在護罩之內,還暗藏著一條條更加粗壯、更為密集的魂力「龍骨」作為支撐,讓其抗衝擊力再增。
這就是《太素定魂經》第五層功法的效果。
和預期的兩年時間突破,沒有太大的差異。
對此,林長珩曾展露滿意之色。
實際上算來,這一層所花費的突破時間,接近二十五載。
雖然也不是每日都在修煉,但加起來,林長珩估計十五年時間還是有的。
修仙界的絕大多數功法都是如此,越往後的境界,花費的時間就越多,但提升的效果也常常倍增。
所以,「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之言,也是誠不欺人的!
而林長珩向來測試成癮,迫切需要知道【十六分】厚度的【魂力護罩】效果,同樣動用足可和元嬰中期修士媲美的神識之力衝擊自身。
發現只是顫抖了幾下,就巋然不動了。
於是,更加滿意。
接著,又一咬牙,用新得自【穿風獸】、化生完畢不久的【朔風萬唳妖法】,同樣對著自己狠狠來了一下。
「唳!」
一聲古怪的鳥叫從林長珩的嘴中迸發,被風裹至四面八方,然後匯聚於自身,猶如一根生鏽的鐵釘,對著元嬰中的元神狠狠紮下!
「嗡————」
暗灰的護罩自動觸發,瞬間撐開將元嬰包裹,擋住了這一擊。
雖然肉眼可見地抖了抖,暗灰護罩有著明顯的渙散之意,但魂力骨架沒有受損,只是侵入了七八分厚,便被阻滯,消磨了。
還有半程的防禦餘力,可以抵擋後續。
「妙!都妙!」
林長珩當即暗贊了一句。
若是換成其他不修神魂神識、不具神魂護持秘寶的元嬰中期修士,在此【朔風萬唳妖法】之下,一上來就得吃個大虧,陷入危局。
可見此妖法之威!
若是對方身具神魂秘術、護持秘寶,也得看層次如何、品質如此,再論削弱多少,但也足以給對方帶來沉重的壓力了。
心中有底後,林長直接選擇收手。
是的,他留了一手,沒有貿然動用將元嬰中期神識與【朔風萬唳妖法】捏合而成的【風神刺】秘術,對自己來一下。
自己手中掌握、神識神魂方面的至強之矛,和至強之盾,何必拼到兩敗俱傷?
測試是有限度的,以讓自己心中有數的,而不是用來自戕的!林長深知這一點,自然不會亂來。
真正的【風神刺】威力,還是得由其他的道友代為承受、驗證為好!
林長珩很通透。
一切作罷,林長珩掐指一算,自己也已經二百九十三歲余了。
距離滄溟內外海的真正熱戰,也到了第十六個年頭。
而這段時間,從始至終,林長珩都不曾離開過後方的【瑤光天島】。
仿佛處於另一個安靜、平和的世界。
這也是【供奉長老】的妙處了,只要你自己不想動,就沒有人可以讓你動。
除非真正到了顛覆危局,才不得不動,這時候都不用勢力強行徵召了,自己都會坐不住,畢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
魔修、妖族的刀爪,可不會軟上半分!元嬰級別的人材、血食,他們不要太饞了。
反觀其他的【實權長老】,則截然相反,權責束縛,不得不在前線、後方交替遊走。
就連清微真君這種後方人才,都在常年不在仙宮之中,可見壓力還是不小的!
「如今準備充足,得出去一趟了。」
林長珩下了決心,「【青玉門】發現的清單妖獸————精血還是需要先搞到手再說,不然有遲則生變的可能。」
想著,便取出一枚傳訊玉符,用神識刻錄信息後,將手一揚,玉符「咻」地朝著玉素素的洞府破空而去。
「嗯?小黑喚我?」
隨後,林長忽然念頭一動,好似接收到了某種信息,意識直接沉入了【壺天寶地】
之中。
「怎麼?可有決定了?」
林長的巨大面龐繼續在高空顯化,直接看向在沼澤之中站立起,四肢如柱,體長超過六丈,背殼渾厚,上面聳立三座「山峰」的巨龜。
小黑此時也昂起龜首,目露堅定地看向高空巨臉,嗚鳴出聲。
在場的所有人、獸,都聽懂了其意思:「主人,我做出決定了,欲要納入那顆【蛟珠】,搏一個蛻變,請主人賜下!」
說著,頭顱重重砸下,落在了沼澤之中,這是在模仿人類的叩首。
很明顯,林長又給了小黑近乎兩年的時間,去吸納【地息壤】,觀察其自行變異的情況,果然如他猜測一般,有反應、有效果,但太慢了。
沒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徹底排除,不得不引入外力幫助。
而後,將選擇吞服【祖血喚靈丹】,向血脈源頭求提升,還是使用【蛟珠】,通過外力來變異————兩個選擇,交給了小黑自己做決定!
林長也分不出兩者明顯的好壞、成功概率的高低,不如交給小黑自己選,看看他的命數、運道到底如何。
「為何?」
林長珩倒是有些好奇。
「主人是這樣的,我經過了深思熟慮,反覆思量,認為我的血脈源頭,終究是有限的,不然不會止步於【玄靈血脈】,而就算使用【祖靈喚血丹】成功,能夠激發的也只是少部分,日後前行還是太難、必將受阻。還不如向此界最高的血脈借力,一旦成功,日後的道途,多少會更加平坦一些,上限也更高!」
小黑斬釘截鐵地道,「但若是失敗,兩者的後果慘烈,相差不會太大,也就沒有必要去進行比較了。」
林長珩聞言,卻沒有表態,掃過了不遠處正在安靜觀望的小青、大灰、老赤等靈獸,反而問道:「這可是你自己想的?」
誰知小黑方才凝聚的氣勢直接一散,縮了縮脖子,才囁喏道:「不是。是大家給提了建議,分析了利弊,最後我自己想了許久,才做出的決定————」
聲音越說越弱,有點像犯錯的孩子。
「嗯————便如你所願!」
林長珩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最後還是出聲同意了。
心中也寬慰自己道:「說不定,小黑因此血脈大進,搖身一變——.成為蛟龜!而老赤本身是【熔核蛟鰲】,大概率也沾染了蛟血,是【冥虛妖獸】,血脈位格也更高,算是半個範本————」
「謝主人成全!」
小黑說完,它身前的空間忽然波動了一下,便見一枚金光燦燦的橢圓之珠出現在那裡。
懸浮不動,其上正散發出讓它都有點心悸、覺得壓抑的氣息。
「這就是蛟龍氣息嗎?」
小黑瞳孔放大,頭顱湊近,盯著對它而言,赫然就是一個不小點的【蛟珠】。
心中帶著興奮,也有絲絲縷縷的恐懼在匯聚。
此時,遠處的真火蛟離開千年古樹,穿梭而至,看了林長珩顯化在高空的巨臉一眼,開口道:「既下了決心,便開始吧,將其攝入腹中,卻非吞噬,而是令其與你的妖丹相伴,每次吐納天地靈力,都先過【蛟珠】,再入【妖丹】,緩緩攫取它的力量,水滴石穿,再逐步帶動身體、血脈的變化。」
「是。」
龜喙一張,將【蛟珠】吸入,如言照做地開始吐納妖力。
「過程不可急躁,緩緩而為,點滴浸潤,效果也非一日之功————」
真火蛟不停地說著要點。
林長見此,也緩緩點頭,看了片刻,便不再理會,掃了已經習慣了人族形態的小青,以及眼巴巴看著小黑吞珠的大灰一眼,顯化的巨臉轟然潰散。
值得一提的是,林長近期也收到了墨昭離的來信。
對方除了在信中表露思念,也提及了兩件事情。
一件乃是喜事。
便是她經過了這段時間的刻苦奮鬥,不斷賺取資源並修煉,終於將修為提升到了結丹九層。
——
距離結丹後期巔峰,只剩下最後的積累了。
林長珩都不要掐指去算,因為離兒只比自己小個十歲,所以如今是兩百八十三歲。
按照她結丹八層到結丹九層所花費的時間,想要到結丹後期巔峰,恐怕得到三百多歲去。
資源獲取的難度在增大,修為一步步提升的難度,也在增大。
當然了,如果林長出手,將對方最後這個階段的資源都提供了,也不過是灑灑水的程度。
但墨昭離不會接受。
林長珩想了想,也不打算給了。
因為此女的靈根天賦極其平常,甚至算弱,從昔日加入【紫極宗】開始,天賦便是吊車尾的存在,只能靠自己去拼,才在一眾上品靈根,乃至更高靈根的弟子之中,露出頭角,收穫宗門賜下的【築基丹】,最終成功築基。
這個階段里,林長收到對方的書信之中,都覺察到了恐怖的壓力,一度覺得靈根差點、當個散修,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墨昭離築基之後,一切才見起色,但也時時刻刻活躍在宗門任務里、遊走在【無盡蠻荒】的廝殺之中,以獲取修煉資源,也順帶幫助林長獲得了不少精血,得自【搬山猿】
的【擔山神通】真意,就是從中而來。
誰知道,後來宋金大戰,墨昭離入金參戰廝殺,因為任務,落入了敵我雙方共同編制的圈套之中,一路喋血而走,好在早前發現了傳送古陣,藉此逃到了【滄溟海】。
初來乍到,又是靠自己的毅力和奮鬥,結丹成功,走到了當下。
可以說,墨昭離的一生,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依靠道心、信念和毅力前行,一路拼搏至今。
這是她的閃光點,也是結嬰的最大倚仗!
林長珩如今想通了,他該儘可能地去保護她的倚仗,而不是去用好心去攪亂,甚至「摧毀」她的道途————
雖然他手中為她準備好了精品品質的結嬰雙丹,但仍然得講究方式方法去「贈予」。
另外一件事,則是言明【海墟商會】之中出現了一個叛徒!
便是【盪海真君】!
讓林大哥一定要小心,無法預料到底有多少元嬰修士,被魔修、妖族給策反了。
林長珩見狀一驚。
——
這可謂是【海墟商會】內部的第一手消息了,比外界的傳播定然更快,而且墨昭離因為知道林長珩曾和對方合作過,特意用早年傳訊的暗語記載,透露給了他,免得再遇被騙。
林長珩立即向下看去。
或是因為墨昭離也不知太多內情,或是知道了不敢說太多,只能暗示了只鱗片爪。
也就是說,那【盪海真君】疑似坑騙了同商會的兩個元嬰真君,送到了妖族的包圍圈之中。
其中一個直接受死,形神俱滅,元嬰都沒有能跑不出來。
另一個,則恰好手中捏著一種異寶,幫他脫逃。
但也落了個肉身丟棄、元嬰離體、僥倖逃脫,而且元嬰也受了不輕的傷的悽慘局面!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近乎不能提供戰力了。
這一下,【海墟商會】的頂層力量,直接大幅折損。
除了莫名死於開戰前的【歸真君】,這次一死一傷一叛逃,一共四尊元嬰力量消弭!
雖然先前也有【寶海真君】加入,但仍然是傷筋動骨的大損失!
而且元嬰初期巔峰修士,和初入元嬰、資深元嬰修士,在實力上的差別,和能夠發揮的作用都差距巨大。
「如此看來,那【盪海真君】當初獨自面對那【獨角蛟修】,應該是怕死、直接投誠了,如今成為了伏筆,在大戰之中,給了【海墟商會】重重一擊。」
林長珩心中快速分析,推衍始末,嘖嘖稱奇,「而那【獨角蛟修】,在被人族元嬰算計,困妻奪子掠府、後知後覺的情況下,還能壓下憤怒、思慮深遠、預留伏筆,當真是不可小覷————」
想到這裡,心中更是警惕起來。
因為此蛟,乃是他的獵殺對象,屆時更需小心、極力而為。
爭取必殺、速殺!
「不過如此的話,【海墟商會】是不是會放出一些珍稀資源,給底下忠心耿耿的【結丹後期】執事,特別是九層、巔峰的那一批修士,再度造出個別元嬰修士來撐場面?」
林長珩意識到這是極有可能的,因為和平時間與戰時的思路修士培養邏輯截然不同。
【海墟商會】的頂層戰力折損太多,如果不補充,日後若再度折損幾位,大局都沒有人可以撐起來。
總不能事事都讓元嬰後期大修士和中期修士上?
金字塔的頂部再高再尖,也得需要足夠的支承才行。
所以,這也是墨昭離等一眾結丹九層、巔峰修士的最好機會!
天時————似乎已至!
念及於此,林長珩再度細觀書信,卻發現了離兒字裡行間隱隱透露出的喜悅與渴望。
應該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
準備竭力爭取!
「但卻不知道,【海墟商會】會不會組織報復、報這一箭之仇,以泄怒火、並振士氣?如果有的話,那大概率為主謀的【獨角蛟修】,或許會在主要打擊之列,如此一來————」
「我所等待的天時,似乎也至了?」
林長珩撫掌笑了。
只是嘴角的爽朗笑意,怎麼看,都覺得森然之意十足!
半個月後。
【瑤光海域】和【海墟海域】的交界海域之處,高空萬里無雲,海面風平浪靜。
忽起「咻!咻!」兩聲。
一青一紫兩道遁光,上一息還在遠空,這一息已經懸停在了海上。
「主君,再往前走千餘里,就可以看到我們內海的諸多堡壘,構築的外圍防線了。」
兩道遁光同時收斂,露出了其中的兩道身形來,一個身著尋常黑袍,面目俊朗,氣度沉穩,看起來不過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其氣息收斂,但給人的感覺,仍然觀之心驚肉跳,如臨萬丈山嶽、無底深淵。
另一個則是紫裙少女,身姿窈窕,冰肌玉骨,有輕紗覆面,但仍然遮掩不住其美貌。
而其氣息,也是元嬰期存在。
此時,開口的正是那紫裙少女,聲音清脆悅耳。
不是玉素素又是何人?
而且其身上雷光沒有收斂乾淨,還在跳躍,竟然身懷雷屬性異靈根在身!
因為此女的修為、功法屬性,對於林長珩而言,算不得什麼,也難以入眼,所以他一直不曾關注過。
直到當初【青光島】一行,林長珩才覺察到此女身懷的是雷靈根。
不由詫異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了,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這時的他,早就具有了風、雷雙屬性異靈根,還有火屬性天靈根在身,什麼天驕在他面前,都不過如此,盡皆黯然失色。
「至少此時此刻看來,還是一如往昔啊。」
林長珩看了一眼四周風平浪靜的海面,忽地出聲道。
「不錯,再往前走,便可以見到仙道戰爭的殘酷了。
L
玉素素嘆了口氣道。
在先前,她便前往外海探索過,只是遇到魔道元嬰,無功而返了,所以有一定的了解。
兩人繼續往前,很快,林長就看到了玉素素說的場景。
有的以島嶼為依託,森然的層層陣光將其籠罩,以防禦為主,示警為輔,島內還有著披堅執銳的修士在警惕值守、來回巡邏,是為主據點。
——
有的則是用特殊靈材,新建了海上平台,同樣用陣光籠罩,此為輔據點。
彼此之間,有眾多戰船來回,或巡邏查看、或運送物資。
高空也時常有飛舟穿行。
在海下也撐開了辟水陣法,建立了水下輔據點。
彼此輻射相連,構築了一整條內海防線,氣氛肅殺。
所有的修士,也都陷入了一種沉靜而緊繃的狀態之中。
甚至,每過一段時間,還有結丹乃至元嬰級別神識,冷厲地橫掃而過。
排查風險。
「當真慘烈————」
片刻後,林長珩嘆了一口氣道。
在表面的狀態之下,他那驚人的感知之力,還是注意到了修補的陣材、受創的戰舟、
染血的旗幟等等,都是戰損!
還有鼻間隱隱約約嗅到的血腥之味,他對此尤為敏感。
玉素素點了點頭。
「我們該怎麼出去?」
林長珩忽地問道。
「主君,請隨我來。」
玉素素顯然輕車熟路了,先是持【瑤光宮】的長老令牌,到了一座主據點的島嶼之上,展露身份,換取了帶著自身法力和靈魂氣息的出防線令牌,便可以深入外海了。
屆時回歸也得依靠此令,才不會遭受打擊。
而且內外海戰爭也有公約存在,便是四階妖修、元嬰修士不可以在戰場上,隨意對四階以下的修士、妖族出手,不然各自屠戮對方下修,根基都將大損,將沒有任何一個勝利者。
所以,嚴厲禁止。
違者,將由對方的四階後期、元嬰大修士出手抹殺。
而內外海開戰至如今,還當真沒有元嬰修士、四階妖修膽敢明面違反。
他們都不傻,不想親身試法,更不想就此活到頭。
「竟然還有此規則?」
與玉素素並肩隱匿飛遁的林長珩,不由一怔。
「不錯。」玉素素點了點頭。
「那這樣的話,倒不能隨意抹殺一些魔、妖陣營的中低階小修了。」
林長珩嘆了口氣,聲音之中帶著明顯的惋惜。
玉素素聽得一愣,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君看起來平和淡然、與人為善,竟然殺心這般重?
還沒有說話,又聽到林長珩忽地問道:「那我們去獵殺此行的目標妖獸,不會也算在其內吧?」
「不算的。不在戰場之上,便不會引起大面積的聚集和混戰,也就不會在瞬間,造成極大的傷亡————」
玉素素顯然十分清楚這條規則,道。
「原來如此。」
林長珩這才放心。
兩日後。
「主君接下來得當心點。」
玉素素帶著些許緊張的傳音,鑽入了林長珩的耳中。
「怎麼了?」
林長珩眉頭一挑,然後忽地想到了什麼,道,「莫非前方就是你所說,外海魔道頂級勢力之一,【萬骸骨宗】的那個老牌元嬰初期魔修所鎮守之地?」
「不錯。那廝的實力、手段,當真強悍。」
說著,玉素素眸中閃過了一絲回憶,聲音之中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些許驚懼、後怕。
顯然那個魔道元嬰,給當時初入元嬰的玉素素,帶來了不小的震撼與衝擊。
「那為何不換路線,將此地繞過?」
林長珩向來不喜麻煩,皺眉問道。
「主君,素素也想要避開,但其他路徑,已經被那些魔修給封鎖、堵死了,想要進入,不亞於公然闖關,危險性太高了。
玉素素心中一凜,當即解釋道,「只有這裡,因為有這個魔道元嬰坐鎮,才顯得鬆動,沒有布防得滿滿當當,讓我們有可乘之機————」
林長珩頷了頷首,知道這是某種意義上的「燈下黑」,魔道一方認為,一個老牌魔修真君足夠鎮守一地、橫壓來敵了。
所以,這般放心。
「帶路吧,先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悄然潛過去。」
林長珩做出了最終決定,吩咐玉素素道。
能偷潛過去,自然最好。
如果不能的話,後備計劃,也已經在林長的心中成型了————干分簡單,唯有一個字。
「是!主君!」玉素素肅然回應,全力施展了斂息藏氣之法。
「何方鼠輩,竟敢偷摸而至?」
就在林長珩跟在玉素素身後無聲無息地遁行之時,一聲陰惻惻的笑聲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