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廳里的人,越聚越多,加上女眷和一些家生子,人數驟然膨脹到近兩百人。
這也可以從側面看出,吳家究竟有多麼興盛。
如果他們老實發展,說不定再過百年,族裡面出一個驚才絕艷的天才,就能躋身世家門閥之列。
可惜,因為某些人的一念之差,吳家的百年基業,便要在今天,轟然崩塌。
最後進來的吳家人,因為驚懼,將族廳的大門狠狠關上,並上了栓。
剎那間,原本明亮的族廳,陡然陰暗起來。
就一如吳家突然灰暗的前途一般。
嗙!
鎮守府的鎮兵老爺們,來得極快。
沖在最前面,是一名舉著大盾,身形壯如鐵塔的大漢。
他來到大門之前,直接一腳悍然蹬出。
便見那扇古香古色的族廳大門,轟然向門內飛出,連同後面抵門的青年,也一併被踹入廳堂正中。
木屑紛飛,猶如子彈,刮進大廳之中。
一大幫實力不濟的吳家年輕人,一時無備,頓時被這些零散的木刺掃中,捂著手臉胸口,倒地痛苦哀嚎。
「鎮守府辦事!反抗者死!!!」
孫源和李戡走在前方開路,齊聲爆喝的氣勢,唬得廳堂眾吳家人膽戰心驚,不敢出聲。
這兩人是葉麟的副官。此時僅領先葉麟五步,為這位大人清除路上的阻礙。
「你!你!你!還有你!」
「這裡有你們這些混帳東西什麼事?還不快滾?!」
孫源眼神凌厲,一眼掃過人群,看到了幾個吳家以外的世家子。
那幾人聞言,連忙抱頭鼠竄。
眼前的吳家已然大禍臨頭,他們這幫喜歡湊熱鬧的紈絝子,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草民吳希,參見百戶大人。」
吳希從首座上下來,雙膝著地,恭敬俯首叩拜。
葉麟龍行虎步,直接無視吳希的拜見,從他身邊闊步而行,走向廳中首席。
「念!」
葉麟坐上首席,冰冷目光掃視廳堂中一眾驚恐萬狀的豪族子弟,語氣冰冷道。
「是!大人!」
李戡走到葉麟跟前,將一張來自州府的抄家令,當場展開。
「陵水吳氏,世受國恩,不思報效,竟行悖逆。」
「鎮兵,天子鷹犬,斬妖除魔、代天巡狩,監察四方。」
「爾等不知敬畏,竟敢暗中收買,挑唆攻殺。」
「此行罪大,十惡不赦。」
「著即陵水鎮守府,抄沒吳家全數資產,男丁入獄,女眷入閭,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轟!
當李戡將手中來自州府的抄家令念完,吳家族廳的一眾吳家人,頓時炸開了鍋。
「葉大人!何至於此!」
吳涇一渾身一個激靈,跪伏在地,向葉麟爬去。
孫源不聲不響,一隻腳擋在了吳涇一爬行的路上。
他渾身縈繞淡紅色的煞氣,無形水系神蘊,如憑空搬來半湖之水,直接將吳涇一壓趴在地。
葉麟抬眼掃過廳堂,忽的濃眉一挑。
「嗯?咱們鎮守府福大命大的男主角去哪了?」
這位位高權重的百戶大人,從始至終,都沒和吳家說過一句話。
無視,即是最大的輕蔑。
……
而與此同時。
吳家連廊里,周平正呼哧呼哧推著輪椅,帶著趙昊狂飆。
「快點!快點!再快點!」
「我踏馬真是服了,屁大一點地方,你也能把大部隊跟丟?!」
「要是我本人不到場,那我這場教科書式的復仇,還有什麼意義?!」
「你知道嗎?要是我這麼大個壁裝不成,那我的一些……就是比如說我的容貌、我的身材,還有我的社交的禮儀,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靈魂都會被毀掉。」
趙昊一頓王八念經,直接又給周平干紅溫了。
「哎呀,煩死了!」
「你可別逼逼了,要不是你這個殘疾人非要薅人家園子裡的靈藥,我踏馬會跟不上?」
「現在早就在前排嗑瓜子了。」
趙昊伸手指著周平鼓鼓囊囊的胸口。
「你就說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到底還摘不摘吧?」
「摘!怎麼不摘?!不摘是孫子!」
兩人你爭我嚷,一路飛馳,穿過一處草木葳蕤的花園。
此時,終於有人向他們招手,給他們指明方向。
「趙隊主抓緊,李副官已經開始宣布抄家令了。」
「聽到了嗎?!快快快!不要像個老太太!」趙昊趕緊驅趕身後的人形牛馬。
周平聞言卯足了勁,一聲「坐穩了!飛舟啟動!」,推著趙昊便撞進了大門敞開的族廳之中。
哭天搶地的人群,頓時安靜一瞬,旋即便爆發出一陣更大的聲響。
「都給我閉嘴!」
李戡一聲爆喝,包圍吳家人的鎮兵老爺們,登時得令,上去便用刀柄一頓猛砸,頓時便將紛亂的場面鎮壓下來。
「喲!不愧是在吳家接二連三的刺殺下,活出命來的鎮守府天才,這齣場方式還挺別致。」
葉麟看了一盞茶的抄家百態,正覺無聊,見到趙昊和周平兩個冒失鬼闖進來,頓時來了一絲興趣。
他上下打量趙昊一眼,發現此子的真氣修為比之昨夜,竟然又雄厚了一分。
只能說,不愧是少年天才嗎?
縱使昨夜遭遇了那等變故,有傷在身,仍不忘練功。
而周平……恩,只能說差強人意,有那麼點培養的價值。
「葉大人說笑了,我可不是什麼天才,主要是吳家人合該滅門抄家,派來殺我的人,竟都是些酒囊飯袋、臭魚爛蝦。」
趙昊被周平推著向葉麟方向靠近,路過一個俯首顫抖的女人時,周平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搞咩啊?」趙昊詫異看他。
周平對著那顫抖的女人,努了努嘴:「你們班長。」
「所以呢?」
趙昊倒是沒覺得這時有什麼敘舊的必要。
人都有自己選擇道路的權利,選錯了自然要立正挨打。
周平俯首在趙昊身邊耳語了兩句。
趙昊聞言,頓時想起孫明那張既猥瑣又噁心的臉,一股生理上的不適,油然而生。
他斜了地上趴著的柳嵐一眼,開口道:
「柳小姐,你算哪門子的吳家人?你是跟吳家人扯了證?還是辦了喜宴?沒名沒分、還自作多情的東西,真丟咱們鎮守府的臉,趕緊滾一邊去!」
柳嵐聞言,顫抖的身體猛然抬頭,看向趙昊。
然而,她卻只能看到周平推著輪椅前行的背影。
她仰轉過頭,徵詢看向首席上的葉百戶。
但葉百戶的身影,也被李戡擋著。
她只能看到李戡面無表情的擺手,似乎並不在意趙昊的越俎代庖。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她的命運如何,在趙昊這般天驕人物的眼裡,根本無關緊要。
他一言,即可定生死。
「老頭,初次見面。」
路過吳希時,趙昊卡住輪椅,偏頭看向了這位穿著很是不凡,正值春秋鼎盛的一族之長。
「我有一個問題,想了三天三夜,都沒想明白,你能給我解惑嗎?」
吳希將跪伏的頭顱抬起。
「趙大人是想問,為什麼吳某一定要殺你?」
趙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原來你也不是蠢人……那我就更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