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 城中規矩
一行數人,出現在小巷深處,不懷好意地盯著這邊的周遲和那姚衡兩人。
周遲微笑道:「求財嘛,可以,不過是不是太著急了些,這在橫嶺城裡,就敢如此行事,不怕那位城主動怒?「
那邊一人眯起眼,「我們既然敢如此行事,那自然是有把握的,那姚璞就算是赤洲十人之一,又怎麼會時時刻刻盯看這城裡每一處地方?只要快一些,目然是能做成些事情的。」
周遲哦了一聲,然後說道:「此事和這位道友無關,只在你們和我身上,能否放過這位道友呢?「
「年輕人,之前看你還算聰明,但你這會兒怎麼這麼蠢?剛剛我那句話你都不信,這會兒我要是點頭,你也敢相信嗎?」
那人揮揮手,「很抱款了,這位姑娘,今天你就是要跟他一起死在這裡了。」
其餘幾人已經笑著走了過來,幾人修為顯露,是幾個歸真境,其實境界已經是不低了,畢竟他們想著要應對的,也就是這邊的周遲一人。
一個年輕人,又能是什麼境界?!
幾個歸真境,找他的麻煩,當然是手拿把掐。
周遲剛想開口。
那邊的姚衡已經開口說話,「周白,你別害怕,咱們死不了,這城裡有規矩,他們還沒辦法破這個規矩。」 周遲微微一笑,其實眼前的這幾個人,也的確沒在他眼裡,不過他有些猶豫,在城裡是不是只要殺人,就會被嚴懲,那位城主,會不會分辨對錯?
城主府里,那片大湖之前,橫嶺城主姚璞此刻正看看湖面,那湖面,其實早在那小巷裡幾個人出現的當口,就已經現出了小巷景象。
那幾人說,他這位城主沒辦法將一座橫嶺城盡收眼底,時刻關注。
那就是大錯特錯了,他這位城主還真可以十二個時辰,知曉城中發生的一切。
那是因為這座橫嶺城早在興建之初,就已經在這下面鐫刻無數法陣,連接這大湖,加上他的一身修為,這城中任何異常,都會立刻呈現在這湖面。
至於姚衡,那是自已的親女,姚璞早就在她身上留下過特別印記,在這座城裡,真有人想殺自已那閨女,除非對面是一切聖人乃至青天。
尋常聖人,其實姚璞都有把握讓他在這城中不能那麼自在隨意。
這座橫嶺城,其實很有些類似於那些聖人的道場,他姚璞坐鎮此處,幾乎可以說在雲霧境裡不敗。
那幾個人境界不高,那個年輕劍修應付起來沒問題的。」
老注這會兒也在這邊,看看湖面景象,倒是不擔心那小巷景象。
姚璞冷笑一聲,「老汪啊,你傻不傻,這幾個雜碎這會兒冒出來,我們就看著那年輕人出手,讓他來一出英雄救美?然後讓阿衡對他生出些不該生出的想法,他倒是想得美,我姚璞的女婿,是誰都能做的?!「
老汪一證,沒想到自家老爺想的如此遙遠,竟然都想到了這裡去了。 姚璞話音一落,沒有握住魚竿的那隻手,瞬間便擡了起來,伸出一隻手指,然後緩緩點出,有一粒金光從他的指尖瀰漫而出,而後落到湖湖面在項刻間,便盪起一大片漣漪。
一條小巷,驟然間,一道宛如鏡碎的聲音響起,周遲在這一瞬間,便發現原本和外界隔絕的小巷,再次和一座橫嶺城相連。
那種感覺,如同一條即將要死掉的魚,重新落回到水中。
那幾人也感受到了這種變故,一個個臉上,都布滿了驚恐之色,要知道,這是他們特意帶來的隔絕法器,信心滿滿是可以隔絕姚璞探查的,但誰知道,他們極有信心的法器,在這一刻,瞬間就失去了效果。
「姚城主.其中一人剛想要開口求饒,頭頂忽然出現了一道極大的漩渦,周遲擡頭一看,那苑如是一片大湖,此刻漣漪陣陣,然後有一滴湖水落下,砸中那個剛開口說話的修土。
天地一線相連。
轟然一聲,那修士就此被磨滅,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其餘幾人撲通一聲跪下,但也都是沒有說話的機會,就此轟然而碎,化作粉。
等那幾人都死去之後,那天幕上的漩渦這才驟然消散,仿佛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一切發生的都極快,只在電光火石之間,那幾個之前還信心滿滿要在周遲這裡奪財的修土,這會兒就徹底消失在世間了,就像是根本沒有來過一樣。
一切都太快了。
只是當那極大漩渦消散之後,這條小巷,好像一直都是風平浪靜,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什麼。 周遲握著懸草,本來想著怎麼都要出劍一次了,但這會兒看著這一幕,也只好先收了手中的懸草,扭過頭看了看這邊的姚衡。
後者嘟了一聲,「來這麼快幹嘛。」
她很快整理好情緒,笑睬眯看著周遲,「我就說咱們這橫嶺城裡,最講規矩了。」
周遲點了點頭,「不過這是一座大陣,還是那位城主此刻正在俯瞰一座橫嶺城?要是前者還好,後者的話,咱們豈不是一舉一動都在人眼皮子底下?」
姚衡本來是要回答這個問題的,但一想到周遲這個問題的後半段,她就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地仰起頭。
大湖畔,垂釣的老父親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去,跟老汪對視一眼,後者嘿嘿一笑,「小姐都是這般年紀了,這麼盯看好像也的確不是個事
「什麼年紀?」
姚璞一揮衣袖,打散湖面的景象,笑道:「世上哪來的半個好男人,阿這個年紀,正是懵懂的時候,被這樣的男子一哄騙,這輩子就算完了。」
「再說了,世上修士,就只有這幫劍修騙人最厲害了,阿衡要是被他騙走了,我怎麼辦?」
姚璞伸手揉了揉額頭,「老汪,你是知道的,阿衡那丫頭,從小娘親就去世了,我跟她相依為命,要是她沒了,我也是不想活了。」
老注扯了扯嘴角,心想老爺你這番話,現如今連我都騙不了,何況是小姐,老注嘆了口氣,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老爺的肩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攔不住的。」
姚璞一證,雖說想想這句話是沒有什麼問題,但一想這話是老汪對自己說的,姚璞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小巷裡的兩人走出小巷,雖說剛剛經歷了些事情,但都沒有影響到兩人,周遲對那些題他身上錢財的修士並不太在意,畢竟是知曉了這橫嶺城中的規矩,知道他們不管再怎麼想要,可只要一旦出手,就肯定是要被那位城主收拾,那就安心了。
實際上正該如此,橫嶺城能讓這麼多修士進城來買賣東西,就是憑著這裡的規矩足夠硬,要是這規矩都不管用了,那這座橫嶺城也不會名聲在外了。
至於出城之後的事情,周遲暫時不考慮,出城之後,大好天地,要是還有人緊追不捨,無非就是搏命而已。
當然了,他身上這點錢,能看上的,也不會是真正的那種一流大宗門的修士,至於那些出身一般的修士,要是之後還要對他出手,其實也很簡單,他身上的腰牌,不少的,到時候研究研究將天火山的客卿腰牌掌出來試一試?
尋常修士,可不願意得罪這座在赤洲一流的大宗門。
沒要多久,兩人來到一間偏僻的鋪子前,鋪子不大,裡面極為昏暗,門口的匾額上,則是有篆筆兩個字。
這鋪子附近的其餘鋪子都亮堂堂的,而且賣家不少,反倒是這鋪子,一個人都沒有。
甚至於尋常修士恐怕即便是從這裡路過,也都不會注意到這間筆鋪子。
「怪不得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原來是這鋪子太奇怪了,周白,我跟這鋪子老闆沒交情,幫你講不了價了,你自已進去,我去隔壁鋪子逛逛,你出來了記得來找我。」
姚挑了挑眉,她不喜歡那裡面的環境,於是就不打算進去了。
周遲想了想說道:「要不然咱們就在這裡作別?等會兒我是要去那懸賞處的。」
姚衡之前其實是默認了這會兒就跟這個年輕人分開的,但小巷裡那樁事情之後,她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意思,就不太願意,可這會兒對方提出來了,她總不能厚看臉皮不答應吧? 姚衡有些猶豫。
周遲看出來了這個女子的不願意,想了想,說道:「既然這樣,那咱們還是一同去那邊?「
姚衡點點頭,「那我們就一起去那玄康坊。「
玄康坊本就是那懸賞畫像之地的真正名稱。
周遲點了點頭,然後沒有任何耽擱,直接一步就跨入了那門內。
昏暗鋪子裡光線極差,周遲這種境界,一時間都看不清楚什麼,他尚未說話,裡面便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這裡的東西可貴,年輕人,要是沒帶夠錢,趕緊出去就是,免得等會兒砍價起來獅子大開口,讓老夫趕人。」
周遲聽到聲音,還沒開口,就看到牆上有一盞油燈在此刻點亮。
昏黃的燈光,照耀一座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