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太子兌現承諾
延陵縣的事情,離長安太遙遠,如果不是有心人排查,許青松估計還能多撈幾年的好處。
若他是一個乾淨的人,尚且經得起查。可本來就是個貪官,真是一查一個準。
許哲不求情,李世民當然不會給許家面子。
欽差很快往延陵縣去了,查許縣令之不法,追繳贓款,還延陵縣一個朗朗乾坤。
許青松如果做得太過分,菜市口走一遭。如若稍微收斂些,抄家流放。若只是貪污受賄的話,革職抄家。
貪的錢,都是替陛下貪的,真是何苦呢。
但他至少享受了一年,沒有白貪。
此時可沒有潤去國外一說,周邊的異族,全都是沒開化的蠻夷,去了性命不保,除非當唐奸。
許哲不關心這些,他如今專心在東宮種地。
據說大臣們的奏章,堆滿了李世民的案頭。當然彈劾的乃是太子,與許哲沒什麼關係0
東宮如今門可羅雀,大臣們全都繞著走。
其實堆肥結束之後,味道散了不少,這些人,純粹是心裡膈應。
謝老農等人打好了窩,許哲、李承乾、李泰在田裡播種。
東宮沒有先生,李承乾顯得很是高興,步子輕快了許多。
但作為長子,他依舊很端著。
反倒是李泰一直在問,許薇這麼久了,還不來皇宮。
真是好笑,如果不是陛下強迫,許哲也不願意來皇宮,不自在。
許薇她們回了青山村,也不知道回來沒有。
似乎許哲當上駙馬之後,李柔沒有之前那般緊迫。即便要賜死駙馬,至少也要通知許家人來收屍。
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孤這才知道,種地竟然可以如此工整。」李承乾叉著腰,望著一排排的溝壑,瓮聲瓮氣的說著。
他的鼻子還堵著棉花,但好歹沒有戴口罩了。
許哲認為,太子確實有些孤陋寡聞,只要有錢,什麼模樣種不出來。
「殿下,你答應他們的馬糞還沒有兌現呢?」
謝老農等人聽到這話,俱是抬起頭來。
今日種完了地,別到時候,以徭役為藉口,將他們趕回去。
哪怕太子每日管了一頓飯,他們還是想要自己的報酬。
「冬種都結束了,還要馬糞做什麼,領銅錢吧,方便一些。」許哲不提,李承乾還真給忘了。
宮中的內侍和宮女,乃是僕役,根本沒有月俸。東宮只保證他們的吃食、衣物、醫療,其他的一概沒有。
有品階的內侍和女官有月俸,但有專門的人管理,所以李承乾沒有花錢的概念。
謝老農以前有多期盼,現在就有多失望。
他們繼續埋頭幹活,太子決定了的事,又有什麼辦法呢。
然而,他們再一次抬起了頭,只見許馬皺著眉頭,憤然道:「太子,言而無信,非君子。」
「兄長,你怎麼能耍賴呢。」李泰附和著,投以鄙視的目光。
李承乾看了看老農們,有些羞愧,「我多補錢便是。」
許哲道:「不是錢的事,馬糞今年用不上,堆在地里,明年一樣用,你去太僕寺催一催吧。」
現在全長安都知道,東宮的馬糞用量不少,李承乾以東宮名義,無人敢刁難。
若是謝老漢等人自己去太僕寺領,一定會吃閉門羹。
許哲推了推太子,「快去,今晚上李典膳做好吃的,犒勞你。」
「說話算話。」李承乾等到許哲點頭後,丟了麥種,快步往太僕寺去。
「我也去。」李泰立馬跟了上去,他發現了,不是李典膳的廚藝好,而是妹夫師從異人,親自指導的結果。
許哲展示了廚藝後,太子和越王打消了對竇掌膳的渴求,想讓許哲替他們培養優秀的庖廚。
「多謝駙馬。」謝老農等人連連作揖。
「不用謝,大家趕緊把這些土埋了,牛衙役會來接你們。」
眾人做好了最後的收工,許哲便帶著他們在宮門口等候。
討糞的太子還未歸來,牛衙役先到了。
「許駙馬,上次我回了涇陽縣,王兄讓我給您帶句話。」
來長安有大半年了,上一次,還是大鬧百味樓的時候。王斌衙役通風報信,不會被周縣令清算了吧。
「你說。」
「王兄說,哪怕他當上了副班頭,也站在您這一邊。」
牛衙役一直勸說王衙役當志士,沒想到,當著當著竟然升職了。
王衙役不愧是前輩,小牛當勇士,挨了板子,遠走他鄉成了褚明府的心腹。而他,竟然步步高升。
牛禮回到涇陽縣,甚至懷疑王衙役通敵叛變。但王衙役賭咒發誓,並不會背棄許郎君,他這才作罷。
牛禮後面了解到,原來這是一個養豬班頭,難怪周縣令的侄子不上,要派給王班頭。
涇陽縣的養豬場,一旦出了問題,只有王衙役去青山村取經,才能化險為夷。
許哲不禁感慨,這些人老老實實過日子不行麼?王班頭這臥底當的,只要長了雙眼睛就能看出來,純粹臥了個寂寞。
如果不是王衙役有利用價值,早被姓周的掃出了縣衙。
「行,我知道了,王衙役的忠誠,日月可鑑。」
牛禮殷切的望來,他嘴上沒說,但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許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兄,替褚先生辦好差事就可以了。」
以後還是不要去打擾牛禮,他很容易衝動啊。
牛禮看向許哲,有些欲言又止,最後咬牙道:「你們村的劉管事,最近一直往龔家村的孵蛋房跑。」
許哲有些臉黑,劉聰這是打擾別人幹活了。
李叔走了,他這麼奔放!但許哲相信,劉聰一定把長安的鋪子處理好之後才去的。
「孵蛋房的問題解決了嗎?」
牛禮點頭,「解決了,李小娘子孵的雞蛋,壞蛋很少,明府想聘請她,但她拒絕了。」
壞蛋在李蘭旁邊待著呢,炕上的壞蛋少了很正常。
褚先生這是不放過任何一個人才,李蘭有自己做決定的權利。
當然,很可能受了未來劉夫君的影響,才果斷拒絕了褚縣令。
「解決了就好。」許哲看向街道另一邊,太子和越王領著糞車來了,二人以袖掩面,走得飛快。
「別說孤小氣,每人一車。」李承乾大手一揮,馮老漢等人全都圍了過去。
有人抽了抽鼻子,嗯,純正的馬糞,還是熱乎的。
「多謝太子殿下。」馮老漢帶頭跪了,也不顧石板硬不硬。
即便李承乾是太子,也忽略不了才九歲的事實,此刻臉上滿是得意。
喜歡這樣的感覺就對了,許哲道:「殿下,你若是培育出高產的作物,他們肯定會更加感激你。」
「是這樣嗎?」李承乾有些疑惑。
「駙馬說得對,百姓苦於沒有良種,還有好多人吃不飽飯。」牛禮適當的當了捧哏。
他說的沒錯,現在地方人稀,種子是一方面,天災是另一方面,地反而很多。
「孤一定在東宮好好耕種,為你們培育好種子。」李承乾道。
「太子英明。」許哲帶頭高呼起來,謝老漢等人紛紛附和。
李泰眼熱的看著太子兄長,「我也可以種地。」
想種地沒什麼毛病,但這樣打擂台的事情,最好不要做。
「越王殿下,我家薇薇最喜歡聽故事。大唐這般大,每個地方都有特別的地方,你如果將這些記錄下來講給她聽,她一定會高興的。」
許哲記得李泰好像以後會編書,叫做《括地誌》,這本地理書對後世有影響。
「我知道,她最喜歡吃的,我要把天下的美食記錄下來。」李泰似乎並不喜歡種地,他也喜歡吃的。
「很好,不如就叫舌尖上的大唐。」許哲提議了美食書的名字。
那個皇位爭來爭去,最後爭的頭破血流,有什麼好的。
真正的高手,如今還在麗正殿吃奶呢。
「太子,您說運往東宮,怎麼給他們?」太僕寺的運糞人員有些不懂事,剛說太子殿下英明,立馬就打臉。
李承乾氣的破口大罵,「狗才,你們敢違抗孤的命令。」
太朴寺的人跪了一地,「太子饒命。」
他們不過秉公辦事,若是將馬車運送出城,一來一回,會花費不少時間。太朴丞若是追問起來,罰俸不說,還有可能挨板子,嚴重的,還有可能開除。
許哲嘆了一口氣,要引導太子,任重而道遠啊。
生下來就高高在上的人,很難體會到底層人的艱辛。
許哲道:「去將你的上司請來吧。
這些人看了一眼太子,不知道許哲說的話算不算數。
「此乃許駙馬,你們還不快去。」牛禮點出了許哲的身份。
為首之人趕緊往回跑。
牛禮有了幾分王衙役的風範,這樣的下屬,誰又不喜歡呢。
太僕寺的太朴卿李綱,從三品,兼太子少師。由於年事已高,不在太僕寺坐班,只是偶爾來查看一番。
太朴少卿張萬歲,從四品上,乃是太僕寺實際的管理人,專管隴右監牧,主持戰馬養殖與調配。近年來,成績斐然。幾乎可以肯定,李綱離任之後,必然是他接任。
馬糞這樣的事,不用上升到兩位主官。下有四名太朴丞,管理具體的事務。
今日由羅峻太朴丞當值,當糞丁前來稟告,太子召見的時候,他有些慌亂。
先前就有些奇怪,太子親自來取馬糞,很不尋常,以前都是東宮的僕役來的。
果不其然,出了岔子。
是馬糞不夠呢,還是不夠新鮮?一路上,羅峻想了很多。
當他來到東宮門口,忍不住捂了捂鼻子。雖然在太僕寺當差,但普通的活,有雜役操持,羅峻很少去有糞便的馬廄。
「下官拜見太子殿下。」
「孤許諾了這些人每人一車馬糞,你安排他們送去,不許刁難他們。
2
李承乾聽了許哲的解釋,也知道自己做的草率了。
羅峻返身一腳踹倒了糞丁,「太子殿下有命,爾等竟然敢違抗。」
只是十幾車馬糞,又不是戰馬,至於捅到他這裡來,白白給太子留下一個辦事不利的印象。
羅峻剛呵斥完,便看到太子身邊的少年郎出其不意,一腳飛踹而來。
這一腳可沒有留情,當即將羅峻踹倒在地。
他有些懵了,大庭廣眾之下,在東宮門口毆打朝廷命官。
羅峻不認識許哲,不知道如何得罪了他,只是委屈的看向太子。
這與糞丁的委屈,並沒有什麼不同。
「太子剛說不許刁難他們,你這是欺太子無知。」
好大一口鍋扣了下來,但許哲說的很有道理。
李承乾本來挺意外,現在怒瞪著羅峻,這是將他的話當耳邊風了。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羅峻連忙解釋。
「我乃長樂之駙馬,你若不服,可以彈劾我。」
許哲踢了人,很有擔當。
這就是長樂公主的馬,聽說其喜怒無常,果不其然。
「你最好不是這個意思,你若是敢因為今日之事為難他們,孤不會放過你。」
李承乾倒不是為了糞丁做主,而是真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
話音剛落,羅峻便踢人,真不給他面子。
太子竟然威脅人,不似仁君啊,羅峻如此想到。
謝老漢等人和糞丁們這一次倒是覺得,太子真的英明。
「太子放心,本官親自將此事辦好。」
羅峻笑著坐上了糞車,「你們在前面帶路。」
許哲朝著牛禮使了使眼色,牛禮會意,駕著馬車跟了上去。
若是羅峻規規矩矩的,這事就這麼揭過,並無不可。
但他要是還想作妖,許哲奉陪到底。
牛禮能抓住劉聰翹班泡妞,當然也能盯住羅峻。長安縣的三班衙役,主打一個消息靈通。
春耕圓滿解決,許哲返身往東宮走。
「許哲,你去哪兒?」李承乾問道。
「兌現承諾,犒勞一下二位,我許某人說到做到,決不食言。」
「妹夫,等等我。」李泰率先跟了上去。
這一聲妹夫啊,叫得許哲有些手痒痒。但沒辦法,李泰叫的合情合理,誰讓李麗質比他小一歲呢。
李承乾看了看東宮的牌匾,那上面似乎有光,他笑了笑,趕緊拔腿便追。
可莫讓偷嘴的李泰,把美食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