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實在想不到,青山村居然還有汪星人的存在。
它通體發黑,體型瘦弱,在劉聰的牽引下,直往田間奔去。
校場上,有人面色鐵青,青筋暴起。
「老劉,你家這個小的這麼機靈,享大福。」
張火長煽風點火,更加重了劉毅的怒氣。
許哲壓根不知道,劉聰是劉宇的親弟弟。
黑狗來到一塊田裡,來回搖著尾巴。
劉宇真不愧是狠人,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劉聰喊話,「哥,別躲了,我看見你啦。」
大牛叉著腰,活脫脫一個大反派,「泥巴都是新的,宇哥,我逮到你了喲。」
木板轟然掀開,泥巴潑了他倆一身。
「劉三耳!」劉宇從坑裡爬起來,怒吼著。
黑狗搖著尾巴湊上前,對著他的褲腳猛嗅一通。
「你拿我褲衩幹了什麼!」
「大牛,攔住他。」
劉聰撒腿就跑,大牛去攔,被劉宇一把放倒在田裡。
劉宇三兩步追上,劉聰卻躲在許蓉的身後。
「劉隊長,願賭服輸,你莫非想反悔!」
「回家了再收拾你。」
劉宇牽著黑狗來到校場,「阿爺,我……」
劉毅大手一揮,「我兒不丟人,有人上午就淘汰了,你能堅持到現在,阿爺為你高興。」
張大眼無辜中了槍,瞧著自家父親的眼神,瘮人。
許哲還打算安慰一下少年郎,卻發現劉宇深沉的看著他。
天可憐見,劉聰的騷操作,真不是他教的。
許是今天玩了兩次花活,讓他有了錯覺。
「各家當家的留下,其餘人都散了。吳小芸,你去看郭嬸回來沒有,沒回來就叫大牛來。」
這姑娘怪怪的,見到他就當鵪鶉,恨不得藏地縫裡去。
「你也要參會。」
「我?」
吳家嬸子走的倒挺快,吳小芸不是要交統計木炭的報表,估計也會跑。
「要不,把你娘叫回來。」
「不用,我可以。」
沒過多久,她和郭嬸小心翼翼站在人群的最後面。
「阿哲,我覺得有人沒資格站在這裡。」
許哲完全沒有想到,製鹽項目剛取得成功,有人挑撥!
「白天煉鹽不見人,鹽煉成了,還有臉來。」
郭嬸的臉瞬間白了,就差指著鼻子說她。
那聲音還沒停止,「有人管不住婆姨,村里這麼忙,還外出掙錢,丟臉!」
有個漢子既羞愧又憤怒地脫離人群,往校場外走,郭嬸緊隨其後。
許哲臉都綠了,大吼道:「都給我回來。」
他想到,有婦人會嚼舌根,可萬萬沒有想到,孫監察給他來了一記背刺!
「阿爺,嬸子們,快去攔回來。」
三個婦人把郭嬸勸了回來,她低下了頭,羞於見人。
許青山拉扯著漢子,「怎麼,回去把你婆姨打一頓,顯你男人的威風。」
說完還踢了一腳,「我兒喊你,裝聽不見。」
「隊頭,我沒臉。」
許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聽他怎麼說。」
「孫監察,是我同意她們出去幹活的,你是對我有意見?」
「我就是有意見,你拿村里一枚銅板的事,讓大家好好評評理。」
許哲登時無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孫監察真信了李柔的說辭。
「一個銅板算得了什麼,孫叔,屁大點事也稀得說。」
吳叔幫腔,眾人紛紛附和。
孫監察紅了眼,氣道:「今天能偷一文,明天就能偷一貫,勿以……」
他憋紅了臉,也沒勿出來。
這老頭也該進掃盲班!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許哲補充後,又道:「這事我向您道歉,但你得給他們道歉。」
「我為什麼道歉,你問他們虧不虧心。」
當事人低垂著腦袋,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嬸兒,叔,把頭抬起來,賺錢養家不丟人。」
「孫監察,大家可都是記了公分的,大家都是有償勞動,他們去外面賺錢,說不定還沒你們賺的多。」
這就是記公分的好處,許哲最煩道德綁架這套。
有人問道:「公分真能換錢?」
比外面賺得多,聽聽也就罷了,不白幹活就行。
許哲拍了拍鹽桶,「不信,那就以鹽結算,分鹽散夥。」
白花花的鹽,哪能就這麼散夥。
「孫叔,大家願意在村里干就在村里干,願意去外面就去外面,阿哲說的對,這沒錯。」
許青山表了態度,大家都覺得有道理。
「孫叔,你要不給宋濤和郭家嫂子賠個不是。」
吳勇打起了圓場,郭嬸連忙道:「不用。」
宋濤也道:「我家婆姨的兄長在縣裡開了店,讓她去幫忙,不好拒絕。孫叔,明兒我就讓她不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就要將這件事囫圇過去。
許哲拿著勺子把個鹽桶敲得咚咚響。
「孫監察,你現在是村裡的管事,做錯了事,必須要道歉。」
校場上鴉雀無聲,本來緩和的氣氛,再一次嚴肅起來。
郭嬸看著許哲,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府兵們把目光投向許青山,他們不明白,一向和和氣氣的小子,怎麼這麼強硬。
孫勝走出人群,「宋濤,郭家媳婦,對不住了。」
說完,他轉頭就往外走,許青山去攔時,他說道:「青山,給我留點臉!」
許青山只得放他離開,轉頭怒視許哲。
許哲也沒想到老頭這麼倔,但他確實該道歉。
「把傢伙拿來,分鹽。」
吳勇一把抓住許哲的手,「咋還散夥呢。」
「誰說散夥了,一家分一斗,只一點,不許往外賣,自家怎麼倒騰都可以。」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真怕小孩子說風就是雨。
許哲和許青山開始分鹽,大家領了鹽,紛紛散去。
「吳小芸,回來。」
許哲連鹽帶斗遞給她。
「我不能拿。」
「你家是不是村裡的人?」
她這才端了斗,快步離開。
人走光後,許青山攀住他的肩膀,「為啥要搞這麼僵,咱們都說開了,你非得節外生枝。」
許哲拍開他的手,「宋叔一句話,把郭嬸架火上烤。宋嬸不去了,郭嬸還敢去,瞧你們和的什麼稀泥!」
許青山想想,還真是,「你是顧了這頭,不顧那頭,孫叔也倔。」
「我今晚不在家睡,你自己把握機會。」
許青山做賊似的張望,「你可不能去大牛家,別害我。」
「去孫家,就沒我哄不動的老人。」
只要不去二牛家,一切好說。
許哲看著甩他老長一段路的許青山,考慮是不是直接去孫家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