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大人並沒有親自接待李柔,安排了唐縣丞負責。
唐縣丞為人隨和,尤其在聽到許柔讓了兩成利之後,更是和藹可親。
「許夫人,貞觀犁很缺,你們村得加緊趕製。」
「貞觀犁?」
「新皇剛改元,就有了此等耕種利器,乃是天大的祥瑞,取名貞觀犁,再適合不過。」
涇陽縣的官吏都為之振奮,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唐縣丞絲毫沒有刁難李柔,廢鐵、鐵礦足數安排。
衙役們積極配合,都熱切的稱呼許夫人。
李柔認識王衙役,他今日有些奇怪,抱著個水壺狂喝,又頻頻消失。
「你若是不舒服,就去歇息吧。」
「家裡的傻娘子,做鹹魚還放鹽,齁著了,多喝水就好。」
他雖然不清楚縣令最後跟許小郎君談了什麼,但直覺告訴他,許家村要發呀。
這個時候,再難也不能離場。
四個少年幹活積極,很快裝車完畢。
李柔簽了預支的帳本,宋衙役駕著車跟他們去了許家村。
......
還有一個少年,此時正在返程的路上,對著許蓉一通輸出。
「你跟小孩有什麼好玩的,瞧瞧阿哲,都跟大人混一起。」
「你來一隊,做個副隊長,我保證之後的隊長也是你的。」
張敞開始對二隊挖牆腳,直接挖隊長。
「我當隊長,你當副隊長。」
許蓉比他更勝一籌,搶班奪權不含糊。
兩個隊長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實話告訴你吧,劉三耳已經加入了一隊。」
「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不信,你回去問問就知道,還有大牛,亦是如此。」
張敞開始攻心,目標直指她的左膀右臂。
許蓉催馬回到村里,大牛殷切地迎了上來,他果然夠忠誠。
「蓉姐,小白跑不了長路,瞧把它累的。」
大牛愛憐地拿著刷子刷馬,孫小舟捧著青草,殷切餵著小白馬,這兩天練習騎馬,與小白更加親近。
原來他們不是蓉腿子,而是馬腿子。
隊友不值得,許蓉回了家,許哲在堂屋寫寫畫畫。
「就不明白,你追去幹嘛,粥在鍋里。」
她忽然有些感動,總算還有人記得她有沒有吃飯。
「怎麼有兩碗?」
「上面一碗是你的,下面一碗是阿娘的,別弄錯了。」
兩碗粥不一樣,她小心翼翼舀了一小點,阿娘的粥竟然帶著甜味。
她快速喝完了粥,拎著棍子匆匆出去。
許哲也不知她一天天忙個啥!
他聽著外面的吆喝聲,趕緊跑到校場。
李柔面色發白,額頭滿是汗水。
許哲忙將她扶回了家,端上了粥。
「就該讓我去,阿娘非要逞能。」
「不是什麼難事,縣衙的人很好說話。」
又是拜師,又是送大禮,當然好說話。
「順利就好,快喝粥。」
「甜的,你哪裡弄來的?」
「吳叔家順的,裡面還有兩顆大棗。」
這兒子過於聰慧,竟然連女子的月事都知道。
「縣衙管那犁,叫貞觀犁。」
真是拍得一手馬屁,這才是馬屁精。
「都交給縣衙,由得他們處置,您快歇息吧,若讓阿爺看到,還不知怎麼罵我。」
「那日的宋衙役跟來了,你去安排一下。」
許哲掩了房門,來到校場,看到宋衙役在喝水。
他不禁有些欣慰,鐵匠鋪這些粗人還知道待客之道,「宋哥。」
宋衙役忙起身,「許郎君。」
經常聽王衙役嘮叨,叫得十分自然。
「村里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兩條鹹魚,聊表謝意。」
宋衙役連連擺手,見馬車卸完貨,迫不及待趕車離開。
許哲看了手裡的鹹魚,賣相尚可,沒覺得不妥。
又遇到了一個怪人,搞的他家鹹魚有毒似的。
以後還是少用鹹魚外交,味兒確實有點重。
許哲準備進鐵匠鋪幫忙,被吳勇無情攆出來。
「自己該做什麼事不知道,非要添亂,你是砸得動礦石呢,還是拉得了風箱?」
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陰陽話,青山村的風氣都被他們搞壞了。
路過大牛家,房門關的嚴嚴實實,裡面在開小會。
許哲忍不住輕輕靠近,聽著裡面的動靜。
「隊長,我是身在一隊,心在二隊,我阿爺和我哥逼我的。」
劉聰上演了一出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戲碼。
「我怎麼可能背叛隊長,我哥追我時,可是你護著我啊。」
「而且,我去了一隊,咱們隊多了一個全公分的名額。」
許哲不禁感嘆,劉聰這小子真是個人才。
「我相信他。」
門內一片相信的聲音。
許蓉收了棍子,他趁勢坐下。
「大牛,你最近有些懈怠,不要再犯之前的錯誤。」
「蓉姐,我這兩天都在教小舟騎馬,這可是哲哥安排的。」
「哲哥,哲哥,你是他的人,還是我的人?」
小小的村子,咋還分陣營了呢。
「我當然是你的人。」
「誰?」
許蓉矯捷地打開門,許哲來不及躲避,碰了個正著。
「我只是想提醒你們,開小會的時候,最好派個人放哨,不然容易暴露。」
許哲背著手,正要離開。
許蓉喝道:「張大眼,出來。」
張敞從小白的圈裡翻出來,「劉三耳,你是好樣的。」
端水大師劉聰,秒變灑水大師。
許哲竟沒有發現張敞,他又鑽馬圈!
「劉聰,要不你跟我身邊吧。」
許蓉和張敞同仇敵愾看著許哲,實在沒想到他會摻上一腳。
瞧劉聰的神色,分明心動。
等許哲和張敞離開,劉聰趕緊表忠心,「蓉姐,我待在哲哥身邊,為咱們二隊爭取更多的好處。」
「你怎麼不拒絕他。」
拒絕了可能會被老父親打。
許蓉揮手道:「你走吧。」
劉聰戀戀不捨地走後,二隊的氣壓有些低。
許蓉一句話就將情緒拉了起來,「現在,選出一個人頂替劉聰。」
「我,我,我......」
缺了機靈鬼,場面有些亂套。
但沒關係,許蓉很快選出了新的人替代他。
劉聰大踏步往家裡走去,他哥絞盡腦汁都沒辦成的事,他輕而易舉做到了。
阿爺不在家、阿娘不在家、阿兄也不在家。
真是好掃興,一個人都不在。
他最後來到許哲家,「哲哥,我來啦。」
「去找吳小芸,她會給你布置任務,三天完不成,你哪兒來的回哪去。」
劉聰噎了一下,他還能回去嗎?
在吳小芸家待了一個下午,劉聰昏昏沉沉往家裡走,口中念念有詞:
一加一等於二,一加二等於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