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後廚,沒有了霸王打鳴雞的壓制,雞籠里的其他雞站了起來。
它們還沒來得及享受雞生巔峰,就被抓出籠子,綁住了翅膀和腳,等待魏廚娘的屠刀。
許哲有些詫異的看著王安,「驗證我的廚藝,只需要一隻雞就可以了。」
「許郎君,宮中貴人多,一隻雞不夠吃。」
皇帝陛下這是心疼皇后和各位皇子,打算薅一薅李家的羊毛。
許哲沒見過這樣打包的人。
如果是自家的雞,他還要辯解一下,別人家的雞,讓別人吃去吧。
廚房裡的下人全都圍了過來,在魏廚娘的指揮下,殺雞、燒水、拔毛、開膛破肚,做的井井有條。
殺了這麼多雞,晚上能做一個大份雞雜。
許哲背著手,很有總廚的樣子。
魏廚娘在他的指導下,復刻了上午的炒雞、下料、燉湯。
王安寸步不離,拿著紙筆仔細記錄著。
許哲沒有管他,燉雞的方法有很多種,缺少食材配料,他只是做了一種最簡單的。
花了兩個多時辰,才燉好了一大鍋雞。
王安喝了雞湯,吃了雞頭、雞腳、雞脖子,很是滿足。
「許郎君,你有沒有興趣去尚食局任職?」
許哲有些疑惑,「尚食局是什麼部門?」
王安解釋,「負責宮中日常膳食。」
這與許哲的本職工作很匹配。
許哲想了一想,進宮當差,男的進去還能完整嗎?
「多謝內侍抬愛,草民沒有興趣。」
誰家大好的兒郎往皇宮裡跑,還掌管尚食局。
這個內侍,有點離譜。
許哲打算離王安遠遠的,這樣的舉薦,要命根子。
這就有些錯怪王安了,尚食局屬殿中省,最高長官正五品,由士人擔任,宦官僅承擔傳遞膳食等雜役。
雞湯燉好以後,士兵們抬著鍋出了李府。
等他們走後,許哲回到了客房休息。
今日還真是有些驚心動魄,但好歹糊弄過去。
他本打算小憩一會兒,沒想到魏廚娘來了。
她看向許哲的目光中帶著哀求,「許郎君,可否再燉一次雞?」
李夫人見王安走後,來到廚房吩咐,晚上燉雞。
而且得跟中午,一模一樣的味道。
魏廚娘沒有信心,只能來求許哲。
許哲有點於心不忍,今日李府的雞,遭了大難了。
僥倖逃過一劫的公雞,又被抓了出來。
這下,雞籠里一隻公雞都沒了。
明天早上,李靖想要準時起床,有點難。
許哲不怕李靖發怒,打鳴雞最重要的部位都進了他的肚子。
他就算不是殺雞幫凶,也是吃雞幫凶。
......
晚餐的時候,李靖吃到了完整的雞。
李夫人問道:「夫君,那許郎君,是何來路?」
李世民雖然沒有嚴厲禁止,但許哲的身份必須要保密。
尤其是聖祖點人的事,半句都不能說。
李靖道:「德獎麾下的府兵之子,家中有事,在我們家借住一段時間。」
這話不僅沒讓李夫人打消疑慮,反而更加懷疑,「夫君,你就說吧,老大的,還是老二的,我承受的住。」
許哲真是長了一副外室子的臉,李夫人對他也有如此的懷疑。
李靖嗆了一口雞湯,「胡說什麼,真是府兵之子。」
他擦了擦嘴,又道:「明日安排許哲進家塾,與儼兒、浚兒一起,你與宋夫子說說。」
不是外室子,怎麼會安排進家塾。
李靖看著妻子的懷疑目光,只得道:「陛下的命令。」
原來是陛下,那就正常了,他們家兩個兒子,沒有拈花惹草的習慣。
李靖強調,「他可能要住上一陣子,禮遇些。」
在李世民改變主意之前,許哲都會住在李府。
「夫君放心,妾身定然安置妥當。」
李夫人鬆了口氣,決定今後對許哲好一點。
......
李府吃雞的時候,皇宮裡也在吃雞。
長孫皇后緩緩飲了口雞湯,「這是哪位主膳做的?」
李承乾和李泰都抬起頭來,豎著耳朵傾聽。
內侍回答道:「是王內官從宮外帶回來的,奴婢也不知曉。」
從宮外往宮裡端雞湯,還真是頭一遭。
「母后,東宮的田地,兒臣都耕完了。」
李承乾這些日子,體會了春耕的辛苦。
父皇賜了他一頭小牛和一架小犁,可把他累壞了。
長孫皇后很是滿意,「吾兒辛苦了。」
李承乾道:「可否找到這個做雞湯的人,兒臣想聘他為主食。」
只要是人才到哪裡都會發光的,李泰也轉著眼珠子,可惜他現在還未開府。
「我替你問一問。」
長孫皇后檢查了李承乾和李泰的課業後,讓他們離開。
李世民處理完朝政,匆匆的走了進來。
「觀音婢,今日的雞湯可好喝?」
長孫皇后道:「二郎,誰家做出了這樣的美味。」
李世民一件一件往外拿著煉鹽設備,「李靖家。」
長孫皇后疑惑,李靖什麼時候跟陛下關係如此親密。
李世民安放了設備,說道:「朕可以把劣鹽變成好鹽,你信不信?」
長孫皇后搖頭,劣鹽要是能變好鹽,還有人會吃劣鹽。
李世民放了劣鹽,加了水,開始攪拌。
他仔細回憶起許哲的操作步驟,將鹽水過濾乾淨後吩咐道:「王安,點燈。」
李世民的實驗,做到一半失敗了,因為剩餘的酒精,不足以支撐他完成實驗,
他靈機一動,動用了油燈,最終析出了鹽。
長孫皇后一臉崇拜的看著他,劣鹽真的變成了好鹽。
李世民揮手,王安撤了設備,退了出去。
「二郎是在李府學的吧,永康縣公府上出了高人?」長孫皇后聰慧過人,猜了個准。
是不是高人,還得查證了再說,李世民回宮之後,立馬派人前往涇陽查證。
「承乾想聘請李府的廚子去東宮任主食,二郎以為如何?」
李世民怔了怔,廚子和高人,如果是一人,當個主食是不是屈才了。
他沒想著讓許哲來尚食局任職,一個能獻貞觀犁和鹽方的人,萬一他還有更好的方子呢。
李世民道:「此事以後再議吧。」
許哲這一手廚藝,遇到一個貪圖享樂的帝王,豈不是要勞民傷財,揮霍無度。
這麼看來,許哲有點像奸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