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米花人,米花魂
千佳羅悠閒地泡著茶,小凜同李信相對而坐,顯得如坐針氈。
葉月東名和千佳羅的關係,認識兩個人的人都知道,說是死對頭那是一點都不為過,小凜是葉月東名的弟子,現在卻出現在千佳羅的家中,並且很親熱地稱呼千佳羅為「千佳羅姐姐」————
「小凜,你和千佳羅很熟嗎?」
「沒有,我和千佳羅姐姐一點都不熟!就是————就是路上認識的,沒聊過幾次!」
小凜連連搖頭,那樣子活像被女朋友捉姦的渣男在撇清和第三者的關係。
千佳羅端著茶走過來,將茶放在李信和小凜身前,然後用端茶的托盤輕輕敲了下小凜的頭:「好你個沒良心的小丫頭,和我不熟是吧?以後不許到我這裡來蹭茶點了!」
小凜臉上的表情要多尷尬就多尷尬。
李信倒是沒有覺著有多尷尬,畢竟認真說起來,他也和小凜差不多,同時和千佳羅與葉月東名交往著————嗯,這個「交往」是交流來往的意思。
輕輕喝了口茶,李信對小凜道:「小凜,你先回去吧,我這邊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千佳羅姐姐談。」
小凜微微點頭,欲言又止地看著李信。
「你來找千佳羅的事情,我不會告訴東名的。」
李信笑著摸了摸小凜的頭。
小凜頓時鬆了口氣,然後對李信道:「阿信先生,雖然千佳羅姐姐是咒殺師,但我覺得千佳羅姐姐是個好人,所以我才會————」
我當然知道這傢伙是個好人。
李信在心中喃喃道。
先不說千佳羅那嚴重破壞市場行情的咒殺價格,還有她總是替那些無財無勢之人出頭,背負著如此嚴重的業障卻沒有將其轉移,這些足夠說明她本性不壞。
「我知道的。」
李信摸了摸小凜的頭道。
打發走小凜之後,李信和千佳羅面對面而坐,李信剛想向千佳羅發難,卻見千佳羅眯起眼望著李信:「你認識小凜,也就是說,你在和葉月東名合作是吧?」
糟糕,自己腳踏兩條船的事情也被發現了————
李信心中一陣心虛,然後咳嗽一聲:「咳咳,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這個時候的李信,模樣和之前極力狡辯的小凜驚人相似。
「嘛,我知道的,管狐使嘛,搶手的很,可比我這個咒殺師要吃香多了,也光明正大多了,以你的工作性質,當然要和葉月東名那傢伙搞好關係。」
千佳羅悠閒地喝了口茶,好似對李信的行為極為理解。
李信剛想解釋一句,但突然感覺這樣好像不對,連忙道:「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身上的業障必須想辦法解決!」
千佳羅身上的業障已經到了隨時都會爆發的邊緣,若是再置之不理,她的靈魂會被這些業障侵蝕殆盡。
「我是咒殺師,我身上的情況我比你了解,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千佳羅將一隻千紙鶴交給李信:「帶著這隻紙鶴,它會帶你找到那兩幅掛軸的。」
這是李信來找千佳羅的目的,但是此時李信卻看都沒看那隻千紙鶴,只是定定看著千佳羅。
千佳羅舉著千紙鶴卻遲遲沒有人來接,只能暫時收回千紙鶴,對李信道:「你這樣就沒意思。」
「那你覺得怎麼樣才算有意思?」
李信問千佳羅道。
「別管我的閒事。」
千佳羅翻了個白眼。
「生死攸關,這算閒事嗎?」
李信反問道。
「算。」
千佳羅毫不猶豫地道:「我和你,最多算是工作上的朋友,干涉對方的私事就過界了。」
頓了頓,千佳羅輕笑一聲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擔心我死了,以後就沒有幫你找人尋物是吧?不用擔心,管狐使在這方面的能力可未必比我這個咒殺師差,我死之後,你以後大可以去找葉月東名幫忙,那丫頭好騙的很,你可以用極低的價格騙她為你做事。」
你當你比葉月東名高級很多嗎?
李信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當然,這話李信沒敢說出來。
千佳羅聽不到李信的心聲,不然這會兒就該發飆了,她見李信沉默不語,便輕聲對李信道:「放心,我短時間內還死不掉,也不能死。」
她還有血海深仇未報,怎麼都要留著這條性命將仇報了再說。
李信沉思片刻,對千佳羅問道:「你留著這些業障,到底是準備做什麼?」
他仔細想了想,正統咒殺師雖然不會做轉移業障這種損人利己的事情,但也會通過修行化解業障,畢竟咒殺師也不興找死的。
而千佳羅看上去像是在故意養著那些業障,李信想起老巫女的見聞筆記,上面記載過,咒殺師在積累足夠的業障之後,可以將自己化身為最強的詛咒,其咒殺之力甚至足以咒殺比自己強大許多倍的異術師。
千佳羅故意積累業障而不進行修行化解它們,這令李信懷疑,她是否是需要利用這些業障做些什麼。
千佳羅不由看了李信一眼,對李信道:「看來,我不把事情說清楚,你是不會罷休了李信堅定地點頭。
雖然千佳羅剛才故意說兩人只是工作上的朋友,但最起碼李信是將千佳羅當做朋友的,不然這會兒又何至於要和千佳羅說這麼多話,徒惹人不快呢。
千佳羅嘆了口氣道:「總是刨根問底的男人,可是不會受歡迎的哦!」
「我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李信回答道。
千佳羅仔細看了看李信,心中默然,嗯,確實。
轉身從某處拿起一個相框,千佳羅將相框遞給李信看,李信看向相框,裡面是一對夫婦和一名少年,三人都是農民打扮,雖然從衣著上看他們的日子過得並不富裕,但卻都有著燦爛的笑容。
這樣的笑容,李信在十八里村的時候經常看到,這是農民們收穫時候的笑容。
「他們是?」
李信問千佳羅道。
千佳羅在將相框給李信看過之後就收了回來,她望著相框輕聲道:「他們是我的家人,曾經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家人。」
「那他們————」
「他們死了,被人————咒殺了!」
千佳羅咬著銀牙,用充滿仇恨的聲音道。
「咒殺?」
李信驚訝道。
千佳羅放下相框,對李信道:「沒錯,他們被人咒殺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信追問道。
千佳羅對著李信緩緩道來:「我記得我之前有說過,我是四國來的,這一點,我沒有騙你。」
「我的故鄉是四國的某個小村落,村民幾乎都是親戚,所有人都以務農為生,是個只有三十來人的和平小農村。」
「日子雖然過得清貧,但是能和最重要的家人一起度過,大家每天都過得很快樂,但是自從某家製藥公司在村子興建工廠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那個工廠肆意排放對人體有害的物質,河川、地下水、土壤————所有東西都在轉眼間遭受污染,大人還好一些,但是小孩和一些體弱的老人卻受污染的影響,身體出現各種不適。」
「村子多次向政府提出抗議,但政府收了那個製藥公司的捐贈,對所有的事情都不聞不問。」
「我家是家族中的宗家,在這種時候自然責無旁貸,領導村民們發起了抗爭,爸爸告
訴我,這是為了保護我們村子的戰鬥,為了我們的未來著想,我們一定要讓村子變回原來的樣子。」
「我以為,只要我們眾志成城,政府一定會迫於壓力,令工廠停業,日子也能回到以前,但是某一天,我的父母兄長的身上突然一下子長出了大量的瘤子,變得面目全非,並且痛苦不堪。」
「我慌得不行,就趕忙跑出去找人求救,結果卻在路上看到一個穿著神官服的男人在施法,原來就是他在詛咒我們村的村民,而我因為天生靈力強大,對於詛咒有著頗為強大的抗性,所以才倖免於難。」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後立刻撲上去制止他,結果被他一陣虐打暈了過去,但是等我甦醒之後,村子裡三十多口人已經全部被咒殺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千佳羅拳頭緊緊捏著,眼中透著無比的仇恨和悲傷。
李信可以理解千佳羅的心情,如果是十八里村突然之間被屠村,他只會比千佳羅更加憤怒,更加悲傷。
「後來呢?一個村子的人突然全部死亡,政府總該有個說法吧?」
李信問道。
「呵呵————說法?當然有說法!」
千佳羅愴涼一笑:「政府派人來調查,最終宣布村子滅亡的原因是風土病,和製藥廠
沒有任何關係,我雖然極力向政府的調查員說明詛咒的事情,但是他們只當我是因為家人死亡所以精神失常,準備將我帶到醫院去治療,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逃出來後,無依無靠的我只能一個人在深山中四處徘徊,最終被某間寺院撿了回去,巧的是,那裡竟然是傳承正統里陰陽道的詛咒之術的寺院。」
「我的資質受到了師父的重視,他將我作為傳人培養。而我也明白,想要打倒施咒者,就要用詛咒來還治其身,所以我在寺院中拼命修行,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殺死那個咒殺了我全家的咒殺師,為我家人報仇。一年前多前,我學藝有成之後便離開了寺院,來到東京尋找那個下咒的咒殺師,同時也不斷接工作磨練自己的實力。」
「我師父說過,雖然都是普通人,但是能夠一夜之間咒殺三十餘人,這樣的人絕對是咒殺師中的高手,最少也是大異術師的級別,想要按部就班修練到這個境界,我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所以我只能走捷徑。」
「你所謂的捷徑,就是積累業障,將業障化作詛咒,咒殺那個害死你家人的咒殺師?」
李信問道。
千佳羅點頭:「是的,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殺死對方的方法。」
李信無奈道:「你可以找我幫忙啊!那個咒殺師是誰?我幫你幹掉他!」
這次李信也不提收費了,這種草菅人命的咒殺師,李信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更就更不用說,那人還是千佳羅的滅門仇人。
「不需要!」
千佳羅果斷搖頭:「他必須死在我的手上!他用詛咒咒殺了我一村三十多人,我也要用詛咒將他折磨至死,這件事情————我活著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我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
你走吧,我已經把事情都告訴你了,你的好奇心應該已經滿足了,給我離開吧!」
情緒激動的千佳羅對著李信下了逐客令。
得,您也是個米花人啊!
李信心中吐槽道,但又不得不說,對於那害死自己整個家族的人,如果不是親自將其手刃的話,恐怕一輩子都無法邁過那道坎。
這個時候,李信也就不再多說了,拿起那隻千紙鶴,同時將「豬」掛軸收好,對千佳羅道:「你要是有什麼需要的話,隨時可以找我,我可以無償提供一次幫助。」
「滾滾滾!」
千佳羅不耐煩地對李信擺了擺手,讓李信快點走,李信只能暫時離開。
而有了千佳羅的千紙鶴之後,找那伙偷走「鹿蝶」掛軸的盜賊團自然是輕而易舉。
不過李信只抓到了盜賊團伙的頭目,因為這並不是一個固定團伙,所有成員都是頭目在行動時臨時召集的,現在沒有行動,所以只有頭目一人。
好在小島權作的委託本來就是其他從犯可以放過,只有頭目必須抓住,因為那頭目就是親手殺死權太,也就是小島權作家的狗的人。
將盜賊團頭目捆了個結實之後丟給小島權作,李信突然對小島權作道:「小島社長,你準備怎麼處理這個人?」
小島權作看著被綁成一團的盜賊頭目殺氣騰騰道:「當然是要殺了他,為我家權太報仇!」
那個身體被綁成一團,嘴巴也被塞了布團的盜賊頭目嚇得不住顫抖,對著小島權作連連搖頭。
不是哥們,我當初只搶東西不傷人命,你這是要為誰報仇啊!你要畫我們可還給你,別殺我啊!
這盜賊團頭目只怕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現在是要為一隻狗償命。
「就為了一隻狗,不但花費五千萬日元,還賠上三幅價值巨大的掛軸,甚至還不惜親手殺人,值得麼?」
李信喃喃道。
他這話實際上並不是在問小島權作,但小島權作還是聽了進去,義憤填膺道:「當然值得,權太是我的家人啊,家人被殺了,我難道要看著這些罪人逍遙法外?」
李信沉默了一下,嗯,很好,這地道的米花人,他是沒轍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這個盜賊團頭目李信讓「諾亞」調查了一下,發現他是個背了人命的慣犯,之前在小島權作家偷盜的時候,若不是小島權作剛好和他同姓,覺得小島權作有可能是他親戚,也就直接被幹掉了。
這樣一個人,死不足惜,就交給小島權作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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