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之國。
大蛇丸的地下基地。
手術台上那具屍體,皮膚慘白,胸腹部已經被利落地剖開,切口整齊,翻開的皮肉下,露出的卻並不完全像正常人體該有的組織,反倒混著一種像植物纖維一樣的東西,怎麼看都透著股違和。
而此刻,站在手術台前的人,卻正沉浸其中。
大蛇丸穿著白色實驗服,戴著橡膠手套,拿著手術刀,好像在雕琢什麼藝術品。
刀尖劃開組織,鑷子撥開筋膜,偶爾用蛇一樣的目光審視某一小塊組織結構,再慢條斯理地繼續往下。
專注,沉迷,甚至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
藥師兜則站在一旁。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裡拿著記錄板。
每當大蛇丸剝離出某段組織,或者發現什麼異常反應時,他便立刻低頭記錄。
整個實驗室里,只有器械輕碰的細響,紙頁翻動的聲音,以及兩人偶爾業務上的交談。
然而,這份工作氛圍,下一刻就被打破了。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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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中央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
下一秒,肉眼可見的漩渦便在半空中旋轉成形。
大蛇丸手上的動作,停了。
兜也在同一時間抬起了頭。
前者只是眯了眯那雙金色蛇瞳,目光里透出早有預料的玩味。
後者則下意識繃緊了身體,鏡片後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
下一瞬,一道身影從旋渦中一步踏出,黑底紅雲袍,橙色螺旋面具,毫無疑問,是宇智波帶土。
他落地後,第一時間掃過整個實驗室,最後停在了手術台上那具慘白屍體上,目光微微一沉。
「稀客啊。」
大蛇丸戲謔地說著,順手把手術刀放回了托盤,接著摘下沾了組織液的橡膠手套,丟在旁邊的醫療廢品箱裡。
然後,他轉過身,微笑看向帶土。
這笑容配上那張蒼白俊美的臉,和細長的蛇瞳,總能讓人不寒而慄。
「這麼久不來,我還以為,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作廢了呢。」
帶土站在原地,沒急著接話。
他先是看了一眼白絕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大蛇丸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笑,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最近比較忙。」
反正他也不可能真坐下來跟大蛇丸掰扯,自己最近究竟都在忙什麼。
於是他直接跳過廢話,目光重新落回手術台。
「實驗成果,怎麼樣了?」
大蛇丸卻像是根本不急,反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你這麼久不出現,我怎麼知道這筆交易還繼不繼續?」
「貿然投入太多精力,結果合作方突然失蹤,那可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體驗。」
帶土一聽,反而理直氣壯地問道:「所以,沒成果?」
話音剛落,藥師兜已經上前半步。
「在大蛇丸大人面前,說話最好客氣一點。」
他倒不是說真覺得自己能壓住帶土。
而是維護大蛇丸的權威,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成了某種條件反射。
「兜。」
大蛇丸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不要這麼緊張。」
他說著,重新把目光放回帶土身上,那雙蛇瞳里多了一點像看實驗材料似的興趣。
「初步成果,還是有一點的。」
「只不過……」
他故意把後半句拖慢了些。
「你想要的東西,比我最初預想的還要棘手。」
「而研究這種東西,向來很燒資源。」
說到這裡,大蛇丸微微一笑。
「這一點,你應該明白吧?」
帶土沉默了兩秒。
他明白,也正因為他知道,所以才更清楚大蛇丸現在在坐地起價。
而且你還沒什麼辦法。
帶土心裡暗罵了一聲,然後學著鼬的模樣,古井無波地開口:
「原先說好的實驗材料,後續我會給雙倍,就當補償。」
這句話一落,大蛇丸舌尖輕輕掃過唇角。
「可以。」
果然,這種人一旦突然變得好說話,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價碼談到他滿意了。
而既然新的條件已經敲定,大蛇丸也不再繼續吊著帶土。
他略一偏頭,看向身旁的兜。
「兜,把一號試劑拿給他。」
「是,大蛇丸大人。」
兜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實驗室側邊的合金儲櫃。
他打開櫃門,拉開冷藏層,白霧一樣的寒氣立刻涌了出來。
兜從裡面取出一支細長的玻璃試管,試管外壁很快就凝出一層細小水珠,順著玻璃緩緩滑落。
而那試管內部,盪著大約十毫升左右的淡綠色液體。
顏色乍一看還有點生機盎然的意思。
但你只要稍微感知一下,就會發現那股從液體裡透出來的陽遁查克拉氣息濃得有些不正常。
兜雙手捧著試管,走回帶土面前,動作相當謹慎。
帶土伸手接過,把試管舉到眼前,借著燈光看了幾秒,面具後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就一個?」
這點分量,拿去直接給長門用?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輪迴眼的持有者,不是什麼街邊隨便抓來的小白鼠。
別說大蛇丸親口承認這還只是初步成果,就算他說這是完美成品,帶土也不會蠢到第一針就往長門身上扎。
難不成拿長門當首輪臨床試驗對象嗎?
大蛇丸像是很滿意帶土這份不滿,反而輕笑了一聲。
「不管你原本是打算給誰用……」
「我都建議你,最好別直接給他用。」
帶土眼神微微一變。
這句提醒,反而讓問題更加嚴重了。
大蛇丸要是使壞,反而沒什麼稀奇,但如果好心起來了,那才叫真有問題。
下一秒,大蛇丸就自己把話補全了。
「我也說了,這只是初步成果。」
「總歸,還不夠完美。」
「它確實有可能達成你想要的部分效果,但相對的,也存在一些不怎麼令人愉快的後遺症。」
他說這話時的表情,甚至十分認真嚴肅。
「所以,你完全可以先拿回去,找無關緊要的人試試看。」
「等確認方向沒錯之後,我們再繼續把它做得更完整。」
大蛇丸這番話,說了等於沒白說。
帶土不是很高興地說道:「不完美的東西,我拿來有什麼用?我給你的材料,不是讓你拿這種玩意敷衍我的。」
大蛇丸對此卻完全不以為意。
「敷衍?你的那些材料,只夠我做到這一步。」
「想要更完善的結果,就帶更多更好的材料過來。」
說著,他還隨意地瞥了一眼手術台上那具白絕屍體。
「尤其是像這種品質的。」
帶土心裡又罵了一句,可他也知道,大蛇丸說的未必全是假話。
坐地起價是一回事,研究確實難做,是另一回事。
尤其對象還是白絕這種本身就古怪得離譜的東西。
那玩意既不是純粹的人,也不是純粹的植物,更不是什么正常意義上的生物。
帶土低低咂了下嘴,最終還是沒有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
他抬手一揮,身旁空間一陣扭曲,幾道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影,便像垃圾一樣從神威空間裡被甩了出來,砰砰幾聲砸在實驗室冰冷的地面上。
都是活的。
只是昏迷著。
有男有女,年紀不一,衣著也各不相同,但有一點是共通的,這些人,都不會被誰在乎。
黑市里最不缺的,就是這種人。
活著的時候不值錢,死了之後,反而能賣個更清楚的價格。
兜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神情沒什麼變化,大蛇丸眼底則掠過一絲滿意。
顯然,這批新材料來得很及時。
「人先給你,我回去看看效果,希望你最好沒有騙我。」
帶土最後這句話,威脅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不過,大蛇丸只是輕輕一笑。
「隨便試。」
「結果,必然會讓你滿意。」
帶土沒再跟他廢話。
他把試管仔細收進袖中隨後又問了一句:「剩下的部分,什麼時候能完成?」
大蛇丸想都沒想,回答道:「看你的材料什麼時候送到,別忘了,是雙倍。」
帶土沉默地看了他兩秒。
最終什麼也沒說。
只是最後掃了實驗台和兜,以及大蛇丸一眼,整個人便重新開始螺旋狀扭曲起來。
空間捲起,人影一點點被吞沒。
不過短短一個呼吸,他的身形便徹底消失在實驗室里。
實驗室重新安靜下來。
藥師兜這才微微偏過頭,看向大蛇丸。
「大蛇丸大人。」
「關於一號試劑的完整報告……不需要給他一份嗎?」
大蛇丸聞言,輕輕笑了。
「不必。」
他重新戴起一個新的手套,拿起手術刀,目光落回那具白絕屍體,聲音里透著股惡趣味。
「有些東西,親眼看見,親身經歷,才最有說服力。」
「不是嗎?」
兜聞言,低頭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
當帶土從神威空間裡踏出來時,落腳點依舊是自己在雨隱的臨時據點。
帶土站定後,第一時間就把那支試劑重新拿出來看了一眼。
淡綠色的液體安安靜靜地躺在玻璃試管里。
不過,大蛇丸說得再好聽,也改變不了它本質上還是個半成品的事實。
而長門……帶土眉頭便不自覺皺了起來。
輪迴眼強歸強,但是代價是什麼呢?
說句不好聽的,長門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直接拿這管半成品往長門身上扎?
帶土還不能讓他現在立馬飛升類固醇星球,至少現在不能。
他搖了搖頭,決定明天再說,今天已經夠累的了。
帶土把試劑仔細收好,塞進暗格,這才往床上一躺。
窗外雨聲細細密密。
敲著敲著,人的意識也就跟著往下沉。
……
再次睜眼時,映入帶土視野的,是一片白。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牆壁。
白色的被單。
帶土稍稍偏頭,打量起四周。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
一張病床,一個金屬櫃,柜子上擺著幾樣藥瓶和醫療器械。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跟剛才現實里大蛇丸實驗室那種無影燈的調子,居然還有點像。
有那麼一瞬間,帶土甚至真生出了一點錯覺,好像還沒從大蛇丸那回來。
不過,這裡雖然也有股熟悉的味道,但比大蛇丸那邊正常多了。
然後,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病房裡另一個人。
那人正背對著他,站在一旁的柜子前整理東西。
個子不高,身形偏瘦。
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白色衣服,看上去像是某種不太合身的醫療制服。
他拿起藥瓶、放下器械、擦拭玻璃表面,每一步都做得相當認真。
帶土的視線慢慢落在對方微微側過來的半張臉上。
然後,目光微微一凝。
圓框眼鏡,帶著明顯稚氣的臉。
藥師兜?
沒認錯,確實是藥師兜。
然而問題在於,眼前這個兜,實在太小了。
比起現實里那個笑得讓人不舒服的青年兜,這孩子看上去頂多十歲出頭,甚至比夢境裡的少年帶土都還要再小一點。
臉上的稚嫩還沒完全褪乾淨。
然而那雙隔著鏡片看過來的眼睛裡,已經隱隱有了點不屬於普通小鬼的東西。
「這個時間點……」
帶土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兜就已經跟著大蛇丸了嗎?」
他不是沒見過藥師兜小時候。
準確一點說,是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撞見。
帶土沒急著開口,只是繼續看著。
而少年兜那邊,顯然也察覺到了來自病床方向的視線。
他整理藥瓶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停下手裡的活,慢慢轉過身,正面朝向帶土。
那一瞬間,帶土看得更清楚了。
眼前這個少年兜,跟現實里那個已經打磨得相當圓滑的藥師兜,差別其實很大。
現實里的兜,十分禮貌,經常掛著微笑,但笑容里藏著的東西太多了,你永遠無法覺得這人是因為開心而笑。
雖然這個少年兜,也明顯不是普通小鬼,卻至少看著沒有那麼詭異。
少年兜看向帶土,掛著微笑,禮貌地開口道:「大蛇丸大人……馬上就回來了,你再等一會吧。」
帶土聽著這話,心裡那點微妙感更濃了。
這小鬼,比今天白天見著的那個,順眼多了。
「嗯。」
他應了一聲,隨後,他重新調整了一下躺姿,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像是真的只是打算安安穩穩等大蛇丸回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不過,帶土的感知並沒有真放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少年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過一瞬。
帶著一點探究和審視,然後,那道目光又很快收了回去。
果然不是一般小鬼,大蛇丸會把這麼個小鬼帶在身邊,本身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