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
短暫的寂靜過後，楓整個人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眼睛亮閃閃的。
「角都前輩太帥了！那群人前一刻還堵在門口鬧事，後一刻臉上的表情全變了，完全被角都前輩拿捏住了呢！」
涉木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面色莊嚴地讚嘆道：
「沒錯！這就是我們飛瀑一族的族長大人！」
「恩威並施，霸氣外露，不僅鎮住了場子，還順便招攬了一大批免費的勞動力，這等深謀遠慮，簡直是常人難以企及的神之一手。」
楓用力點頭，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
「是的，族長大人太厲害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聽得周圍其他人神色複雜。
若換成平時，飛段早該跳出來嘲笑這兩個腦子裡只有角都的傢伙。
這一次，他卻罕見地沒有開口。
他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撇得老高，臉上依舊寫著不爽，視線卻停在畫面里那兩個倒地不起的木葉忍者身上。
片刻後，他嘖了一聲。
「老東西滿腦子都是錢，不過，這次還算有點意思。」
另一邊，猿飛日斬看到的東西顯然更多。
「原來如此……老夫剛才看走眼了。」
猿飛日斬不由自主地連連點頭，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由衷的驚嘆。
好一個胡蘿蔔加大棒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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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飛日斬見過雷厲風行的強勢鎮壓，也見過只會許諾好處的懷柔政策。
兩邊各有弊端。
前者容易激發底層怨氣，後者容易養貪為患。
角都卻把兩件事平衡在同一套利益規則里，讓人敬畏他，也讓人離不開他。
「這傢伙……」
猿飛日斬緩緩吐出一口氣，神情多了幾分認真。
「確實很擅長經營。」
……
畫面中。
角都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那一張張神情複雜的臉。
畏懼、盤算、動搖，還有躍躍欲試。
這些反應落在他眼裡，讓他禁不住輕笑一聲。
不管怎麼說，這群人鬧得再凶，說到底，爭的也只是一個利字。
在黑市里滾了幾十年，角都見過的兇徒、騙子、僱主和叛忍數不勝數。
眼前這些底層忍者，在他看來，實在是嫩得厲害。
只要找到他們最怕失去的東西，再給他們一條出路，剩下的事情便簡單多了。
角都懶得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未來勞力身上。
他收回視線，轉身邁步，徑直朝飛瀑一族的集會所走去。
走過長長的隊伍，沿途的僱主下意識向兩旁退開，為角都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們全都看在眼裡。
這位飛瀑一族的族長，實力驚人，恩威並施，手段了得。
輕描淡寫之間就化解了一場暴亂，還反手收編了一批勞動力。
把任務交到這種狠人手裡，絕對萬無一失。
飛瀑一族的族人們更不用說。
看著角都從面前經過，他們一個個挺直了腰背。
他們剛搬進木葉不久，心裡多少還存著不安。
剛才那群平民忍者堵門鬧事時，不少人其實都憋著火。
現在角都幾句話把局面鎮住，又替他們把臉面掙回來，這些族人看向他的眼神，便多了幾分真切的敬畏。
大家都相信，跟著這樣的族長，飛瀑一族確實能在木葉站穩腳跟。
甚至，還能站得比過去更高。
角都對這些目光沒什麼興趣。
敬畏也好，崇拜也罷，都不能直接換成銀兩。
在他眼裡，最動聽的讚美，永遠是錢袋裡金屬碰撞的聲音。
飛瀑一族的集會所是新建的，位置定在飛瀑大宅右側一幢舊樓里。
木葉村里當然有更加人聲鼎沸的地段，不過那種地方人多眼雜，租金和維護費用也高。
角都看過幾處後，立刻就有了主意。
離自家駐地近，方便照看，地方偏一點，成本也能控制到最低。
對他來說，這才是最合適的位置。
建築外觀毫不起眼，灰撲撲的牆面混在周圍老房子中，乍一看甚至有些寒酸。
門口豎著一塊新牌子。
木葉集會所，飛瀑分部。
角都停下腳步，視線在那幾個字上掃過，心情稍微好了些。
他推門而入。
大廳算不上寬敞，角都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心裡很快估出大概面積，連一百個平方都不到。
放在木葉那些氣派的官方機構面前，這地方充其量只能算個小辦事處。
不過角都看著卻很滿意。
地方小，租金低，打掃維護都省事。
剛一進門，最顯眼的是橫跨大廳的一長排木製櫃檯。
櫃檯被分成十幾個辦理窗口，占去了大廳將近一半空間。窗口後方坐著的，全是角都眼熟的飛瀑一族族人。
有人登記僱主姓名和身份，有人詢問任務地點與期限，有人核對預付定金，還有人把整理好的委託遞進後台。
人手算不上多，但井井有條，效率倒是不低
僱主排成長隊，櫃檯前仍舊沒有亂成一團。
角都微微點頭。
至少這幫傢伙沒有偷懶。
除了櫃檯之外，最吸引他注意的，是櫃檯旁邊的牆壁，牆上貼滿了照片。
角都背著手走近幾步，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那上面掛著的，全是飛瀑一族忍者的資料照。
整面牆被分成三大塊。
左邊是上忍區，中間是中忍區，右邊是下忍區。
每個等級內部，又按三層階梯排列。
最上方的照片旁貼著金色徽章，標註為S級。
第二排是銀色徽章，標註為A級。
第三排是銅色徽章，標註為B級。
至於C級新人，暫時只能留在內部檔案里，沒資格占用這面展示牆。
角都看著這面照片牆，眼底終於露出幾分滿意。
這東西，正是他當初親手定下的設計。
把飛瀑一族裡優秀的忍者按等級掛出來，讓每一個走進集會所的僱主第一眼就能看到。
僱主可以根據牆上的照片指定忍者執行任務。
指定人選，意味著額外服務費。
指定的人越出色，費用越高。
族人為了把照片掛到更高位置，自然會拼命完成任務，提高評級，僱主為了買安心，也會心甘情願多掏錢。
一面牆，同時解決激勵和溢價兩個問題。
角都對此相當滿意。
他背著雙手，頗有興致地在這面牆前踱著步，仔細打量著上面掛著的照片。
很快，角都在最頂端的位置，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S級上忍板塊里，只孤零零掛著一張照片。
正是飛瀑涉。
照片下方貼著一張簡潔的記錄卡。
姓名：飛瀑涉。
評級：S級上忍。
擅長：戰鬥、護送。
任務完成情況：A級9個，B級21個。
角都的視線在那串數字上停了片刻，隨後緩緩點頭。
「不錯。」
這小子，看來很拼。
夢境裡的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角都暫時無法確認。
不過，只看這份任務記錄，飛瀑涉完成的任務數量已經明顯超過旁邊幾名A級上忍。
這絕對是連軸轉刷出來的成績。
飛瀑涉這種為了任務能瘋狂壓榨自己的，簡直不要太符合他的胃口。
會說話，還聽話，態度端正，幹活勤快。
再加上這張高效率完成任務的記錄卡，角都看他頓時順眼了許多。
只不過，角都很快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飛瀑涉的記錄里，沒有S級任務。
他又掃過旁邊其他上忍的資料。
最高也只是A級。
角都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倒沒有因此責怪飛瀑涉。
S級任務本就稀少，難度和變數遠超A級。一個年輕上忍沒有接觸過這種等級的任務，沒什麼可奇怪的。
真正的問題，落在飛瀑一族自身。
底蘊太薄。
整個家族裡，缺少那種足以獨當一面的精英上忍。
沒有這類絕對武力撐場面，那些動輒數百萬、上千萬兩的高額S級委託，自然不會落到飛瀑分部頭上。
角都抬眼看著照片牆最上方那塊空蕩蕩的位置，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難怪木葉那些大族眼下還坐得住。
飛瀑分部搶走了大量低級與中級任務，卻暫時觸碰不到真正頂層的肥肉。
飯要一口一口吃，錢也要一筆一筆賺。
想到這裡，角都暫時壓下心裡的不滿。
現在的飛瀑一族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開局順利。
等族人實力再往上提，等飛瀑分部的名聲繼續擴散，那些S級委託早晚也會流過來。
角都從照片牆前收回視線，順著櫃檯旁邊的走廊，朝集會所後台走去。
嘎吱。
房門被他推開。
裡面幾名飛瀑一族族人正埋頭工作，桌面上堆著厚厚的帳本、委託書、定金票據和任務結算單。
聽到門響，他們齊齊抬頭。
看清來人後，幾人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
「族長大人！」
角都隨意擺了擺手。
「坐下。」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幾摞帳本上。
「把你們手頭正在核算的帳本都拿過來。」
幾名族人神色一肅，連忙把帳本和票據整理好，送到角都面前。
……
一段時間後。
角都翻過最後一頁帳本，將它合上，推到桌面一角。
房間裡安靜了兩息。
隨後，他緩緩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光一點點亮了起來。
實際情況，比他當初預估得還要好。
當初制定飛瀑分部規矩時，他把D級和C級任務的基礎定價直接砍到市場價的一半。
族裡有人擔心過。
價格壓得這麼低，靠什麼賺錢？
靠喝西北風嗎？
角都當時沒有多解釋。
低定價從來只是手段，用來吸引僱主和任務流量的敲門磚。
真正能榨出利潤的地方，往往藏在背後的商業套路上。
帳本上的數字證明，他的判斷沒有錯。
D級和C級委託量大幅上漲。
更有意思的是，木葉這群僱主比角都想像中還要惜命。
相當一部分C級任務剛登記完，僱主便主動提出加錢，要求把執行忍者從下忍升級成中忍，甚至直接指定上忍。
一筆普通C級委託，基礎酬勞看上去只有市場價的一半。
然而只要僱主選擇升級服務，最終結算金額立刻補回降價差額，甚至遠遠超過原價。
這種模式下，D級和C級任務的整體收益沒有被低價拖垮，反倒因為委託量和升級費用一起上升，變得比過去更加豐厚。
至於原本利潤就厚的B級和A級任務，自然更加可觀。
飛瀑分部推出了加錢升級、指定忍者和風險覆核這一整套服務，跑到這裡來發布高級任務的僱主，大多都是清一色的加錢居士，根本不太在意基礎標價是多少。
就在剛才翻帳本的時候，角都還看到一個堪稱送財童子的案例。
那是一份B級護送任務。
委託人是一名商人，路線從木葉出發，途經兩個小國，最終抵達鐵之國邊境。
這種護送任務在木葉很常見。
正常情況下，安排一支中忍小隊就足夠應付。
然而，那名商人不知道曾經遇到過什麼麻煩，還是天性疑心太重，居然在備註欄里洋洋灑灑寫了一整頁要求。
最後，他提出要兩組上忍隨行護送。
這種要求離譜到讓人想笑。
不過飛瀑分部沒有怠慢，直接上調了十倍服務費。
更離譜的是，那個商人看完報價後，眼睛都沒眨一下，當場簽字付了定金。
角都盯著帳本上的數字，心裡忍不住嘖了一聲。
合著他和飛段這兩天到處跑到處殺，忙活出來的錢，還未必頂得上這麼一個護送委託。
五大國的村子，到底不一樣。
這套規則放在雨隱村也能賺錢，不過可以預見，效果遠遠達不到這種程度。
原因很簡單。
這裡是人傑地靈的木葉村。
這個夢境中的木葉，還有著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這兩尊大神背書。
名聲、實力、地位，全都擺在這裡。
僱主願意為了木葉忍者四個字付出更高的溢價。
角都越想越發愉悅。
他突然伸手，一把按住旁邊那名負責帳目的族人肩膀。
那名族人嚇得背脊一僵。
角都卻沒理會他的緊張，只是吩咐道：「聽好了。」
「以後遇到這種大方、惜命、要求多、願意加錢的優質客戶，全部單獨記錄。」
「整理成一本貴賓名冊。」
「這種人來發布任務，必須給最高規格的接待。」
那族人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了點頭：「明白了，族長大人！我馬上去辦！」
吩咐完手下，角都重新靠回椅背上，在心中迅速地盤算起來。
木葉各種任務的收益，宇智波泉奈和他透露過。
對他來說，算清楚這筆帳，從來都不是什麼難事。
幾組數字在心裡交叉核對了幾遍之後，即使是視財如命的角都，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涼氣。
好！太好了！
整體的收益，居然比他當初預估的還要高。
不是高一成兩成，而是直接往上翻了好幾番！
飛瀑分部現在的任務收益，竟然比他當初向宇智波泉奈畫大餅時預估的數額還要高，直接達到了恐怖的五倍！
這可是五倍的暴利啊！
有了這個成績作為支撐，角都眼底精光一閃。
飛瀑分部不僅成功建立，而且名聲也打出去了，財報也漂亮得無可挑剔。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這個基礎上再往前邁一步。
如果他把這份華麗的報表交上去，不知道到時候，宇智波斑又會給自己什麼獎勵？
一想到獎勵，角都的動作忽然停住。
等等。
說起獎勵，上次宇智波斑給他的八門遁甲，他還沒來得及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