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
「呵呵呵。」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發出了一連串幸災樂禍的笑聲。
「蠍君這次,恐怕要倒霉了呢。」
「夢境裡的兜,已經脫離了現實中那個醫療忍者的範疇,再加上蠍君現在這副狀態……」
「呵呵呵,真是讓人期待。」
大蛇丸的眼力何等毒辣。
只看了短短几個畫面,他便已經看穿蠍此刻面臨的窘境。
更何況還撞上了掌握木遁的兜。
對於習慣以傀儡與劇毒構築戰場的赤砂之蠍而言,面對會木遁的兜實在談不上友好。
「餵。」
迪達拉頓時不爽了,他狠狠瞪向大蛇丸,「你笑什麼笑?像老鼠一樣藏頭露尾的傢伙,也有資格嘲笑蠍?嗯。」
「沒錯。」角都也轉過頭,冷冷掃了大蛇丸一眼。
「叛徒,閉嘴。」
「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的腦袋擰下來,拿去換懸賞。」
這邊一熱鬧起來,坐在角都旁邊的楓也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起大蛇丸。
蒼白的皮膚,詭異的笑容。
怎麼看都不像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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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角都前輩親口說出的叛徒二字,楓很快得出了結論。
曉組織的人都是好人。
那這個背叛了曉組織的傢伙毫無疑問就是個大壞蛋咯。
得出結論的楓瞬間同仇敵愾,握緊拳頭,兇巴巴地揮了揮。
「沒錯!你這個叛徒,神氣什麼!」
「小心角都前輩揍你哦!」
若是換成忍界裡的其他人,被這幾人同時上壓力,此刻恐怕都已經冷汗狂流了。
然而,大蛇丸卻是一點都不虛。
他悠然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反倒更深了幾分。
「呵呵,怎麼?」
「看你們這副殺氣騰騰的架勢,難道還想在這裡對我動手嗎?」
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們難道還沒聽說?現在的我和曉組織,正處於相當愉快的合作關係嗎?」
「合作?」角都聞言,冷笑道,「組織會和你這種叛徒合作?我怎麼不知道。」
「信與不信隨你。」大蛇丸聳了聳肩,動作輕鬆得令人火大,隨後,他伸出手指,指向角都身後。
「如果不信,你們大可以自己問問,今天早上,我們才完成一場愉快的交易。」
角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個戴著漩渦面具的新人。
對方正歪著腦袋,身體一點一點地晃著,擺出一副隨時能睡過去的蠢樣。
角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隨即移向後方。
比起這個看上去不太可靠的實習生,小南顯然更應該是大蛇丸所指之人。
「小南。」
角都皺起眉,語氣裡帶著求證的嚴肅。
「他說的是真的?組織真的在和這個叛徒合作?」
面對角都投來的徵詢目光,小南沉默了兩秒。
大蛇丸臉上的笑容越發從容。
片刻後,小南緩緩點頭。
「大蛇丸說得沒錯。」
「目前,組織和他之間確實存在一些合作。」
角都的眉頭皺得更緊。
組織居然在和這叛徒合作?
到底合作些什麼?
……
畫面中。
蠍站在樹枝上,低頭看著下方的兜。
右手則習慣性地摸向背後。
下一刻,他的動作停住了。
背後空空如也。
蠍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該死我怎麼忘了……
現實里積攢了幾十年的那些人傀儡,顯然沒有跟著他一起進入這個見鬼的夢境。
對於一個傀儡師來說,戰鬥力的強弱,很大程度上直接取決於手中傀儡的強度。
一具頂級傀儡和破爛之間的差距,隔著一道難以填平的鴻溝,單靠技術很難彌補。
蠍壓下心底湧起的煩躁,迅速檢查身上的忍具袋。
手指在袋中摸索,很快觸到熟悉的捲軸質感。
他立刻將它們抽了出來。
一共三個捲軸。
其中兩個是黑色封皮,上面分別寫著「烏鴉」和「黑蟻」。
蠍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兩具傀儡。
那是他還留在砂隱村時,親手製作出的作品。
烏鴉負責干擾和機動,黑蟻負責捕獲與控制。兩具傀儡配合起來,勉強也算一套完整的戰鬥體系。
在他真正的藝術誕生之前,它們曾經陪他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當然,以現在的眼光來看,這種東西早就過時了。
蠍的目光轉向第三個捲軸。
白色封皮,邊角明顯陳舊,捲軸上的字跡也比前兩個更有年代感。
封皮中央寫著兩個字。
這是……
看到這個捲軸,蠍的表情罕見地僵了一下。
這是千代老太婆的近松十人眾。
看著手中這隻白色捲軸,蠍的心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看來,在這個詭異夢境裡,他和那個老太婆的關係,似乎比現實中好了太多。
連壓箱底的捲軸都傳到了他手裡。
可惜……
蠍垂下眼睫,把心底那點莫名的波動壓了下去。
他看向下方那個嚴陣以待的小鬼。
兜看起來不過十來歲。
按照這個時間點推算,時下大概已經到了第三次忍界大戰前後。
可惜太遲了。
該發生的已經發生,該錯過的也已經錯過。
夢境把他丟到這個節點,實在讓人惱火。
紅髮少年緊緊攥著白色捲軸,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樹枝上,眼神短暫失去了焦距。
樹下的兜,則被蠍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滿頭霧水。
他警惕地盯著這個舉止古怪的砂忍。
對方先是翻忍具袋,又抽出三個捲軸,兜還以為接下來會有什麼大招。
沒想到全心戒備半天,那人卻站在樹上發呆。
既沒有攻擊,也沒有撤退。
臉色一會陰沉,一會又透出幾分猙獰。
兜完全摸不清對方想做什麼。
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
腦子真的正常嗎?
「喂!」
兜終於忍不住了,抬頭大聲質問:「你到底還打不打?」
這一聲喝問,把蠍從思緒里拉了回來。
「打?」
蠍回過神,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三個孤零零的捲軸。
就靠這三瓜兩棗?
打個屁。
哪怕他赤砂之蠍再怎麼狂傲,也清楚現在硬拼純粹是找死。
傀儡師的優點在於一人成軍。
只要準備充分,一個優秀的傀儡師,在戰場上可以勝過一隻軍隊。
缺點同樣明顯。
傀儡本身不擅長遁術,常規手段無非暗器、機關和毒。
這些東西在戰場上很好用,但對真正的強者來說,威懾力遠遠不夠。
這也是他後來研究人傀儡的重要原因。
而現在他面對的可是大蛇丸。
沒有三代風影那具傀儡,想贏這條臭蛇,實在太難。
蠍面無表情地把三個捲軸塞回忍具袋裡,大腦迅速轉動,開始尋找脫身方法。
而就在他探入忍具袋深處時,忽然摸到了幾個冰冷圓潤的球體。
蠍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眉頭一挑。
在這個夢境裡,那個老太婆對他倒是捨得。
連這種陰損的大範圍道具,都給他配了這麼多。
蠍沒有繼續猶豫。
他猛地揚手。
六枚手裏劍撕裂空氣,如黑色閃電般朝下方的兜激射而去。
面對突如其來的暗器,兜沒有後退。
他雙手一合,身前地面瞬間竄出數十根褐色木條,在他面前織成一道嚴密的木壁。
篤篤篤篤。
手裏劍盡數釘在木板上,連兜的一根頭髮都沒傷到。
兜剛想開口嘲諷這種軟弱無力的攻擊。
身後,大蛇丸急切的聲音突然響起。
「兜!」
「後退!」
兜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
嘭。
木壁前方,一大團濃郁的紫色煙霧驟然炸開。
霧氣翻湧擴散,眨眼間吞沒了兜面前整片區域。
剛才的手裏劍只是佯攻。
真正的手段,是夾在暗器里的毒霧彈。
兜只覺得後頸猛地一緊。
一股巨大的拉力從身後傳來。
大蛇丸的手臂如同沒有骨頭的長蛇,瞬間伸出數米,一把抓住兜的衣領,硬生生將他從紫霧邊緣拖了回去。
砰!
兜重重摔在大蛇丸腳邊,驚出一身冷汗。
而此時,紫霧已經徹底瀰漫開來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霧氣深處,傳來蠍逐漸遠去的聲音。
「臭蛇,這次算你運氣好。」
「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下次再碰到你,我一定讓你好看。」
兜跌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前方的灌木只是沾到少量紫霧,枝葉便迅速枯黃,像被人在短短數息間抽乾了生命。
兜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心裡一陣後怕。
「好可怕的毒……」
如果剛才沒有大蛇丸出手,他只要吸入一點,後果便不堪設想。
大蛇丸臉上也浮現出凝重之色。
這種毒性,連植物細胞都能破壞。
他眯起眼睛,低聲說道:「如此霸道的毒,應該是砂隱村千代的傑作。」
聽到這個在忍界赫赫有名的名字,兜心中頓時一凜。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塵土,看向前方被毒霧封死的道路,遲疑地問道:「大蛇丸大人,我們還追嗎?」
大蛇丸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步上前,在一株徹底發黑枯萎的灌木前蹲下,小心撥弄了一下。
枯枝瞬間化作黑灰散開。
大蛇丸眼底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算了,太危險了。」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目光溫和地落在兜身上。
「這種程度的毒,對我還構不成致命威脅,不過,我不能拿你去冒險,你對我來說,可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年輕的兜呆住了,鏡片後,那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大蛇丸重新望向砂忍小隊逃離的方向,聲音漸漸冷了下去。
「先返回營地,向村子匯報。」
「聽他們剛才的話,砂隱村大概是衝著木遁來的。」
「畢竟,能夠改善環境的血繼限界,對砂隱村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
密林另一端。
蠍帶著砂忍們快速撤離。
直到再也察覺不到大蛇丸那股令人不快的查克拉氣息,他才停下腳步。
蠍轉過身,手指輕輕一勾。
纏繞在幾名砂忍身上的查克拉絲線應聲收回。
原本被強行牽引著奔跑的砂忍們失去支撐,一個接一個癱倒在地。
撲通!
撲通!
幾名砂忍如同斷了線的木偶,撲通撲通地癱軟倒地。
剛才那種違背人體肌肉極限的強行摺疊與拉扯,已經耗盡了他們的體力。
更糟糕的是,其中幾個離毒霧太近的倒霉鬼,此刻口吐白沫,徹底失去意識。裸露在外的皮膚開始潰爛,看上去格外駭人。
另外兩人離得較遠,臉色同樣難看,好歹還能勉強維持清醒。
他們撐著地面大口喘氣,看向蠍的目光里滿是心有餘悸。
蠍冷冷瞥了這群累贅一眼。
現實里,他根本懶得管這些廢物的死活。
不過當下夢境情況特殊。
於是蠍伸手從忍具袋裡取出一個小瓶,隨手丟了過去。
啪嗒。
藥瓶在草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一名清醒的砂忍腳邊。
「把解藥塞進他們嘴裡。」
蠍冷淡地留下這句話,看都懶得再看他們,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蠍大人!」
那名剛撿起解藥的砂忍臉色大變。
他顧不上同伴,掙扎著往前爬了兩步,滿臉恐慌地問道,「您準備去哪?!」
聽到這句多管閒事的盤問,蠍停下腳步,冷冷掃了他一眼。
僅僅是這一個眼神中蘊含的殺意,就讓那名砂忍如墜冰窟,嚇得渾身一顫。
蠍輕嗤一聲,厭惡道:「當然是離開,砂隱村這種懦弱腐朽的地方,沒有讓我繼續留下的價值。」
聽到這番話,那名砂忍整個人都傻在原地。
這可是叛村宣言。
蠍大人是村子裡最受矚目的天才,深受高層器重,前途無量。
怎麼只是出來執行一趟任務,突然就要叛逃?
今天的蠍大人,實在古怪得嚇人。
蠍懶得理會這些嘍囉的想法。
他微微眯起眼,思緒已經飄向更遠的地方。
進入這個夢境的時間點雖然太晚,可也未必全無價值。
現實中,他暗殺三代風影完成所謂最強藝術品後,本想找那個懦夫算帳。
結果那傢伙竟提前自殺,連給他親手報復的機會都沒留下。
卑鄙至極。
然而,如果在這個時間點,那個傢伙說不定還活著。
如果能在夢境裡找到他……
蠍眼底掠過一抹冷色。
他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然而下一刻,那名砂忍竟像瘋了一樣撲了過來,連滾帶爬地擋在他面前。
「等等!蠍大人,您不能走啊!」
他不顧一切地跪倒在地,用力磕頭。
砰!砰!
額頭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聲響,砂忍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您要是就這麼走了,我們回去根本沒法向那兩位大人交代!」
「求求您了,蠍大人!」
「看在我們這一路為您出生入死的份上,留下吧!」
「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蠍的腳步頓住。
他緩緩轉身,看著地上那個因恐懼而渾身發抖的砂忍,心頭浮起濃濃的疑惑。
兩位大人?
哪兩位?
更古怪的是這名砂忍的反應。
能執行潛入火之國的危險任務,這些人理應是砂隱精銳。
這樣的忍者,即便沒有將生死徹底置之度外,也不該怕成這副樣子。
然而這傢伙現在這磕頭求饒的慫樣,分明在說明一件事。
如果蠍出事,他們回到砂隱村後面臨的下場,恐怕會比死在這裡還要可怕。
蠍微微眯起眼。
他死死盯著那名砂忍,心底那份詭異感越來越重。
這傢伙……到底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