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四那聲「明白人」的感慨,在店內迴蕩。
帶著一絲自嘲,更帶著濃濃的寒意。
「這罐子拿回去吧,我們這兒…小門小戶,吃不下。」
「至於你說的那個司南,我前幾天確實見過,但我每天經手那麼多東西,這玩意早就記不清了。」
「二位請回吧。」
試探結束,吳老四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青銅司南背後肯定有貓膩!
周不言收起罐子,與夏婉柔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目的達到,撤退。
「行吧,我們再轉轉。」
周不言冷淡的應了一聲,摟著夏婉柔的腰,轉身就往外走。
吳老四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臉色愈發陰沉。
走出【聚寶軒】,兩人路過一個賣舊書和雜項的小攤區。
就在這時!
一個坐在攤位前挑選東西的漢子猛地抬起頭。
眼神兇狠地盯住了周不言和夏婉柔!
他穿著一個髒兮兮的夾克、戴著一個鴨舌帽,身形精壯,離他們很近。
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三菱刺。
一聲不吭,如同炮彈一般猛然朝著周不言的胸前捅去!
動作快!准!狠。
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亡命之徒!
「小心!」
夏婉柔爆喝一聲,反應快如閃電!
自漢子起身時她就一直覺得不對勁,保持著高度警惕。
對方肩膀和手臂剛有動作,就已判斷出大致攻擊路線!
她沒有撲向周不言,而是左手飛速伸出,一把抓住周不言左右臂膀。
同時身體如獵豹般向側面旋轉,右手彎曲成肘目標直取襲擊者手腕上的麻筋。
這一撞,時機、角度、力度恰到好處。
砰!
漢子手腕劇痛酸麻,三菱刺差點把握不住,身形猛然一退。
但這亡命徒顯然極其悍勇,身形猛退之間,三菱刺易手,直刺夏婉柔面門。
「找死!」
周不言目眥欲裂!
襲擊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他沒來得及反應,只看到她為了抵擋刺向自己的兇器,竟然將自己置於險地。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殺意瞬間湧入全身!
他想也不想,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被鬆開。
左腿支撐,【空痕鑒】將力量灌注至右腿,右腿急速而去,如同鋼鞭一般呼嘯而出!
目標直指兇手左手手臂!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清晰的骨骼斷裂聲響起!
「啊——」
襲擊者發出一聲凌厲到變形的哀嚎,抓住三菱刺的手臂以一個怪異的角度緩緩垂下!
手一松,三菱刺掉落在地。
然而,就在周不言踢斷一人手臂,夏婉柔成功化險為夷的同時!
另一個方向!
趁著夏婉柔全力躲避正面襲擊,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如同蠻牛般猛衝而來。
刀鋒寒芒一閃,直刺夏婉柔後腰!
角度刁鑽、狠毒!
這是圍殺!
目標不僅僅是周不言,而是他們二人。
周不言眼角餘光瞥見寒光,心中幾乎驟停!
他剛完成側踢,身體重心還未完全調整回來。
「躲開!」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夏婉柔在撞開第一把三菱刺、面對直刺面門的手時,平日的訓練此刻顯示了出來。
她超強的戰場感知和第六感敏銳的捕捉到側後方的致命殺機!
她轉身、撞肘一氣呵成,身體幾乎處於一種極限平衡狀態。
面對這從側後方如毒蛇一般急速刺來的致命一刀,她幾乎不可能完全避開!
千鈞一髮之際!
她的身體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極限反應!
左手向下猛的一沉上半身藉助轉身的餘力,硬生生向左後方擰轉!
盡力避開要害!
噗嗤!
一聲利刃刺破皮肉的悶響!
那把帶著寒芒的匕首,幾乎是貼著她擰轉的腰部邊緣,深深地扎進了她左臂外側!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染紅了淺色的羊絨大衣!
瞬間傳來的劇痛讓夏婉柔悶哼一聲,身體一個趔趄,臉色瞬間煞白!
「婉柔!」
周不言的吼聲中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滔天怒意湧上心頭,如同被激怒的雄獅!
體內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驟然湧現!
【空痕鑒】的能力,在極度憤怒下,似乎突破了某種界限!
視野中,周圍一切「現代」的痕跡——人群的喧譁、攤位的塑料布、水泥地面瞬間變得模糊扭曲。
只剩下那個襲擊者身上散發出的、濃重得如同實質性的殺意氣息。
他完全不顧身後另一個兇手踉蹌爬起可能帶來的威脅!
全身精神高度凝聚,眼中只剩下那個刺傷夏婉柔的壯漢!
身體比思維更快,如同魅影附身!
左手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精準無比地扣向對方持刀的手腕!
右手並指為刀,凝聚著全身暴怒和聚集一處的巨大力量,閃電般戳向對方毫無防備的腋下!
咔嚓!
啊!
骨裂聲和慘嚎聲兩聲幾乎同時響起。
壯漢持刀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
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龐大的身軀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轟然向後倒飛出去,砸翻了一個舊書攤。
……
「警察!都不許動!」
市場裡的血腥味尚未散盡,尖銳的警笛聲已經響徹了古玩市場。
周不言緊緊攙扶著臉色蒼白的夏婉柔,她手臂的傷口經過簡單包紮已經暫時止住了血。
但血液仍然將淺色羊絨大衣泅染出大片的鮮紅的血跡。
夏婉柔咬著牙,銳利的眼神掃過混亂的現場。
那個被周不言捏碎手腕和撞斷肋骨的壯漢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另一個被踢斷手臂的的襲擊者想趁亂溜走,被反應過來的市場管理員和幾個攤主死死按在地上。
附近的派出所和隨後趕到的刑警迅速封鎖了現場。
帶隊的是一位姓趙的隊長,看向周不言的目光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忌憚。
剛剛那乾淨利落,充斥著暴力的兩下,給目擊者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看到受傷的夏婉柔,趕忙招呼救護車上前,關切的問道:
「這位女士,您傷的怎麼樣?先去醫院處理傷口!」
「皮外傷,不礙事。」夏婉柔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徑直走向帶鴨舌帽的襲擊者,後者眼神怨毒的盯著她。
「誰指使你們的!說!」
鴨舌帽嘴裡吐出帶血的唾沫,獰笑一聲:
「一對姦夫淫婦,算你們命大!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