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看向喬梓,臉上寫滿了疑惑,實在想不出對方有什麼事需要特意找自己聊。
喬梓注視著他,拋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方白,在你看來,什麼是神明?」
方白愣住,完全沒料到喬梓會問這個。
他認真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道,「在我的理解和認知里,神明...大概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存在於人們心中信仰和概念里的神明,第二種,是力量強大到超越凡人理解範疇的存在。」
「那麼。」喬梓順著他的話追問,目光深邃,「你想成為神明嗎?」
「哪一種?」方白下意識反問。
「第一種。」喬梓說。
方白聞言,更加困惑地撓了撓頭,完全摸不清喬梓的意圖,「我覺得...我不適合成為第一種,如果是第二種,我會努力。」
「很多時候,事情並非由『適合』或『不適合』來決定。」喬梓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感慨,「就像我,你覺得我適合坐在這天啟市總隊長的位置上嗎?」
方白毫不猶豫地點頭,「適合。」
喬梓笑了笑,「在成為這個總隊長之前,我內心想的,和你剛才說的話一模一樣,我也認為,自己絕不適合去管理一座城市所有的執劍人,肩負起整座城市及其外圍區域的安危,每天面對堆積如山的工作,失去自由行動的空間,我當時甚至覺得,如果真成了天啟市的總隊長,我肯定會瘋掉。」
他攤了攤手,目光掃過這間困住他的辦公室。
「但你看,現在我就坐在這裡。」
方白聽得有些抓耳撓腮。
他看向喬梓,「喬隊長,你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和我繞彎子,我聽不懂啊。」
喬梓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笑了笑。
「我並沒有繞彎子,方白,我剛剛說的,已經非常明顯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飄忽的說道。
「方白,你會成為神明, 不過,並非人類的神明,而是……仿生人的神明。」
「為什麼?!」方白瞪大眼睛,「我怎麼會無緣無故成為神明?!」
「當然是因為你的天賦。」喬梓盯著方白,「你所擁有的天賦,其本質,自古以來便是一種神格的體現,它象徵著信仰和權柄,所以,你天生就擁有成為神明的『資格』,當然,這裡所說的『神明』,更多是一個身份和象徵,並不會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力量提升。」
「我為什麼要成為神明?」方白使勁搖頭,臉上寫滿了抗拒,「我完全沒有那個想法!而且成為神明,聽起來就不自在!」
「這個問題,我剛剛也已經回答了。」喬梓無奈嘆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想不想』,或者『合不合適』,當命運和責任選擇了你,那麼就必須是你。」
他進一步解釋道,語氣變得嚴肅。
「『真理正教』 的建立,對聯邦造成了一些影響,按照其教義,真理所統御的信徒,是仿生人,是一切機械造物。」
他看向方白,說得更加直白。
「說得再透徹一點,就是整個 『械脈』體系。」
「這對於聯邦來說,百害而無一利,「械脈」對於聯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聯邦絕不可能將這份根基交給神明,而且,如果【真理】不需要人類的信徒,那麼『真理正教』的建立對聯邦而言就毫無價值,聯邦之所以能默認這些教會的存在,根本原因在於,對神明的信仰可以催生出 『使徒』 ,而『使徒』,是聯邦對抗危險的重要戰力。」
「然而,神明就是神明,高高在上,縱然聯邦強大,也很難去直接影響一位神明的意志,如今『真理正教』已經建立,木已成舟。」
「但由於你的存在,議會裡,現在出現了另一種聲音。」
喬梓注視方白。
「那就是,由你來成為機械的神靈,將這份關乎「械脈」的信仰,從【真理】手中爭奪過來,讓【真理】去和其它正教爭奪人類信徒,這樣一來,唯一的危害就是聯邦內部會出現一些信仰之爭,但完全可以控制在可控範圍內。」
「好處是聯邦能重新拿回「械脈」的主導權,【真理使徒】的數量也能進一步增長。」
方白神色呆滯,「我怎麼可能搶的過【真理】,那可是真神。」
喬梓的神色變得有些怪異,反問道。
「你以為,一位仿生人從總部倉庫里將一件堪稱『至寶』的容器,輕易交給一個權限遠遠不夠的人,這件事情,很難被發現嗎?」
「你以為,所有與你接觸過的仿生人,都會或多或少地誕生出異常的『人性』,這一點,很難察覺嗎?」
「還有,當今【真理】的神侍和你的關係,對聯邦來說,這些都不是秘密。」
他繼續說道。
「聯邦不會在意這些『細節』,當你的重要程度,遠超過規矩時,那麼你本身就是規矩,如果你的存在,能夠延長人類文明的存續,那麼,所有人類,都可以成為助你前行的『工具』。」
「你只需要,一步一步走上那個神位就行,這個過程中,你甚至什麼都不需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