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真理正教,在人類中發展信徒。」 方白說。
「哈?」 沈星河一臉疑惑,「這算哪門子任務?一邊搶仿生人信仰,一邊幫它找人類信徒?聯邦精神分裂了?」
「才不是呢!」 蘇小糖笑嘻嘻地插話,晃了晃手指,「學弟,聯邦允許真理正教存在,根本目的就是想利用真理的力量呀!人類只有信仰真理,才能成為『真理使徒』,才能安全地借用神明的力量,如果真理在人類中毫無信徒,那它對聯邦來說就是個純粹的不穩定因素。」
李飛煙輕輕點頭,接過話頭,「聯邦這麼做是必然的平衡策略,只是沒想到,這個最棘手,最敏感的任務會直接落到我們頭上,比起有聯邦明面支持的『搶奪信仰』,這個『幫助傳播』才是真正的難題,我猜,這任務屬於絕密吧?」
「絕密。」 方白證實。
「那就別再對其他人提了。」 李飛煙看向方白,「一旦泄露聯邦在暗中扶持某個正教,尤其還是涉及人類信仰,會引發所有現有正教的集體反彈,麻煩很大,聯邦明面上必須保持中立。」
「所以,這任務具體該怎麼下手?」 方白將問題拋給眾人。
肖青嵐瞥了方白一眼,「方白,你現在代表第六司,所作所為,都屬於聯邦意志的延伸,聯邦的任務對我們來說是任務,對你來說,已經是義務了。」
「別這麼嚴肅嘛!」 蘇小糖打著圓場,笑容燦爛,「學弟還年輕,慢慢適應就好啦!我覺得大家一起當任務商量就很好呀!」
肖青嵐看了蘇小糖一眼,沒再說話。
這時,伊萊恩輕聲開口,「我認為,我們首先需要與真理正教建立聯繫,但不能以第六司的名義。」
李飛煙點頭贊同,「伊萊恩說到關鍵點了,真理正教目前缺乏人類信徒,根本原因在於其傳教主體是仿生人,在人類潛意識裡,仿生人是工具,讓人類聽從仿生人的布道,從心理上就難以接受,所以,我們真正的任務,是輔助真理正教,建立由人類組成的或至少以人類為主導的傳教使團。」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真正的困難有兩點,第一,如何從其它正教已有的信徒盤子中搶人。」
「第二,信仰即資源,其它正教不會坐視真理擴張,即使聯邦默許,下面的教會勢力和既得利益者也會激烈反抗,翻閱一些正教的歷史就知道,『傳教士意外身亡』在信仰爭奪中屢見不鮮。」
方白若有所思,「難點可以之後再說,第一步是...先和真理正教接頭,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幫真理正教,獲得信任的同時...又不能直接挑明身份。」
李飛煙看向方白,意有所指,「我覺得,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方白揉了揉眉心。
看來這事,繞不開薇拉。
不過對真理正教來說,這確實是好事,既符合聯邦的默許。
「接頭的事我來辦。」方白說。
他又看向眾人,雙手合十做了個「拜託」的動作,「接下來,就得麻煩各位了,我的想法是,你們在第六司找一些可靠的人,組建幾個小型傳教使團,先去進取之地附近的幾個城市試點。」
「啥?!」沈星河誇張地張大嘴巴,「老白,你也太看得起我們了吧?傳教?這玩意兒我們一竅不通啊!帶幾個人就能去忽悠……不是,去傳播信仰了?」
方白想了想,說道,「我會和真理正教那邊商量,爭取給每個傳教團配一個熟悉教義的專業人士,再安排一個可靠的護衛,安全應該……」
「安全問題不用擔心。」伊萊恩輕聲打斷,「在聯邦核心區域,我們這些人基本不可能遇到危險,關鍵是,我們十個人都沒經驗,如果單獨帶隊,效率也未必高...」
她繼續提議,「我們有九個人,不如三人一組,先組成三個傳教團試試水,如果能打開局面,再複製模式。」
李飛煙對伊萊恩投去讚賞的目光,點頭補充道,「人脈和啟動人員都不是問題,我們各自也能發動一些可靠的朋友,但有兩個關鍵:第一,所有參與此事的第六司內部人員,必須簽署保密協議,這事關聯邦明面上的中立立場,不能出紕漏。」
他看向方白,直率的提醒,「第二,方白,你得儘快弄清楚你這個司長的具體權限和能調動的資源,我們是在以第六司成員的身份執行聯邦的『絕密任務』,不是在幫你方白個人做事,你可以代表聯邦調用資源,但我們不行,作為朋友我必須提醒你,分清公私界限。」
聞言,方白立即點頭,「這司長的權限我確實需要研究一下,總之,你們有什麼需求,儘管提,我會盡力去申請,不可能讓大家白幹活。」 他一臉認真的說道,「別說你們,誰讓我白幹活,我也不樂意。」
蘇小糖笑嘻嘻地擺擺手,「哎呀,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多見外!就當是增長閱歷啦!三人一組我同意!怎麼分呢?」
方白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眾人,「肖青嵐,學姐,李飛煙,你們三人各帶一組,再各自從剩下的人里選兩位組員。」
這個安排還算合理。
肖青嵐和蘇小糖實力強大,李飛煙經驗豐富,思慮周全。
「沒什麼意見那就這樣吧。」方白見眾人不再說話,順勢起身拍板道,「非凡資源上,你們想想需要什麼,我回去儘快摸清第司長的權限,之後再和大家同步,今天先休息,我現在就去一趟真理正教那邊。」
會議結束,眾人起身。
肖青嵐抱著劍,第一個默默離開。
蘇小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蹦跳著要去找她未來的組員。
朱夢菲和米勒低聲交談著走向通道。
沈星河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把勾住韓啟脖子,「走了走了,傻站著幹嘛?趁這會兒沒事,下去逛逛,看看這座機械之城建得有多玄乎!」
韓啟被他拽著,踉蹌了一下,立即回道,「行,下去看看!」
望著眾人背影。
方白身體微微後仰,靠進冰冷的靠背里。
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沉甸甸的疲憊感,正緩慢滲透出來。
他無聲地呼出一口氣,近乎嘆息般地低聲自語。
「這種事,怎麼比打架還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