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糖帶著方白穿過小巷,來到一片稍微寬闊的地方。
這裡原有的房子被推平,地面上留下了工整的碾壓痕跡。
那巨大的腳印和車胎印,毫無疑問,能幹出這種事情的只有晁飛薇的汽車人。
方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波動在周邊流動。
他下意識地進入冥想視角,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呆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龐大而唯美的金色矩陣。
它懸浮在空中,分為上下三層,每一層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
無數複雜的幾何紋路,如齒輪般在虛空中交織。
靈線閃動之間,像是有一條自上往下流淌的金色河流,從天上的『洞』中流出。
矩陣的四個角落,林墨、冷霜、晁飛薇和朱麗各自盤坐。
「這也是矩陣嗎?」方白呆滯的問道。
「不。」蘇小糖緩緩搖頭,說,「這是魔法。」
「哦。」方白若有所思,原來是魔法,那沒事了,畫本故事裡的魔法就應該這樣。
「呆瓜。」蘇小糖翻了個白眼,嘴裡不知什麼時候又多出一顆波版糖,她含糊的說道,「你還真信啊,這是「複合型矩陣」,也是矩陣的一種運用方式。」
「...」
方白退出冥想視角,「我覺得還是叫『魔法』比較好聽。」
「連接光紋畫完了嗎?」林墨睜開眼看向蘇小糖。
「就差一點了,方白找你們,說是找到了琴師的位置。」蘇小糖說。
「琴師?」林墨看向空中的巨型矩陣,「現在可能不太有時間處理那些事情,困住暴君才是當務之急。」
「這根骨笛...你從哪拿到的?」就在這時,朱麗突然激動地衝到方白身邊,一把抓住那根骨笛,仔細辨認著。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沒錯,錯不了,是老師的骨笛!」
「你...你從哪拿到的?」朱麗緊緊捏著方白的胳膊,聲音中帶著急切和不安,重複問道。
方白疼得齜牙咧嘴,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如果不是身體經過強化,他的兩隻胳膊恐怕已經粉碎性骨折了。
「你幹嘛!學弟這小身板,哪能經得住你這麼捏!」蘇小糖氣鼓鼓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朱麗的手,護在方白面前。
「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朱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為了防止她再次上手,方白趕緊躲到蘇小糖身後,揉了揉發疼的胳膊,說道,「是小婭姐給我的,她讓我把這個送給你,還必須是現在送。」
「克勞迪婭?」朱麗接過骨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方白點頭:「嗯。」
「原來是這樣嗎...」朱麗低聲喃喃,仿佛明白了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將骨笛舉到唇邊,輕輕吹動。
頓時,一首充滿殺伐之氣的曲子迴蕩在夜空中。
天地間的氣息驟然變得壓抑。
一曲終了,黑暗中,一個個年歲不大的少年少女緩緩走出。
他們步伐穩定,眼神冰冷。
人數越來越多,密密麻麻,足足有數百人,且還在不斷增加。
「隨我...殺入城主府!」
朱麗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是!」
震天的回應聲響起,殺氣沖天。
「朱小姐,能否再等一下?」林墨不知何時出現在朱麗身旁,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暴君即將被孕育,若是在這時候動殺念,恐怕有些不妥。」
朱麗猛地掙脫林墨的手,眼中滿是憤怒,「我管不了那麼多!」
「不要再勸我!生死未卜的不是你的老師!」她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林墨緩聲說道,「既然已經找到了琴師的位置,我幫你先把琴師救出來,怎麼樣?你這樣帶人衝進去亂殺一番,除了會讓暴君提前孕育外,還可能導致你的老師面臨危險。」
聞言,朱麗的情緒稍稍平復,眼中的怒火逐漸被理智取代,「你們願意幫我?」
「調查員沒有幫誰一說,怎麼做最接近真相,我們就會怎麼做。」林墨平靜的說。
「現在就動身,你們先進去救我師傅,一旦出現變故,我的人會進去幫你們。」
朱麗壓抑住情緒,快速作出決定。
林墨看向冷霜,冷霜微微點頭,「你去吧,我和晁飛薇在這穩住矩陣。」
「好。」林墨點頭。
數百人在黑夜中奔跑。
林墨一手拎著方白,另一手拎著蘇小糖,身形如風,將那些人遠遠甩在身後。
五分鐘後,他們便抵達了城主府。
林墨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沉聲道,「我們還有二十六分鐘時間,不能讓他們接觸,舊州很多人都不明白暴君意味著什麼。」
「琴師的具體位置在哪?」林墨看向方白。
「焚屍坑的地下。」方白回答。
「焚屍坑?那地方我去過很多次了...」林墨皺了皺眉,似想到了什麼,立即向焚屍坑的方向趕去。
焚屍坑上,依舊有未熄滅的火焰和濃煙,空氣中瀰漫著屍體被焚燒的刺鼻氣味。
三人來到坑底,這裡還有兩個戴著金面具的護衛負責燒屍,焚屍坑的火焰從未停過。
「誰?」
那兩個護衛看到來人,剛想出聲,林墨便身形一閃,一人一下將他們敲暈過去。
林墨蹲下身子,將手按在地上,閉目感應。
片刻後,他睜開眼,眉頭緊鎖,「什麼都沒有……確定在地底嗎?」
方白卻直勾勾地盯著那火焰,低聲說道,「下面有風。」
聞言,林墨深深地看了方白一眼,他都沒注意到的微小細節,竟然被這小子發現了。
這是什麼級別的洞察力?
「「真空」。」
林墨低聲念道。
他腳下浮現出複雜的光紋,矩陣逐漸成型。
十秒後,前方三米多高的火牆被籠罩在一個透明的盒子中。
火焰漸漸熄滅,露出還未焚燒完全的屍體。
「把屍體都挪開。」林墨看向蘇小糖。
蘇小糖有些不情願地用精神力將殘缺的屍體一具具挪開,露出一塊被燒得漆黑的平整石板。
「玉石...」林墨打量那塊石板,「難怪精神力什麼都探查不到,倒是小瞧了這窮鄉僻壤......」
蘇小糖用發光的絲線將石板掀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林墨在前面領路。
眾人沿著階梯往下走,黑暗的通道中,只有腳步聲在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