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恩睡了大半夜。
後半夜的時候才拿出那兩個可愛的娃娃聖痕,糾結一番後。
最終選了那上身黑袖,下身紅褲,帶著白手套,還穿了雙黃鞋的大耳朵老鼠。
一晚上時間很快過去。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方白睜開眼睛。
就聖痕進度來說,大概才完成五十分之一。
獲得完整的能力,果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迴路中的骨灰,差不多消化了三分之一。
再有兩天就又要餓肚子了。
方白能感受到精神力在增長。
這種普通的『迴路檢測儀』只能檢測到小數點的後兩位。
他的精神力閾值應該已經超過了「LV.1.01」
精神力格數來到113格。
但卡片上還是顯示「LV.1.01」,110格。
這代表,『迴路檢測儀』擁有最多9格的數值偏差。
方白舒展了一下身體,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伸手從內袋掏出一張黑色燙金名片,卡片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奢華光澤。
如果忽略角落那個擠眉弄眼的狐狸頭像的話。
"你想加入執劍人?"伊萊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側,琥珀色的眸子緊盯著那張名片。
方白將名片在指間翻轉,"既能獵殺污染,又能賺取獎金,一舉兩得,你沒興趣嗎?"
"你...很痛恨污染?"她追問。
"痛恨?"方白緩緩搖頭,"倒也算不上,但污染吃人,又把人變成新的污染繼續吃人......"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名片邊緣摩挲,"污染怎麼看都是人類的死敵,身為人類,有能力自然要去殺污染。"
伊萊恩上前半步,"這是...真心話?"
方白嘴角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倒也不算是真心話。
他的確認為污染應該被清除。
但長期接觸污染,同樣等於是接觸風險。
他是一個怕死的人。
正常情況下,讓他選擇的話,他不會主動站在對抗污染的第一線。
但現在的情況是,他肚子餓,要吃污染。
吃了污染,他才能繼續升級。
也就導致,他不得不去第一線。
「你就當是吧。」方白又看向她,「你真沒興趣加入執劍人嗎?這應該是很多人的夢想。」
「執劍人和外編是不一樣的。」伊萊恩緩緩搖頭。
她看向方白,似在勸導。
「沒人會認為執劍人的臨時工是執劍人。」
「說白了,臨時工就是一群為了錢,而冒著生命危險打工的底層非凡者。」
她將那大耳朵老鼠系在腰間。
晨風吹動伊萊恩發梢,她看向逐漸甦醒的校園,繼續說道,「導師說過,寒假任務報酬豐厚,現在最要緊的是提升實力,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其它事情上。」
「當然,你如果有什麼必須要這麼做的理由,就去吧。」
方白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伊萊恩。
那直白的目光讓伊萊恩不自然地別過臉去,「看什麼?「
「奇怪,「方白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前天晚上,你不是說矩陣才刻畫到一半嗎?怎麼突然就開始熔接聖痕了?「
聞言,伊萊恩輕輕揚起下巴,「矩陣昨天就已經完成了。「
「一天...完成了一半?「方白瞪大眼睛,「兩天一個矩陣?「
這速度簡直匪夷所思,方白有些受到了打擊。
他多少,有些明白蘇小糖的感覺了。
伊萊恩搖搖頭,「沒你快。「
方白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伊萊恩的臉頰,一臉渴望的問,「怎麼突然加速的?教教我唄?「
伊萊恩輕輕推開他,「這是...秘密,你學不會的。「
她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顯然對這個話題頗為敏感。
方白聳聳肩,識趣地沒再追問。
兩人沉默地走向自行車。
清晨的薄霧在校園裡緩緩流動,給一切景物都蒙上了朦朧的面紗。
「回宿舍休息吧,「伊萊恩側坐在后座上。
她補充說,「我今天下午還要幫導師的忙。「
「好。「方白踩動踏板,車輪碾過平整的路面。
宿舍樓下。
分別時,伊萊恩突然開口問道,「什麼時候找'隱禍'?「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
方白知道她在問什麼,像他們這樣每晚都守在教堂,「隱禍「根本不敢靠近。
這樣一來,問題始終無法得到解決。
「再等等,「方白給出答覆,「等聖痕『熔接』完成。「
「嗯。「伊萊恩簡短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女生宿舍。
方白回到宿舍,在床邊坐下。
伊萊恩之前說的那段有關臨時工的話,他聽到了。
他沒正面回復。
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
總不能說,他成為執劍人臨時工,主要是為了吃飯吧?
猶豫片刻,方白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
片刻後。
「誰?」通訊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
「有人給了我這張名片。「方白直截了當地說,「我是方白,想加入執劍人。「
另一邊突然陷入沉默,三秒後。
聲音再次傳出。
「今天有空嗎?見一面。「
方白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是正常的流程嗎?
「見面?「
「因為出了一檔子事,執劍人已經停止招收臨時工了。「對方壓低聲音,語速飛快,「但我有辦法讓你進體制,前提是你要完成一個特殊任務,同不同意在你,我們當面談。「
「你真是執劍人?「方白有些懷疑。
這怎麼...像是詐騙通訊?
沒理會方白的問題,他繼續說道,「我很忙,說個見面地點,我馬上過去。「
「學校食堂餐廳。「方白說。
雖然滿腹疑惑,方白還是報了地點。
既然是那位調查員給的名片,應該大概率是真的。
就算真是個騙子,在學校食堂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舊州學區的食堂?「對方確認道。
「嗯。「方白點頭。
「找個安靜角落等著,我兩小時後到。「
通訊中斷。
方白微微皺眉,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
他摸了摸一直帶在身上的指骨。
下樓,騎上心愛的自行車向食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