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陽逐漸升起。
原本分割桌面的那條線,緩緩往方白所在的方向偏移。
方白不斷掃視手上的幾張特殊材質的紙。
內容太多,哪怕是方白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捋清。
看完後,他又捋了好幾分鐘。
這不是一件小事。
檔案上說。
由於執劍人幾乎沒有任何條件的招收臨時工。
導致臨時工數量增長到10萬多人,超過正式編制的三百倍還多。
但也因為這些臨時工一直在冒著生命危險清除污染,天啟城的污染指數長期低於0.1克爾。
執劍人的臨時工,絕大部分都是奔著賞金來的。
清除一個低階污染賞金5000娜里,堪比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天啟城人口眾多,生成污染的概率並不小,這10萬臨時工,平均月獎金都在兩萬往上。
臨時工的平均水平都在「LV.1」以下,靠著各種裝備和累積對付低級污染不成問題,但污染不只有低級的污染體,其中不乏變異級和畸變級。
由於臨時工的個體戰力參差不齊,探測到的污染強度和污染的真實強度,也偶爾會出現偏差。
也會導致,臨時工被污染殺死的情況時常發生。
原本一切的循環都非常好,有臨時工死亡,也不斷有新鮮的血液加入。
看似不起眼的臨時工,逐漸成了維護天啟市穩定的重要力量。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臨時工內出現一個自發性的邪教團體。
正常情況下,臨時工領取賞金,是靠一個名為『狩音』的裝置記錄擊殺污染的數量和強度。
『狩音』會記錄污染死後發出的特殊共振,這類共振獨一無二,不會出現重複,不同強度的污染,死後共振的強度也不一樣,很容易區分。
但有部分人,為了賺更多的錢,利用污染體去污染更多的人,然後再擊殺。
這樣,獲得的賞金就能翻許多倍。
原先有些臨時工一個月只能狩獵一隻污染體,但在某個月,突然狩獵了二十隻,這類異常的數據,執劍人能很明顯的捕捉到。
經過一番探查後,這一番真相才浮出水面。
但那邪教團體勢頭已經發展到無法制止的地步。
許多人都受到蠱惑。
對於臨時工來說,錢是他們在非凡路上唯一變強的途徑。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離奇失蹤和慘死,高層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擬定兩套可行性方案,用於阻止這類慘案繼續增加。
一是停用臨時工,停止『狩音』兌換的賞金體系。
但如此一來,天啟市的污染指數必然會提升到空前的高度,到時候,只會死更多的人。
二是用非凡者的手段,「鑑別」每一位臨時工,給臨時工來一個大清洗,唯一損耗的就是錢財。
在天啟市高層的調度下,執劍人增加大量工作人員,消耗巨資,對每個兌換賞金的臨時工進行測謊和各種精神系的驗證。
執劍人用這一方法抓到好幾百個邪惡之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風波即將平息了的時候。
真正的變故,才剛剛開始。
之前的一波清洗,並沒有將這個邪教的核心人員找到。
隱藏在臨時工的那個邪教,其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賺錢。
蠱惑其他臨時工擴散污染,也只是為了獲得有關污染的各種數據。
往後的幾天,天啟市各個區域,特別是下城,開始出現一種有智慧的人造污染。
這些人造污染,幾次被目擊吃人後逃跑。
根據現有的線索得出,這些人造污染吃人,就和人吃飯一樣,只是為了填飽肚子。
同時,那個邪教為了獲得更多的研究數據,依舊在持續接觸和蠱惑臨時工傳播污染,但這一次,卻不需要臨時工找執劍人拿賞金。
而是他們自己出賞金,以此形成閉環。
臨時工們的安全得到了保證,還能賺更多的錢。
這一做法籠絡了大批原本屬於執劍人的臨時工為他們效力。
一段時間內,所有臨時工表面上看起來都很正常,天啟市內的污染指數也極其平穩。
執劍人想到了通過追蹤資金的方法鎖定嫌疑人,卻發現根本無跡可尋。
某些人立即意識到,這件事情,已經不單單是邪教那麼簡單了。
那邪教,有保護傘。
這保護傘,甚至可能是執劍人的某個高層。
這種情況下,普通的執劍人根本就沒辦法調查下去,除了正面抓捕外,別無他法。
執劍人便想將這個難題拋給調查員。
調查員接手後發現,這件事錯綜複雜,容易得罪人。
又反手將這件事甩給了執劍人。
之後便到了眼前這位狐尼手中,在所有隊長中,狐尼或許不是最強的,但卻是最聰明的。
再之後就是他找方白的目的。
想要解決錯綜複雜的案件,就必須找到邪教的核心。
狐尼為方白制定了一個臥底計劃。
這是目前唯一可以嘗試的方法,雖然風險極高。
在看這個計劃前,方白深吸一口氣,看向狐尼。
「你確定我合適嗎?」
「合適,沒有人比你更合適。」狐尼立即說道。
「之前沒有臥底嗎?」方白問,他覺得,在最開始的時候從臨時工里挑幾個人,到邪教那裡當臥底,如果成功了,或許就沒這麼多事了。
「臥底?你覺得,當所有臨時工都是嫌疑人的時候,我們應該相信誰?」狐尼說,「這是最先被提出來的方法,也是最先被否決的。」
「非凡者的手段,難道沒法確認一個人是否值得相信?」方白面露狐疑。
「能,當然能。」狐尼點頭。
「那為什麼?」方白疑惑。
「很奇怪吧?」狐尼露出一抹笑意,「所有人都覺得很奇怪,甚至是詭異。」
「最開始的臥底計劃,為什麼會被否決?」狐尼面露嘲諷之色,「這就是這個案子被推來推去的原因之一,其實案件本身並不是一件多麼棘手的事情,棘手的是人。」
「你覺得,一個自臨時工內部形成的小邪教,能支付的起龐大的賞金薪酬嗎?」狐尼問。
方白緩緩搖頭。
「你覺得,一個小小的邪教,能在短時間內獲得研究污染,甚至掌控制造人造污染的技術嗎?」狐尼又問。
方白再次搖頭。
狐尼呵呵一笑,「這個案子,處處透露著詭異,你說的那點,根本就是不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