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轉移視線。
看向飄在迴路中的,一個顯眼的杯子。
或許不能算是杯子,是一個很規則的圓柱體,上面有一個蓋子。
底部還有點空,等到底部封死,才算成型。
這東西是靠著運轉冥想法,從神秘空間一點點的帶回神秘物質組成的。
方白閉眼,繼續運轉《冥想法-閉門》。
最後那一點點空隙,正在被逐漸堵上。
運運轉了上百圈後,方白直接昏睡過去。
運轉冥想法太耗費精力。
兩小時後,睡醒的方白繼續運轉,就這樣一直循環到晚上。
狐尼打來通訊。
「還是食堂?」
「對。」方白點頭。
起身用冷水抹了把臉,下樓,蹬著那輛新換的自行車衝進暮色。
「同學,還是土豆絲蓋飯嗎?」
由於長期在一個窗口吃飯,窗口的阿姨已經認識他了,笑呵呵的招呼。
「沒錯,多點米飯。」
「好嘞。」
等了片刻後,方白端著熱氣騰騰的蓋澆飯坐到第一次見狐尼的靠窗位置。
玻璃上凝著薄薄的水霧,窗外最後一絲天光正在被黑夜蠶食。
方白扒拉完飯後,趴在桌子上又等了十幾分鐘。
才看見狐尼踩著高筒靴走進來,暗紅色風衣下擺隨著步伐翻飛。
他坐到方白對面,摘下那鳥嘴面具,露出那張介於狐與人之間的面孔。
細長的淡褐色眼眸,尖削的下巴微微揚起,面頰上細密的紅色絨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久等了。」他說道,緊接著,一個六角金屬盒被推過餐桌。
「下周過後,就能開始了嗎?」
狐尼看向方白。
「嗯。」方白接過金屬盒。
狐尼的耳朵突然豎起來又壓下。
「行,在那之前我會幫你安排一個合適的身份,讓你可以直接接觸到那個邪教的人。」
「短時間內,我們可能不會再見面,你一定要記住兩條注意事項。」
「第一,除了和我的關係不能說外,其他的一切都能說,做真實的自己,最好不要說謊。」
「第二,哪怕你很厲害,也別表現的很厲害,越透明就越好,絕大部分臨時工都是沒突破「LV.1」的,你現在的實力,有些超標,但好在你聖堂大學主院學生的身份可以掩飾這一點。」
「最後,恭喜進入主院,希望你會喜歡這個世界。」
狐尼拍了拍方白的肩膀,又風塵僕僕的離開。
高筒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響漸行漸遠。
門外的夜色很快便吞沒了那道暗紅的身影。
次日。
方白一宿都在循環運轉《冥想法-閉門》。
困了就睡,醒了就繼續。
或許再兩天,迴路里的『杯子』就能成型。
簡單洗漱後,方白前往教學樓,上自己在舊州學院的最後一課。
調令上寫著,他之前是下級非凡大學的學生,因為天賦出眾,所以被提拔進聖堂大學主院。
所謂下級非凡大學,就是三十三所重點大學之外的大學,有非凡者專業,也有普通專業的混合學校。
新世的教育覆蓋率近乎百分之百,這類綜合類的學校多不勝數。
但這種虛假的遮掩的舉動,也不知道是做給誰看的。
在舊州學院,那麼多人都認識他,以後也總會見面。
難不成以後見到現在的同學,說自己不是方白,是方大錘?
心地善良且願意教授同學們矩陣的方白同學,已經因為一場意外死了。
心中琢磨著,他已經走到教室。
他現在,也算是個名人。
方白剛踏進教室,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有不滿的,有期待的,還有幾個明顯帶著幸災樂禍的。
方白挺直腰板,在一眾『火熱』的目光下回到自己的位置。
「嘶...」旁邊傳來牧鴻的抽氣聲,「方白...你不出去避避風頭?怎麼還來上課?」
「避什麼風頭?」方白疑惑的看向他。
「你不是捲款潛逃了嗎?」牧鴻瞪大眼睛看向他。
不等方白說些什麼,教室再次炸開了鍋。
「方白!」一個瘦高男生率先站起來,手掌猛拍桌面,「上周的課,你是不是該給個解釋?我們可是實打實交了學分的。」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附和聲。
還沒等方白開口,後排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
那一直看方白不順眼的帥氣男生,用略顯陰陽的口吻問道。
「方白,學分花完了嗎?」
方白瞥了他一眼。
幾次經歷生死。
他已經不太想理會這種小打小鬧。
走上講台,方白雙手撐在桌面上。
「上周確實有事耽擱了。」他環視一圈,「接下來一周,我會把缺的課補上。「
聞言,教室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些。
「還有。」方白輕咳一聲,「因為學院新規,以後不再對外公開授課了。」
「至於那些還沒學過基礎矩陣的同學...」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就不要'明目張胆'地來找我了。」
「嘶——」
幾個機靈的學生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
不要'明目張胆'?是什麼意思?
明著不行,暗地裡還可以操作?
三言兩句壓下一些人心中的怨氣,方白看向趙明遠。
「你和我出來一下。」
趙明遠立即起身。
「老大,你沒事吧?我連續好幾天去你宿舍找你都沒找到。」
「沒什麼事情。」方白緩緩搖頭,「學分的事情,不要搞的太光明正大了,但...也不要停下來,私底下,悄悄的,賺一點就行。」
「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趙明遠立即點頭。
「嗯。」
趙明遠是聰明人,具體的方白也不用交代太多。
「對了老大,互助會現在已經有二十個人了...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麼?」趙明遠突然問道。
聞言,方白面露思索,他當初贊同趙明遠搞這個互助會,是想擴大賺學分的規模。
但現在...
「解散了吧,聚集這麼些人,一點用都沒有。」簡單思索後,方白說。
「老大...就直接解散了啊?」趙明遠疑惑的看向方白,他記得當初方白可是很贊同這個方案的,還說什麼人多好辦事。
方白輕輕點頭,「現在能聚集這麼多人,是因為得到了學分的好處,一旦課堂規模降下來了,他們分不到學分後,肯定就不願意跟著你了。」
「我之前是想著,這些人可以繼續擴展更多的人來上課,但現在好像不太行了......」
方白看向趙明遠,「而且本質上,這些人沒有任何作用,經營這些只會浪費學習的時間。」
「如果你能發揮這些人的作用,倒是也能留著,就將規矩改成以後只有互助會的人可以上我的課就行,但這麼一個沒有任何目標,只以互助為目的的組織,其實沒有存在的必要。」
「幫不了我,也幫不了你。」
趙明遠明白方白的意思。
重重點頭。
「老大給我點時間,我想想這些人能做什麼,如果沒有價值,那就解散互助會。」
「嗯。」方白輕輕點頭,和趙明遠說話,不費勁。
他能看出來,趙明遠捨不得,畢竟每個人都是他匯聚的,浪費了不少口舌和心血。
想著要干出點什麼。
但方白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欲望。
他覺得幹什麼,也比不過自身的實力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