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外的花壇邊,方白正閉目運轉呼吸法。
「方白?你怎麼在這坐著?」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方白。
他睜開眼,看到韓啟和那個紅髮少年站在面前。
韓啟依舊一副懶散模樣,而紅髮少年則雙手抱胸,眉宇間透著不知是囂張還是張狂的氣質。
「運轉植物學者的呼吸法在外面效果好一點。」方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
「這樣啊。」韓啟催促道,「快進去吧,下課時間快到了,一會莉絲該來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閃過一絲心有餘悸的表情,顯然吃過苦頭。
「植物學者?同調嗎?」紅髮少年突然湊近,尖尖的劉海幾乎要戳到方白臉上。
「是的。「方白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對方那頭醒目的紅髮上。
那髮絲根根直立,像鋼針般炸開。
他甚至懷疑那是不是一頂造型誇張的假髮。
「沒見過紅頭髮嗎?」紅髮少年察覺到方白的視線,猛地一甩頭,那簇紅髮就像燃燒的火焰般劇烈晃動起來,他齜了齜牙,幾顆虎牙在陽光下閃著危險的光。
突如其來的聲音像炸開的炮竹,方白下意識的揉了揉耳朵。
「這位是祝映川。」韓啟懶洋洋地介紹道,順手把祝映川往後拽了拽,「這傢伙嗓門大,你習慣就好。」
「祝映川...」方白仔細打量對方,實戰課第三名,雖然和第一第二差距很大,但應該也是一個比較厲害的人。
韓啟一把勾住祝映川的脖子,「走了走了,再磨蹭真要被抓住了。」
三人往教學樓走去。
祝映川一路上都在抱怨,「憑什麼非得看那些破書!老子是來學怎麼變強的,不是為了看什麼《溫柔的力量》!」他說到激動處,發梢總是會冒出幾點火星。
...
三人鬼鬼祟祟地貼著牆根溜向教室。
方白跟在韓啟和祝映川身後,
他覺得自己應該大方一點,但還是受到了環境影響。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成功潛入教室的瞬間。
「你們...兩...三個!!」
一道稚嫩卻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三人齊刷刷僵住,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方白緩緩抬頭,對上了莉絲老師那雙看似天真無邪、實則暗藏殺機的眼睛。
她雙手叉腰,明明個子比他們矮了一截,氣勢卻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為什麼不好好的在教室里看書?」她歪著頭,笑容甜美得讓人後背發涼。
方白默默舉手,試圖自救:「老師,我沒書。「
莉絲老師眨了眨眼,「你算是情有可原。」
她的目光轉向另外兩個「慣犯」。
「你們兩個呢?」
韓啟乾笑,「啊...」
祝映川撓頭,「這...」
他試圖掙扎,「是因為...」
「看來,必須要給你們一點點懲罰了。」莉絲老師笑眯眯地勾了勾手指。
下一秒,韓啟和祝映川桌上的書全都飄了起來,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懸浮在半空中。
然後——
「嗖!」
書和人一起消失了。
方白倒吸一口涼氣,「嘶~」
這就被...滅口了?!
感受到方白的眼神,莉絲老師瞥了他一眼,「他們都被我關小黑屋了,看完書才能出來。」
「還有你也是,別跟著他們學壞了!」
方白點頭如搗蒜,「嗯嗯。」
莉絲老師滿意地拍了拍手,「好了,都去吃飯吧,看不完的下午繼續看,下午也看不完的,就拿回去看。」
她環視教室,露出惡魔般的微笑,「你們面前的這些書,什麼時候看完,什麼時候才會消失!!」
說完,她輕飄飄地轉身離開。
教室里一片死寂。
方白緩緩吐出一口氣,往食堂的方向走。
「希望...小黑屋裡有飯吃吧。」
下午正常上課。
這次方白沒亂跑,就在教室里練習呼吸法。
那名為嬴子衿的同學再次找上方白。
「這本書送給你看。」她將一本書遞給方白,轉身就離開。
《聽雨》。
方白盯著桌子上的書,默默翻開。
這次並不是故事。
而是一本詩歌集。
雖然不太感興趣,但書就在臉上,方白總是會忍不住的讀下去。
很快他就知道,嬴子衿為什麼給他送書了。
因為被看完的書,過一會就會消失。
這樣,她就能少看一本。
「還要嗎?」嬴子衿看向方白。
「不要了。」方白連連搖頭,他不會再被騙了。
「好吧。」聞言,嬴子衿有些失望,繼續埋頭苦讀。
直到下午的課程結束,方白還是沒見到那倆倒霉蛋的身影。
為他們默哀後,方白再次奔向食堂。
入夜。
銀霜般的月華傾瀉而下,將古楓的枝葉鍍上一層冷冽的銀光。
方白盤坐於樹冠深處,呼吸漸與千年古木同頻。
忽地,老樹皸裂的樹皮下滲出萬千螢火,那青金色的光絲並非肉眼可見,卻又璀璨如星河倒懸。
它們順著方白的吐納流轉,自七竅湧入體內,將他映照得如同琉璃雕琢的人形燈盞。
同一時刻。
那總是若即若離的神秘世界,成功被方白的精神力錨定。
方白的迴路驟然震顫。
虛無中展開一道『門』。
《冥想法-閉門》的世界空蕩且安全。
而這扇『門』後的世界,充滿危機,宛若一片綠色的地獄。
精神力剛探入其中,方白的鼻腔便流出兩行猩紅。
他無法看到門後的世界,是精神力卻傳給他『極度危險』的反饋。
隨著精神力深入那方世界,劇痛如萬千木刺貫穿腦髓,耳道與眼角同時迸出血線。
他渾身痙攣著,卻仍命令精神力在綠色煉獄中撕開一道裂口,攫住一粒微塵大小的綠芒帶了出來。
「砰!「
眼前一黑。
方白如斷線木偶般從十幾米高的地方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