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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大叔

2025-06-18 10:36:31 作者: 防靜電

  偵查蟻沿著窗框無聲飛行。

  圍著窗戶轉了一圈後,沒找到縫隙,最終轉向門扉的方向。

  穿過門縫下的陰影,飛過布滿劃痕的實木地板上。

  無聲地滑入房間,附在窗簾上,複眼在暗處微微閃爍。

  房間不大。

  左側的單人床鋪得一絲不苟,仿佛從未有人躺過。

  而右側的工作檯,卻如同另一個世界。

  玻璃器皿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試管、燒杯、錐形瓶,每一個都盛著不同色澤的液體。

  深紫如毒藥、熒綠如鬼火、暗紅如凝血。

  一本《基礎物質的等價交換》斜靠在檯燈旁,厚重的皮質封面早已斑駁,書脊因反覆翻閱而微微開裂。

  他的面前,一支細長的試管懸浮在特製的支架上,內里翻滾著渾濁的銀灰色液體。

  小滿的動作精準。

  不斷的往試管中滴入其它溶液,或是用藥匙加入各種粉末。

  「煉成。「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在宣讀某種不可違逆的法則。

  食指輕輕點在試管壁上,剎那間,暗金色的光紋如活物般自指尖蔓延,在玻璃表面瘋狂增殖,將整支試管包裹成發光的繭。

  管內的物質開始劇烈異變,顏色由灰轉黑,再沉澱成某種非自然的結晶態。

  一顆不規則的黑色晶體出現在試管底部。

  小滿用鑷子夾起那顆不規則的黑色晶體。

  放在旁邊的絲絨墊上。

  墊子周圍已散落著十餘顆相似的晶體。

  重複了三次同樣的煉成過程後,他的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連帶著試管中的液體也泛起異樣的漣漪。

  直到視線開始模糊,手中的試劑瓶幾乎要滑落,他才終於放下器具,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床鋪。

  

  倒在床上,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昏睡。

  偵查蟻無聲地降落在工作檯上,它湊近其中一顆黑色多面體。

  方白可以確認,這就是噬光孢子的原始形態。

  偵查蟻振翅飛向隔壁房間,從門縫潛入。

  昏暗的臥室里,一位中年男子正躺在床上,本該正值壯年的面容卻布滿皺紋,兩鬢斑白得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他的呼吸微弱而紊亂,胸口起伏的節奏如同風中殘燭。

  晨光微露時,小滿的一天開始了。

  他動作嫻熟地為中年男人洗漱。

  然後攙扶著他,將他的身體一寸寸挪進輪椅。

  推至小院時,晨光正好漫過屋檐,他將輪椅停在陽光下,讓那中年男人可以曬到太陽。

  之後便走進小院左側的廚房,開始準備早飯。

  餵過飯後,他將中年男人推到房梁下的陰影里,再次回到臥室展開工作。

  白天的時候,他製作的是方白需要的基礎回復藥劑。

  一直到中午準備午飯,他才會短暫離開工作檯。

  等到夜幕降臨後,他會小心擦拭那中年男人身上的汗漬,然後將他攙扶到床上。

  回到臥室開始製作黑色晶體。

  第二天,幾乎是同樣的日程。

  直到第二天深夜,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叩響了門。

  沒有寒暄,沒有眼神交流,小滿只是沉默地將那包黑色晶體遞過去,對方則扔來一個鼓脹的牛皮紙袋。

  交易過程不超過十秒,風衣男人轉身離去時。

  方白在後面追了一會,直到浮空車的引擎聲消失在天際。

  想到第一次的慘劇,方白沒有再出手,任憑他離開。

  小滿關上門的手指有些發抖。

  他幾乎是撕開紙袋,從裡面翻出一盒沒有標籤的銀色藥片。

  拿著那盒藥片,他快速的走進中年男人所在的屋子。

  將藥片餵給他吃下。

  男人的吞咽很困難,藥片卡在喉間數次,小滿不得不一點點餵水幫他衝下去。


  但效果立竿見影,不過二十分鐘,男人灰敗的臉色竟浮起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

  但方白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藥片上,有污染的氣息。

  餵過藥後,小滿沒有立即返回房間製作黑色晶體。

  而起騎上機車轟鳴著駛向外駛去。

  方白這次沒跟著小滿。

  他知道小滿外出是為了買材料,那些製作黑色晶體的各種溶劑和粉末都用的差不多了。

  床上的男人正在藥物作用下沉睡。

  明天是周末,方白必須要在今天夜裡趕回學校。

  但就這麼沒頭沒尾的回去,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方白將目光移向那中年人男人所在的房間。

  或許...可以換一個切入點。

  摸了摸口袋裡的指骨。

  方白推門而入,門軸發出極輕的吱呀聲。

  準確的找到頂燈的開關。

  昏黃的光瞬間灌滿整個房間。

  床上的男人幾乎在光線落下的同一秒睜開了眼睛。

  渾濁的眼白里纏著血絲,卻透著某種野獸般的警覺。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

  方白沒有立即回答。

  他緩步走到床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已來過千百次。

  「你吃的藥有問題。」方白開口。

  床上的男人喉嚨里滾出一聲古怪的輕笑,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被單。

  「我知道。」

  他嘶啞地說,「但它能讓我好受點...也能讓小滿安心。」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銳利,「你到底是誰?」

  「你可以把我當作執劍人或者調查員。」方白說道。

  這位大叔大概率沒說謊,他的確知道藥有問題。

  「執劍人?」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被子滑落時露出嶙峋的肋骨,「你是衝著小滿來的?」

  「他卷進了很危險的事。」方白輕輕點頭,「我的確是為了他而來,直接接觸他可能適得其反,他看起來...不太容易相信陌生人。」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但眼神卻愈發銳利。

  方白靜靜等他的咳嗽平息。

  「你可以不信我。「他輕聲說道,「但為了小滿...你至少該試一試?他現在接觸的人很危險,隨時都可能殺了他。」

  男人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盯著方白。

  「至少...告訴我實情。」他輕嘆一口氣,帶著久病之人特有的氣音。

  方白沉吟片刻後開口,「他被一伙人利用,製作某種能讓人變成污染的物質,也許他並不知情,但確實會有很多人因他製作的東西喪命。」

  他的目光掃過床頭那盒藥片,「我的目標是揪出幕後黑手,但他們藏得太深。」

  「如果小滿被發現了...會怎麼樣?」男人問道。

  「小滿早就被執劍人發現了,要不然我也不會來到這裡。」方白說,「如果被那伙人發現小滿暴露,會立即殺了他。」

  床上的男人再次劇烈咳嗽起來,等喘息稍平,他啞著嗓子問,「你想讓我說服小滿幫你?」

  「嗯。」方白點頭。

  「不必拐彎抹角,你自己和他說就行。」男人突然笑了,「那孩子從小看到流浪貓受傷都會哭...要是知道自己害了人...」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渾濁的眼底泛起水光。

  方白回望他,「哪怕代價是他的命?還有你的?「

  月光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慘白的界線。

  男人的沉默像一堵正在坍塌的牆,方白能聽見他艱難的呼吸聲。

  「我幫你。」男人最終開口,「我只有一個要求,小滿必須活著。」

  「只要他幫我找到更上面的線,後面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處理,他不會有事的。」方白長舒一口氣。




  「大叔,你的病是怎麼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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