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食堂後。
第一縷晨光剛刺破雲層。
他深吸一口氣,將卡在胸口的鬱結呼出。
仰頭望向漸亮的天際。
或許每個人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樣。
他不是禍源,沒辦法篡改別人的認知。
他能做的,也只是堅持自己。
踏上自行車往宿舍的方向,方白撥通狐尼的通訊。
「說。」狐尼輕吐出一個字,另一端隱約傳來古典的音樂聲。
方白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通訊器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音樂聲暫停。
「你是說。」狐尼突然開口,「你現在隨時可能暴露?」
「對。」方白點頭,「除非現在就去解決他,但我...還做不到。」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呵。」狐尼突然輕笑一聲,「放心,你不僅不會有事,而且,很快就能接觸到那個組織的核心。」
「?」方白眯起眼睛,「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狐尼的聲音突然變得意味深長,「你的那位好朋友,一定會極力的向你證明,他那符合小眾的正義,才是真正的正義。」
狐尼繼續說道,「正常行事就好,說真的,我開始欣賞你了,方白,我們的正義...類似,但也不同。」
通訊戛然而止。
方白甩了甩頭,將雜念拋出腦海。
既然狐尼這麼說,他決定不再糾結。
老狐狸知道的東西肯定更多。
距離上課還有三小時。
方白回到宿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通訊波動將他喚醒,不是通訊,而是鬧鐘。
他爬了起來,走到洗手池前抹了把臉。
冷水潑在臉上時,鏡中的他眼底還殘留著倦意,但眼神已恢復清明。
方白來到教室的時候,同學幾乎已經全到了。
他晃晃悠悠的走向靠窗的座位,一副沒有精神的模樣,好似隨時都會跌倒。
路過沈星河的時候,他拽了方白一下,沖方白眨了眨眼,「方白,今天一定要加油啊!」
看到他,方白頓時又想到了不好的記憶。
但接下來,很可能還是隊友,只能被迫點頭,「嗯...一起加油。」
等方白坐穩後,教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莉絲老師哼著小調走了進來。
幾縷碎發俏皮地垂在頰邊,雖然穿著正式的導師長袍,但那幼態的模樣,怎麼也不會讓人聯想到導師。
「早安啦,同學們~」
她踮著腳尖轉了個圈,長袍下擺輕輕飄揚,「天氣要變涼了,記得多穿衣服。」
她輕盈地躍上講台,坐上講座,雙腿隨意地晃蕩著,「今天繼續昨天的實戰課內容。」
她歪著頭露出神秘的微笑,「不知道你們課下有沒有去翻歷史書呢?這種歷史,在別的地方可看不到哦。」
隨後又突然神色道,「你們知道為什麼會全軍覆沒嗎?相信很多同學都已經想到了,因為對於你們來說,這始終是一次實戰課。」
「不過,畢竟是第一次,老師我當年第一次也是這樣的表現呢。」她露出一副靦腆的神色,「說起來,還真是懷念,老師我啊,也是前不久才明白一些東西。」
「很多同學都認為,破局的關鍵點在於『淵泣』,你們的認為是正確的。」
「這次實戰課有一點很重要的意義就是鍛鍊你們和『淵泣』的適應性,你們畢業後,如果成為執劍人,身上也會配上這種禁藥,一輩子只能吃一次,可不能貪心。」
「有的人吃下後,藥效能維持半小時甚至更久,有的人卻只能維持不到一分鐘,除了情緒的強度外,和『淵泣』的適應性也有關係。」
「老師衷心希望...」她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你們永遠都不需要用到它。」
但轉眼又元氣滿滿地握拳,「但我還是希望,如果有需要,你們會毫不猶豫的吃下『淵泣』。」
「所以,為了關鍵時刻,你們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鍛鍊『淵泣』的適應性就很重要了。」
莉絲老師收起嬉笑的神色。
「同學們,仔細聽好。」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空靈悠遠,「破局的關鍵不在於情緒,也不在於淵泣,而在於和歷史人物的共鳴。」
「嘗試去扮演他們,哪怕非常蹩腳,他們也會回應你們的。」
「當你真正理解了一個人的悲歡離合,他的選擇就不再是歷史書上的文字...」她的聲音忽遠忽近,「而會成為你們血脈的一部分。」
莉絲的聲音漸漸低沉,「歷史從不重複,但人心永遠相通,那些面臨絕望時的戰慄,看見曙光時的希冀...才是你們真正需要去體會的。」
「接下來,去體會他們的抉擇。」
「去見證,人性的光輝!」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眾人面前再次出現那個銀色的光圈。
等所有人都戴好後。
世界轟然破碎。
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映入眼帘的是暗紅色的天幕。
龜裂的大地同樣呈現出不祥的暗紅色,沙礫和石塊都像是被鮮血浸泡過一般。
遍地散落著森森白骨和殘破的兵器,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中,充斥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夏螢輕輕拂了拂及腰的黑髮,整齊的劉海下,那隻獨眼看向沈星河,「沈星河...」聲音甜美卻透著冷意,「這次如果你再搗亂...」
「我也不是搗亂啊...」沈星河那雙桃花眼裡盛滿無辜,摺扇『唰』地展開,「你可不能血口噴人!」
嬴子衿冷哼一聲,自己坐在地上。
「這次先制定計劃,我們有一天時間,不用著急。」
夏螢微微頷首,「只要我們不往前走...歷史劇情就不會往前推動。」
她呵呵一笑,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我聽子衿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