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二樓。
宋晨輝將方白帶到之前來過一次的分配室。
「以後的彈藥補給和新配給,自己來領就好了。」
「執劍人下發的裝備都是實用的械脈裝備,屬於消耗品,但可以重複領取,彈藥也可以無限量供應,但需要說明用在什麼地方了。」
「至於冷兵器和進階的械脈裝備,都需要自行打造,冷兵器找熔鑄師,械脈找械脈師,執劍人都有合作的,材料和費用都需要自行提供,現階段你用不上這些。」
「還有就是,每月1號發工資,沒錯,我們也是有工資的,除了工資,最厲害的是犧牲撫恤金,特別高,能保證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沒有家人。」方白搖頭。
聞言,宋晨輝只是輕輕點頭,「那可惜了,領不到撫恤金。」
他半開玩笑地轉移話題,指了指半圓形櫃檯,「現在去,讓那個仿生人瞪你一眼,你能領到的東西一會就有人給你送過來的,很簡單,後續領取補給說明情況就行。」
這時,有八九個人有說有笑的走了過來。
都是浮光小隊的成員。
其中還有方白之前見過的青鳥。
青鳥看向方白時挑了挑眉,「方白,又見面了,待遇真好啊,隊長親自帶著領物資。」他故意拉長聲調,「我們可沒這福分。」
宋晨輝無奈搖頭,「你們這些傢伙,新人連基礎裝備都沒有,也沒人帶帶。」
青鳥攤手,「我之前帶他來過一次,當時只領了終端,應該是身份還沒通過終端審核。」
「這不就是隊長的活嘛!」
「我們這些隊員指哪打哪,你就知足吧。」
「就是就是!」
隊員們七嘴八舌起鬨。
宋晨輝嘴角抽了抽,推了推方白,示意方白過去。
方白走到櫃檯前,隔著一道透明玻璃與仿生人對視。
這位留著齊耳短髮的仿生人站得筆直。
她看向方白,「執劍人方白,請問需要幫助嗎?」
「領裝備。」方白說。
她的瞳孔聚焦在方白身上。
「頻率驗證完成。」
「請稍等。」
沒多久,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研究員抱著兩個金屬箱走來。
「基礎裝備一套,還有針對升華者的特製裝備。」
方白接過箱子,突然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裝備已經很多。
後面背著夜梟,腰間掛著還剩三發子彈的『雷霆』,現在又多了兩箱。
這兩箱帶回去,宿舍都成軍火庫了。
方白抱著兩個沉甸甸的金屬箱轉過身,看見宋晨輝和浮光小隊的隊員們正站在不遠處交談。
青鳥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引得周圍幾個隊員忍俊不禁。
一位身材魁梧的隊員突然大笑出聲,笑聲在寬敞的物資發放處迴蕩。
宋晨輝站在人群中央,嘴角始終掛著笑意。
「好了嗎?」宋晨輝注意到方白的目光,轉頭問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隊員們的談笑聲傳來。
方白點點頭,調整了下抱著箱子的姿勢。
「要不,晚上組個局?就我們這些人,大家熟絡一下。」宋晨輝突然提議,目光掃過眾人。
「我沒意見。」青鳥立刻響應。
「抱歉隊長,任務已經下達,我們領完裝備就得出發。」
「嗯,是這樣。」
宋晨輝略顯失落地擺擺手,「那算了,等慶功宴再說吧。」
他轉向方白,無奈地笑了笑,又說了同樣的話,「這群傢伙就這樣。」
「嗯。」方白輕輕點頭,「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整理裝備了。」
「去吧。」宋晨輝點點頭,「如果突然接到任務,一定要小心。」
「明白。」方白應道,抱著沉甸甸的箱子轉身離開。
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方白不自覺地放快腳步,聽著身後傳來的談笑聲漸漸遠去。
短時間內,他恐怕融不進這個圈子。
是年齡的緣故嗎?
隊裡平均年齡比他大四歲左右,其實也不算多大的差距。
但那種微妙的疏離感卻揮之不去。
更奇怪的是,方白隱約覺得隊長宋晨輝似乎也游離在這個團體之外。
那句「這群傢伙就這樣」。
他對相約擼串的隊員說過。
對一心撲在任務上的隊員也說過。
「就這樣」是哪樣?
恐怕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仔細想想,這個名為浮光的小隊成立才一年時間。
隊員之間也不經常見面。
彼此陌生再正常不過。
聖堂大學。
宿舍。
方白回到宿舍時,窗外已是繁星滿天。
他小心翼翼地將兩個金屬箱放在桌上。
打開第一個箱子。
箱內物品整齊地分門別類擺放著。
最顯眼的是一雙黑色軍靴。
方白迫不及待地試穿,靴子自動貼合腳型。
他輕輕躍起,並沒有用力,竟讓他輕鬆觸到了三米高的天花板。
軍鞋旁邊躺著一雙純白手套,戴上後,手套立即收緊貼合,他試著握拳,感受到手套內部傳來的輔助力道,比施展「鐵軀」時強多了,恐怕堪比一階增幅矩陣,缺點是只能作用在手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把流線型手槍,銀灰色的槍身上鐫刻著繁複的紋路。
槍名為——協奏者。
握把處鑲嵌著紅藍雙色的晶石。
方白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配套的十個彈夾整齊排列,紅藍各半,每個彈夾都裝載五發子彈。
角落裡,有一個金屬盒,打開後,方白愣了一瞬。
是『淵泣』。
他第一次在現實世界看到『淵泣』,和實戰課上的一樣。
旁邊附上簡單的說明書——如果擁有強大的信念和勇氣,就吃下它。
方白的指尖輕輕撫過『協奏者』冰冷的槍身。
刀術進階後,他現在已經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一些武器的『活性』。
協奏者雖然很帥。
但感受不到生氣,死氣沉沉的,路邊的販賣機都比這把槍有活性。
腰間的雷霆也一樣。
但對實力的提升卻是實打實的。
若是現在對上滲透級污染體,至少有了周旋的底氣。
械脈裝備,的確是拔高實力的最快途徑。
他轉向第二個金屬箱,隨著"咔嗒"一聲輕響,箱內物品映入眼帘。
一把手槍靜靜躺在海綿中。
與他腰間那把『雷霆』如出一轍。
箱底整齊碼放著十個彈夾,每個彈夾十發「雷矛」,一共一百發子彈。
這是『雷霆』擴容版。
...
昏黃的燭火在密閉空間內搖曳,將陰影投映在環形牆壁上。
一張圓桌占據大廳中央,三十餘把高背椅按照某種隱秘的規律排列著。
東側坐著四位戴著面具的人。
面具蛇,面具狗,面具猴,面具豬。
朱麗安靜地坐在面具豬身側。
南側五位黑袍人靜坐,胸前用金線繡著大樹圖騰。
西側十餘名升華者散發著危險氣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那位戴著王冠的男子。
北側七名仿生人少女靜坐,每一位少女旁邊都坐著人類。
小滿垂首坐在其中。
戴著王冠的升華者開口打破沉寂。
「執劍人已完成天啟市全域布防。」
「以執劍人的效率,接下來任何事件都不足以造成大的效果。」
「所以呢?」面具狗看向那位升華者,「我們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看你們玩無聊的恐怖襲擊的,那沒有任何意義。」
一位黑袍人抬頭,露出蒼老的面容,「你們該拿出一點誠意了,我們...是冒著很大風險的。」
仿生人少女伊可繼續接話,「你們還在等什麼?在天啟市和執劍人斗,不可能贏的。」
「意義,誠意,承諾,我們都會給,升華者和背信棄義的人類不一樣,但還需要再等一等。」戴著王冠的升華者輕聲說道,「還差一個契機。」
「人類?背信棄義?」面具狗看向升華者,神色危險,「請不要用這種單純的低劣品行評價人類。」
「贊同,這件事上,聯邦並沒有做錯。」黑袍人微微點頭,「當初你們說,若是文明覆滅,升華者作為和能污染共生的存在,會成為人類文明繼續延續的希望,現在時間已經證明了先輩們的話——『污染不會和任何生命共存。』,當機械有了生命,機械同樣會被污染,現在的聯邦不可能用你們口中的還有機會,去賭文明的未來。」
「...」頭戴王冠的升華者沉默了幾秒,「你們的發言,不像眾生眼中的邪教。」
面具豬呵呵一笑,「我們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邪教,是邪教的同時,我們也是人類,如果聯邦崩塌了,什麼邪教正教,黑潮蔓延下,都不會存在,我們只是有自己的追求,僅此而已。」
「贊同。」其中一位黑袍人點頭,「光明之下,必然會有陰影滋生,我們正是文明必需的陰影,我們越深邃,就代表聯邦的光越明亮。」
「沒有現在的黃金樹,也會有綠金樹,白金樹,黑暗需要存在,既然是誰都無所謂,為什麼不能是黃金樹?作為臨時的盟友,我們並不希望獲得邪教的稱謂。」
伊可打斷他們自證的話,「既然都是躲在陰溝里的老鼠,又何必披著哲學的外衣自欺欺人?」
「直接說正事吧。」
她看向頭戴王冠的升華者,「什麼時候開始你們口中的...復仇?」
「你們...真的準備好了嗎?」頭戴王冠的升華者掃視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