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
窗邊的餐桌旁,伊萊恩與方白相對而坐。
方白抬頭看向面前的伊萊恩。
是精心打扮過嗎?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纖細的鎖骨。
外搭一件米色的長款風衣,衣擺垂落至小腿,線條乾淨利落,卻又透著一絲不經意的優雅。
銀髮鬆散地挽在耳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隨著她微微傾身的動作輕輕晃動。
片刻的沉默後,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方白臉上,「方白,你最近在忙些什麼?」
「我加入了執劍人了。」方白緩緩講述這幾天的經過,以及遇到的事情。
深秋的陽光在兩人之間流淌,將空氣染成淡淡的金色。
伊萊恩微微偏頭,手肘輕抵桌面,指尖虛虛托著下頜,修長的手指半掩在垂落的髮絲間。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方白臉上,既不催促,也不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方白的聲音平緩。
窗外樹影婆娑,時明時暗,仿佛他話語中那些未盡的波瀾。
伊萊恩的呼吸很輕,偶爾在聽到關鍵處時,眼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像是湖面被風拂過時泛起的細微漣漪。
但她始終沒有插話,只是以一個傾聽者的姿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交付給眼前的人,沉在一場溫柔的靜默里。
等方白說完,她才微蹙眉頭,「這樣不對。」
「什麼不對?」方白抬眼,看見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像是被什麼困擾著。
「你的節奏不對。」她說。
「節奏?」方白更疑惑了。
「執劍人、那些事件...都不是現在的你應該參與的。」她的目光忽然柔軟下來,「你有沒有覺得...很累?」
方白沉默著點了點頭。
伊萊恩將手收回,交疊著放在膝上,她看向方白。
「那些仿生人的秘密,邪教的秘密,升華者的秘密,以及他們的圖謀...」
「就像放在書架最上層的書,現在的你踮起腳尖也無法夠到。」
「我們的每一次成長,都是在為將來能真正讀懂那些書做準備,可你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提前翻閱這些和你無關的故事。」
她忽然托腮微笑,「這座城市的故事永遠在繼續,但屬於我們的章節才剛剛開始,與其在別人的故事裡當個匆匆過客,為什麼不先好好書寫自己的開頭?」
方白眨了眨眼,慢半拍地開口,「你的意思是...讓我不要去管?」
他微微歪著頭思索,眼神乾淨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伊萊恩輕輕搖頭,「不是不要去管,是你管不了,正常執劍人都是大學四年畢業,經過特殊訓練,你才一年級,你的參與,除了會給自己引來危險外,不會影響任何事件的走向。」
她頓了頓,看著方白略顯失落的表情,忍不住放軟了語氣,「你的好朋友薇拉,你可以關注一下。」
「嗯...」方白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你說的有道理,我影響不了什麼。」
她無奈的看向方白,「好像,哪裡有事情,你就會想往哪靠近,以前我以為你是閒不住。」
「現在我不這麼認為了。」
方白回望她。
「你或許是想要快速了解這個世界?」伊萊恩和方白對視,「當然,我還是不確定你具體的想法。」
「但你這麼跑來跑去,總是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等你以後從聖堂大學畢業了,擁有一身本領,想做什麼都行,不是嗎?」
「嗯...」方白若有所思的點頭。
學校里有很多天才,他們也都很厲害,但現階段,只一心學習,不斷進步,基本不會參與校外的事情。
他就不同了,在校外的時間甚至超過了在校內的時間。
但伊萊恩不知道的是,很多時候他也沒有刻意去湊近。
事情是隨之而來的。
但這次的事情,參與的勢力太多,比之前的臨時工事件要危險的多。
誰也不知道那些勢力在密謀著什麼。
浮光小隊在執劍人體系中本就是墊底的存在,而他更是這支隊伍里墊底的存在。
不管怎麼看,跟著執行執劍人任務,風險都很高。
還是躲在聖堂大學安全。
「我知道了。」方白重重點頭,「接下來,我就在學校里,沒什麼事情的話不出去。」
「你真知道了?」伊萊恩狐疑的看向方白。
「當然。」方白再次點頭,「我最怕死了,這麼危險的事情還是不要參與了。」
他接著一本正經的說道,「但加入執劍人挺好的,各種福利很多。」
方白轉而問道,「你這些天在做什麼?」
「還是那些,秘構、天賦、冥想法。」她頓了頓,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偶爾會去演武場,要不...你下午陪我去演武場?」
「好。」方白不假思索地點頭。
反正他下午也沒什麼事情。
午飯過後,兩人穿過校園的林蔭道,遠遠的就聽到遠處傳來陣陣喝彩聲。
幾十名學員三三兩兩地坐在階梯看台上,有的交頭接耳,有的高聲吶喊,空氣中瀰漫著青春的熱度。
「你要是不想打,就在下面看。」伊萊恩側過頭,銀色髮絲隨風輕揚,「如果無聊了就告訴我。」
「好。」方白點頭,目光卻被擂台上的動靜吸引。
台上一個身材魁梧的學生正環視四周,
「彩頭已經三千娜里了,還有人挑戰嗎?」他拍了拍胸脯,「沒有的話,我就下場了!」
場下一片短暫的沉默,幾個學員交頭接耳,似乎有些蠢蠢欲動。
伊萊恩突然開口,「閾值多少?」
「1.45。」台上人驕傲地回答。
「我1.24可以嗎?」伊萊恩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男生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你要是不覺得吃虧,當然可以!」
在方白驚訝的目光中,伊萊恩輕盈地躍上擂台。
伊萊恩的對手是一位熔鑄學院的學長,渾身肌肉虬結,校服被撐得緊繃。
雖然不是污染,但差了0.21的閾值,差距還是很明顯的。
不過,這個男人先前已經打了好幾場,現在精神力格數恐怕也所剩無幾了。
熔鑄學院的學長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小學妹,有擂台機制保護,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伊萊恩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欠身,「你沒精神力了,我也不使用矩陣,」
聞言,那學長神色見反而出現凝重之色。
這麼說話的人,往往都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
擂台上的空氣驟然凝滯。
伊萊恩右手輕搭在腰間的短劍上。
那學長已如蠻牛般衝撞而來。
鐵拳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直取伊萊恩面門。
看台上響起一片驚呼。
伊萊恩卻紋絲不動。
直到拳風已經掀起她額前的碎發,她才驟然拔劍。
「鐺!」
劍刃與鐵拳相擊,火花迸濺。
學長怒吼著發動連環攻勢。
伊萊恩卻像風中柳絮,總在千鈞一髮之際翩然避過。
她的劍招看似輕柔,實則暗藏詭異的兇狠。
兩人交鋒數百次。
銀光突然穿透拳影,短劍停在學長喉前三寸。
劍尖紋絲不動,映出他無奈的面容。
伊萊恩收劍入鞘,再次微微欠身,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呼吸卻依然平穩,「我贏了。」
全場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後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我沒看錯吧?」
「李莽那傢伙雖然沒精神力了,但他八成實力都在那一雙鐵拳上啊。」
「這學妹連矩陣都沒用,純靠近戰技巧就把他拿下了?」
「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
議論聲中,李莽臉色鐵青地走下擂台。
伊萊恩依舊安靜地站在擂台中央,短劍靜靜地懸掛在腰間,好似剛才那場驚艷的戰鬥與她無關。
她目光掃向方白之前所在的位置,微微愣神。
方白已經不在原地。
時間倒回兩分鐘前。
方白津津有味的看著比賽。
視線前方突然跳出一個刺目的鮮紅色感嘆號。
事件:工程機械暴走。
指令:執劍人方白,即刻前往鎮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