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黑袍身影緩步往前。
距離安全點越來越近。
方白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耳邊機械轟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放緩的心跳聲。
「咚...咚...」
每一下心跳都像是用盡了全力,卻又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身後的背包突然變得重若千鈞,方白被壓得直接半跪在地。
他試圖撐起身體,卻發現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無比。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住旁邊的刀柄,蝕梟冰冷的觸感讓他勉強保持清醒。
屏障外,四個黑袍人已經站在屏障前。
他們似乎也發現了屏障的存在,站在屏障前並沒人立即再往前行走。
就在方白抱著僥倖心理認為他們進不來的時候,好運沒有降臨到方白身上。
只見,四人動作同步的往前踏了一步。
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安全點的屏障。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方白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但也不可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他現在體力耗盡,但精神力還剩一半,並非沒有反抗的可能性。
越是瀕臨死亡,方白的思維反而越發清晰。
他瞬間計算出所有可行的操作。
從四位黑袍人踏入屏障,到方白完成思考,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出——!」
他嘶吼著想要召喚黑影,但依舊慢了一步、
手持血鐮的黑袍人身影驟然模糊,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殘影。
方白一個字剛說出口,冰冷的鐮刃已經抵在心口。
「噗嗤!」
鋒利的鐮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作校服,刺入血肉。
方白能清晰地,有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濺在面前的黑袍上。
「呃...!」
方白緩緩低頭,血色鐮刀的尖端精準地挑開了他胸前的皮肉,露出下方那顆跳動的機械之心。
這是他第二次親眼看見這顆心臟。
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布滿古老紋路,銀色的能量在精密齒輪間流轉,與周圍鮮紅的血肉形成詭異而瑰麗的交織。
血管與機械的接駁處閃爍著晶瑩的光點,像是星辰被囚禁在血肉之中。
每一次微弱的跳動,都有細小的電芒從接縫處迸發。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方白艱難抬頭,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
出乎意料的是,那手持血鐮的黑袍人竟然開口了,他用一種近乎空洞的語調說道,「『永夜之幕』。」
方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名字他才剛知道不久,『永夜之幕』是新世唯一的顛覆組織,是比邪教要更可怕的存在。
邪教存在只是為了利益。
而『永夜之幕』的存在,是為了將新世推翻。
『永夜之幕』領導者是來自黑暗大陸的黑暗生物。
「『永夜之幕』...」方白咳出一口血沫,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為什麼會找上我這樣的小人物?」
黑袍人沒有回答方白的疑問,慘白的手緩緩伸向裸露的機械之心。
他的動作很謹慎,好似在觸碰一件易碎的聖物。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心臟的剎那。
「咔嚓!」
一隻漆黑的大手突然探出,死死攥住了黑袍人的手腕。
黑影五指收攏,黑袍人的手臂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爆裂!
骨骼被捏得粉碎,鮮紅的血液噴濺而出,在空氣中形成一片妖異的血霧。
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黑影接連揮出平平無奇的直拳。
這一拳,如果正面打中,哪怕黑袍人是滲透級的存在,也有可能被一擊斃命。
但就在拳頭接觸他的前一瞬,黑袍人的身軀瞬間液化,化作粘稠的黑暗滲入地面。
後方三位黑袍人也同時解體,如同墨汁般融入陰影。
「轟——!!!」
黑影的拳頭同樣改變軌跡,重重砸向地面。
接觸的瞬間,大地如同海浪般翻湧!
以拳峰為中心,直徑二十米的區域轟然塌陷,形成半球形巨坑。
煙塵沖天而起。
煙塵還未散去,黑影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方白的衣領,再次將他如同投擲標槍般向後甩去。
方白的身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在即將撞擊地面的時候,青色的能量光暈包裹著他緩緩減速。
然而,虛弱的身體依舊無法保持平衡,最終最終重重摔落在地。
他的臉朝下砸進塵土裡,手中的蝕梟在空中翻轉數圈後,『錚』地插入地面。
方白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吐出一口混著沙土的鮮血。
臉頰火辣辣的疼痛,但更灼熱的是胸中翻湧的怒火。
他回頭盯著遠處漸漸散去的塵埃。
接連的悲慘遭遇,簡直令他莫名其妙。
他什麼時候招惹過『永夜之幕』?
他的大腦快速運轉,尋找可能存在的生機。
縱使底牌盡出,面對這四個怪物也毫無勝算。
一個他都不一定能打得過,卻一次來了四位。
黑影作為最強的底牌都造成實質傷害,常規手段更是徒勞。
還是能想辦法逃跑。
但對方的移動速度也很詭異,而且還很快。
除非...
除非他能飛......
這個念頭剛閃過,遠處塵埃便徹底散去。
四道黑袍身影完好無損地顯現,正不緊不慢地向他走來。
他們走得很慢,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面對這種壓迫,方白突然閉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刻度還剩下83格。
這是最後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