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深吸一口氣。
身旁出現水晶長弓,晶瑩剔透的箭矢凝聚成型,弓弦在震顫間自動拉滿。
「嗖——!」
箭矢破空而出,拖著長長的能量尾跡直刺蒼穹。
方白精準地抓住箭尾,巨大的力道帶著他沖天而起。
升至數百米高空時,方白向下看去。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
在沸騰的沙海中央,隱約間有一座稜角分明的黑色金字塔聳立其中。
高度大概只有五十米。
像是由無數精密機械模塊構成的巨型裝置。
接縫流淌著熔岩般的能量脈絡,在暗紅火焰中明滅閃爍。
從距離上看,也不是很遠,距離火海邊緣大概只有不到二十公里。
方白半蹲在燃燒沙漠的邊緣,從包中取出一個金屬小盒。
盒蓋彈開的瞬間,偵察蟻振翅飛出,複眼閃爍著幽紅的光點,飛向火海上空。
共享的視野下,方白看到偵察蟻傳回的畫面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300米...400米...
當偵察蟻飛到約500米距離時,異變陡生!
它的飛行軌跡突然一滯,緊接著,整個軀體像被無形的大手猛地拽向火海。
方白眼睜睜看著偵察蟻墜入翻騰的烈焰中,在接觸火焰的瞬間就如同蠟油般融化。
畫面戛然而止。
方白愣住,有些心疼。
這小小的一隻偵察蟻,可是價值好幾萬娜里。
他的眉頭緊鎖,思索著。
雖然以他掌握的飛行能力,足以支撐他穿越這段距離,但只有單程票,無法返回。
在不了解金字塔內部環境的情況下貿然行動,多少有些冒險,他不想被活活燒死。
或許他不會真正的死亡,但他身上這一身的裝備,特別是御梟,就這麼丟在裡面他肯定會心疼死。
「不能硬闖...」他低聲自語,「但也不能空手而歸。」
來到這裡花了三天,考核的總期限也只有三周。
如果什麼都沒做,約等於損失好幾千學分。
忽然,他眼神一凜。
回想著那些透明人影,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
方白緩緩抬起軍靴,再次踏在沙漠和廢墟的交界處。
「轟——!」
和先前一樣,胸腔中的心臟如同被撥動了某種開關,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
霎時間,整片火海沸騰了。
無數透明人影憑空浮現,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視線。
他們整齊地轉向方白,像是在等待什麼。
方白這次沒再後撤,他直視著人影組成的洪流。
用一種,哪怕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言語說道。
「我要進去。」
這不是請求,更像命令。
話落。
翻騰的暗紅火海如同被無形之手劈開,火焰向兩側退散,形成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之長,一眼望不到盡頭。
方白整了整背包肩帶,毫不猶豫的邁步踏入通道。
他的身影在火焰夾道中漸行漸遠,很快就被濃煙遮蔽。
無數雙眼睛注視方白,注視他距離那棟建築越來越近。
...
距離2號安全區不遠的天台上。
素白身影收回目光,轉向廢墟另一端。
那裡有兩道身影正穿行在燃燒的鋼鐵叢林間。
戴著搞怪狗面具的男人走在前面,他身後跟著個瘦弱的少年,鴨舌帽壓得很低,右眼灰白如蒙塵的玻璃珠,厚重的冬裝裹著尚未長開的骨架,行走時左腿帶著不自然的僵硬。
「不能往前走了。」狗面具突然停步,眺望前方的廢墟說,「前面,鎮守軍畫了封鎖線。」
少年抬頭。
帽檐下完好的左眼映出前方景象。
比起他們途經的殘垣斷壁,前面的片區域像是被破壞的更徹底,幾乎看不見高大的建築,只有成片的低矮廢墟。
「封鎖線?前面有什麼嗎?」小滿裹緊身上厚重的冬裝,失去了17號的力量,他也只是一位普通人。
縱然進取之地被籠罩在火焰和濃煙中,但外界的溫度依舊極低。
「我得到的消息是,聯邦的諸多頂尖非凡者大學在這片區域舉行實戰訓練,有位大人物要挑繼承者。」
「大人物?多大?終末之劍嗎?」小滿一臉的憧憬,灰白的右眼突然顫動,完好的左眼卻是黯淡了幾分。
自從遇到17號開始,光與暗的界限在他身上就已經模糊了。
終末之劍啊...
他曾經憧憬崇拜的英雄,成了他如今需要躲避的太陽。
「倒是沒有那麼大,但也很接近了,要不然,也不會聯邦天才任其挑選。」面具狗忽然轉向某個方向,「總感覺...那邊有股熟悉的氣息......是錯覺嗎?」
「聯邦天才...白哥...也在前面嗎?」小滿自語,在他的觀念中,方白一定是聯邦天才中的一員。
「已經找了三星期了,我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你閒逛。」
面具狗懶散地打了個哈欠,他漫不經心地抬手。
「唰!」
數道血色鋒芒驟然撕裂空氣,如獠牙般交錯斬出。
不遠處,一頭頭畸變的污染體剛撲至半空,便被猩紅刀光絞成漫天血霧。
腐肉與碎骨尚未落地,便在鋒刃殘留的煞氣中蒸騰消散,連一滴污血都未濺落。
他甩了甩手問,「【真理】沒給你更具體的提示嗎?」
「沒有。」小滿緩緩搖頭,「它只告訴我,父親還活著,就在進取之地,以及,讓我找你...」
「嘖嘖。」狗面具咂了咂嘴,「我真的有些好奇,你付出的是什麼代價?按理來說,你應該支付不起任何代價,真理竟然會幫你...神...真的會心軟?」
小滿抬頭看向面具狗,「狗哥,神不是沒有感情嗎?」
「真正的神沒有感情,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假神。」狗面具幽幽的說道,「假神,是會心軟的,但你的情況大概率不是,你太過普通。」
「我之前認識一個叫朱麗的姐姐。」小滿突然說道,「她告訴我說,世界是一本書,天才被濃墨重彩地書寫,普通人只是頁腳的批註,沒有批註,就沒人能讀懂那些被濃墨重彩地書寫的故事。」
「沒有普通人,天才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跟在殷煜身邊那個丫頭?」狗面具呵呵笑了一聲,「她不像是一個甘心當批註的人。」
「別聽她的,狗哥今天教你一句名言至理。」
「記住,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當他們用最真誠的語氣說話時,說的,一定是最動人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