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
王乾盯著屏幕上顯示的發送成功字樣,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陣不安。
他左右環視四周,橘黃的燈光依舊,簡陋的家具紋絲不動,洗手間的鏡子則灰沉沉的,窗外的夜景也毫無異樣。
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
他喜歡寂靜。
因為在這種環境中,任何動靜都會被放大。
他喜歡這種感覺,因為這能帶給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就在他背過身去的時候,
鏡面,無聲地波動了一下。
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清晰地蕩漾開一圈漣漪。緊接著,鏡中的影像扭曲,一個模糊的人影從鏡面急速上浮!
一柄匕首,悄無聲息的接近王乾。
就在即將刺中的瞬間,王乾陡然感受到了一股頭皮發麻的刺痛感。
「誰?!」
王乾厲喝出聲,身體幾乎在本能驅使下瞬間發動能力,化作一隻紙飛機,飛速向窗外疾沖!
但,太遲了。
「噗嗤!」
一聲輕響,利刃劃破宣紙。
就在紙飛機騰空的剎那,一隻握著冰藍色匕首的手,毫無徵兆地從鏡面探出,精準無比地刺穿了飛機的左翼!
沒有鮮血噴濺,只有雪花般的白色紙屑迸射開來!
緊接著,仿佛有什麼破碎了一般。
王乾明明想向左飛,但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向右傾斜。
這種怪異感,讓紙飛機失去了平衡,重重撞在旁邊的牆壁上。
詭異的是,在撞擊的瞬間。明明是紙張在撞向牆壁的瞬間,卻變成了無數的碎片,向四周飛去。
「王組長?!」
安全屋外的守衛反應極快,在屋內聲音傳出的同時,守衛人員也立刻拉動武器,進入狀態。
鏡中浮現眼鏡男的身影,他冷眼掃過紛飛的紙片,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在這柄匕首刺中他的瞬間,王乾就已經被他拉進了鏡世界。
他手中的冰藍匕首,正是鏡雲之靈凝聚的武器。沒有他手中的匕首,無論如何,對方也不可能逃出去。
看了眼攝像頭,眼鏡男默默走入到鏡子中。
這正是會長的吩咐,既要殺了王乾,也要讓自己的身份暴露。
「該死。」他低咒一聲,身形沒入鏡面。
……
一處字跡偏移的GG牌下,一片不起眼的紙屑在陰影下中膨脹,最終重塑為人形。
依靠在標誌牌下,王乾劇烈地喘息。
他環顧空無一人的死寂街道,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頓時升起。
「怎麼回事?其他人呢?為什麼只有我?」
沒等王乾冷靜下來思考。
下一刻,那柄冰藍匕首再次撕裂空間,憑空刺出!
「噗啦!」
紙屑又一次漫天逃散。
眼鏡男皺眉。
「還挺難殺。」
正常來說,被這柄匕首刺中,幾乎必死無疑。
漫天的紙屑中,一團白影在艱難匯聚,蠕動。
「嗬……嗬……」
對方的追蹤如影隨形,王乾明白,如果再想不到什麼辦法的話。
他會死!
在生死關頭,王乾的腦海中莫名閃過幾幅畫面。
詭異的尖叫,似有似無的聲音。
特管局!
特管局大樓就在街角!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許有反制力量的地方
顧不上什麼,王乾再度變為紙鶴,向前方衝去。
刷,一道寒光閃過。
但,這一次,他卻躲開了!
他重重摔在特管局的台階上,紙鶴形態解除,恢復人形的他翻滾進自動開啟的感應門內。
眼鏡男不緊不慢地在鏡中穿行,卻在即將踏上台階時,腳步頓住了。望向前方漆黑的大樓,心中莫名的遲疑了片刻。
關於這裡的都市傳說,他也曾耳聞。
怕什麼?這裡不是現實。」
他壓下那點不適,強行說服自己。
鏡世界裡,此刻只有他和王乾,或許再加個神出鬼沒的會長。
就在他逼近那奄奄一息的目標,正要下殺手時。
滴答。
大樓亮了!
「你在做什麼?」
一個帶著純粹好奇的清冽女聲,突兀地自身後響起
眼鏡男臉色一僵,猛然回頭,前台小姐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站在他身後,臉上是淺淺的微笑。
……
「你聽說了嗎,那個叫王乾的,被人追殺了,差點死在特管局門口。」
今天,並非是玩家們報導的日子。但,這裡,依舊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玩家們
「嚯!真的假的?哪個王乾?總部那個牛逼轟轟的?」
「可不是嘛!就那個玩紙的!聽說追他的是那個戴眼鏡的狠角,追進特管局大樓了!」
「我靠,這麼勁爆?那個眼鏡的後來呢?被抓了還是掛了?」
「不知道啊!就看見裡面打翻了天,寒光亂閃!最後只聽說那眼鏡的掛了半隻耳朵才跑掉!大家現在都叫他半隻耳。」
「嘖嘖嘖,半隻耳,這外號有意思!王乾這回算是在道上掛名了!」
突然——
「哐當!」一聲巨響!
吳勇面色陰沉的走了進來,冷冷看了一眼玩家們。
見此,剛才還聊得火熱的玩家們,瞬間噤聲。
吳勇心裡相當煩躁。
王乾被襲擊這可是一件大事,就算他再怎麼討厭王乾,但對方也是總部派下來的專員。
總部專員在特管局門口遇襲?
這他媽簡直是踩在特管局的臉上,還差點成功了!
麻煩的是那個殺手,那個人竟然是後勤組的玩家。平日裡,誰也沒看出來,那個戴著眼鏡的人,竟然有膽子去殺人。
那個殺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王乾怎麼能從安全屋逃到特管局大樓里呢?就算逃過去,他就不能跟過去一刀捅死他嗎,真是廢物。
「飯桶!一群飯桶!」
吳勇忍不住低罵出聲,也不知是在罵誰。
忽的,桌上的內線電話尖銳響起,驚得吳勇肩頭一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接起電話。
「什麼事。」
「吳組長,王專員醒了。」
說話的,是最近剛剛加入戰鬥組的新人林五行。
「只不過……」對方頓了一下,像是組織著語言,「醒是醒了,情況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