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愛國緊緊地抱著懷裡滾燙的妹妹,寒風像是要吹透他的骨髓,後腦勺的傷口也一陣陣地抽痛。
他努力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好歹想出個辦法來。
可就在這時,那些屬於原身的,充滿了屈辱、憤怒和血淚的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更加兇猛地衝擊著他的腦海。
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一張張可憎的嘴臉!
"砰!"
一根粗木棍狠狠地砸在了原主雷愛國的後腦勺上。
劇痛襲來,天旋地轉。
他甚至能感覺到,原主在倒下去之前,那雙充滿不甘和絕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個獰笑的男人——許大茂!
緊接著,便是被人粗暴拖拽的畫面,身體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每一寸皮膚都火辣辣地疼。
然後,像扔垃圾一樣,被扔進了這個冰冷、骯髒的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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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碎片開始往前追溯。
那是父母還在世時的日子。雖然清貧,但家裡總是乾乾淨淨,充滿了煙火氣。
父親雷振山是犧牲在半島戰場上的英雄,是全家的驕傲。母親秦秀蓮一個人在紅星軋鋼廠上班,含辛茹苦地將他們兄妹倆拉扯大。
母親常說:"小國,小雨,你們要爭氣,要對得起你們犧牲的爹。"
可命運弄人,母親因為常年勞累,身體本就不好,後來在廠里又出了工傷,傷了根本,沒多久就去了。
母親下葬那天,天陰沉沉的,就像兄妹倆的心情。
也就是從那天起,四合院裡那些平日裡還算和善的鄰居們,漸漸露出了他們隱藏在偽善面具下的獠牙!
首當其衝的,便是住在中院的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大爺易中海!
"愛國啊,小雨啊,你們還小,家裡遭了這麼大的變故,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易中海背著手,一臉"語重心長"的模樣,站在雷家堂屋中央,目光卻不住地往雷家那兩間正房的房契上瞟。
"你們母親留下的那點賠償款,還有你們父親的撫恤金,放在你們兩個孩子手裡,不安全啊!萬一被人騙了,或者亂花了,那可就糟蹋了!不如這樣,由我這個一大爺出面,暫時幫你們'保管'起來,等你們長大了,再還給你們。院裡的街坊鄰居們,也好做個見證嘛!"
當時的原主雖然只有十八歲,但也隱約覺得不對勁,想要拒絕。
可後院的二大爺劉海中,那個官迷心竅、最愛擺領導架子的老東西,立刻就跳了出來。
"糊塗!"劉海中瞪著眼睛,唾沫星子橫飛,"一大爺這是為了你們好!你們兩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這是組織上的關懷,是院裡集體對你們的幫助!你們就得知足,要聽從安排!別不知好歹!"
而住在前院,那個一肚子算計,號稱"鐵算盤"的三大爺閻埠貴,更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破舊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精明:
"愛國啊,不是三大爺說你。你父親是烈士,光榮!你母親為廠里操勞,辛苦!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呢,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日子總得過下去不是?"
"你們家這兩間正房,地段好,敞亮!你們兄妹倆住著,也太浪費了。我看啊,不如就由院裡統一調配一下。至於你們母親的那筆工傷賠償款,還有那筆撫恤金……我幫你們算過了,大概有兩千塊錢左右吧?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你們兩個孩子,拿著這麼多錢,容易招災惹禍!我看,還是由院裡德高望重的人,比如一大爺,統一管理起來,每個月給你們一些生活費,這樣才穩妥嘛!"
閻埠貴嘴上說著"為了你們好",眼睛裡的貪婪光芒卻怎麼也掩飾不住,仿佛那兩千塊錢已經是他囊中之物了。
最噁心的,還要數中院賈家的那個老虔婆——賈張氏!
她直接就帶著她那個"慣偷"孫子棒梗,衝進了雷家,像土匪一樣翻箱倒櫃。
"哎呦喂!秦淮茹她男人死得早,我老婆子拉扯一家子不容易啊!你們家這被面還挺新的,我家棒梗正好缺條被子!"
"這口鍋也不錯,我家那口都漏了!"
"還有這糧票布票,你們兩個小毛孩子也用不了這麼多,給我們家勻點怎麼了?街坊鄰居的,就該互相幫助嘛!"
賈張氏一邊搶東西,一邊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咒罵著,說什麼雷家兄妹是"掃把星",剋死了爹媽,現在還要連累院裡的人。
而那個一向在院裡充當"老好人",對秦淮茹家百般照顧的傻柱何雨柱,竟然也在一大爺和秦淮茹的"勸說"下,對這一切選擇了默許,甚至還幫著賈家搬東西!
他不僅在一旁煽風點火,說什麼"雷愛國這小子看著老實,其實一肚子心眼,別讓他把好東西藏起來了",更是在原主試圖護著妹妹,不讓賈張氏搶走母親留下來的唯一一件遺物——一個縫補了多次的布娃娃時,從背後下了黑手!
就是他,一記狠毒的悶棍照著原主後腦勺狠狠砸下!原主只覺得眼前一黑,劇痛瞬間傳遍全身,當即就被打得人事不省,徹底昏死過去。這一下,直接將原主打成了重傷!
記憶中,那些禽獸們醜惡的嘴臉,貪婪的眼神,惡毒的話語,如同電影畫面一般,一幕幕在雷愛國腦海中閃過。
他們不僅僅搶走了雷家所有的財產——兩間正房,約兩千塊錢的現金和票證,甚至連原主母親犧牲名譽換來的、本該由雷愛國繼承的軋鋼廠正式工的工作名額,也被他們通過卑劣的手段運作,不知道賣給了誰,或是被哪個關係戶給頂替了!
在搶光了一切之後,為了永絕後患,這群毫無人性的畜生,竟然真的聽從了某個惡毒的提議(記憶中似乎是許大茂和三大爺一起合計的),將重傷昏迷的原主,和哭得撕心裂肺的雷小雨,一同拖出了四合院,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這個荒無人煙的橋洞底下,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畜生!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雷愛國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滲出了絲絲血跡,他卻渾然不覺。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漿一般在他胸中翻滾、奔騰!
"好,很好!"雷愛國咬牙切齒地低吼,眼神冰冷得嚇人,"既然我雷愛國占了你的身體,你的血海深仇,我來報!你的妹妹,我來養!"
"那幫禽獸,有一個算一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我要讓你們為自己做過的一切,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強烈的復仇意志,如同最猛烈的強心針,讓他暫時壓制住了身體的虛弱和腦海中的劇痛。
他低頭,看著懷中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妹妹,眼神中的冰冷瞬間化為無盡的憐惜和堅定。
"小雨,撐住!哥一定,一定會讓你活下去!哥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現實的殘酷,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包圍。
飢餓、寒冷、妹妹的重病……還有那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仇恨。
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也正是這些,激發了他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和復仇的動力!
"必須想辦法!吃的!藥!"
雷愛國在心中瘋狂地吶喊。
他不能就這麼認命!
在極度的絕望和對生存的強烈渴望,以及那股不死不休的復仇火焰的驅使下,雷愛國幾乎是本能地,開始在心中胡亂地呼喚起來。
"老天爺?神仙?佛祖?"
"有沒有人能救救我們……"
前世看過的無數網絡小說中的經典橋段,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他的腦海。
"系統?對了,系統!"
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心底發瘋似的嘶吼:
"系統!系統救我!!"
"快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