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主控中心的警報聲,還未散去。
遙遠的北境。
蘇,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一座不對外開放的、最高機密的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伏特加和陳舊木材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巨大的會議桌旁,坐著一群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人物。
他們是這個紅色帝國的最高決策層。
為首的,正是蘇的最高領袖,「鋼鐵」同志。
他的表情,和他那鋼鐵般的名號一樣,冷硬,而又堅決。
在他的面前,一份關於炎國「天庭」的情報簡報,靜靜地躺著。
簡報的旁邊,還有幾張高清晰度的衛星照片。
照片上,那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神聖天城,散發著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說說吧。」
「鋼鐵」同志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對於我們這位『鄰居』的新玩具,你們有什麼看法?」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許久。
一位肩上扛著元帥軍銜的國防部長,艱難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而又無力。
「領袖同志……」
「恕我直言,這已經不是『玩具』的範疇了。」
「根據我們最頂尖的科學顧問團隊,連夜進行的分析……」
他頓了頓,仿佛接下來的話,有千鈞之重。
「我們……與炎國在常規科技領域的差距,已經不是『代差』了。」
「而是……『文明差』。」
「任何形式的軍事對抗,無論是在地面、在海洋、在天空,還是在太空……」
「都無異於……自殺。」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與會者的心上。
要知道,坐在這裡的,可都是這個星球上最強硬的鷹派。
他們的骨子裡,流淌著戰鬥民族的驕傲與榮光。
讓他們承認「不行」,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不容辯駁。
「自殺?」
一個脾氣火爆的將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滿臉通紅。
「元帥同志!我絕不同意你的說法!」
「我們還有數萬枚核彈頭!我們還有世界上最龐大的陸軍!我們還有西伯利亞的嚴寒!」
「我不相信!有什麼敵人,是伏特加和『喀秋莎』解決不了的!」
國防部長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悲哀。
「伊萬諾夫將軍,冷靜一點。」
「我問你,你的坦克,能開到天上去嗎?」
「你的核彈,能炸毀一座相當於月球大小的、而且可以進行空間跳躍的移動堡壘嗎?」
「在我們準備發射飛彈的時候,或許……對方只需要按一個按鈕,就能讓我們的整個發射井,連同下面的基地,一起從物理層面……消失。」
「這不是戰爭。」
「這是……神明對凡人的……降維打擊。」
那位伊萬諾夫將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還是頹然地坐了下去,眼中的火焰,熄滅了。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絕望的沉默。
有人煩躁地扯著領帶。
有人痛苦地揉著太陽穴。
有人則將杯中的伏特加,一杯接一杯地灌進喉嚨。
「夠了!」
「鋼鐵」同志猛地用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他站了起來,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頭暴怒的北極熊。
「我不要聽失敗的理由!」
「我只要一個……一個能戰勝他們的辦法!」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無論用什麼方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哪怕是……把魔鬼從地獄裡召喚出來!」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股怒火,震懾得不敢出聲時。
一個始終保持著沉默的身影,緩緩地開口了。
他,是克格勃的主席。
一個永遠籠罩在陰影中的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眼神如同西伯利亞的深潭,古井無波。
「領袖同志。」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蠱惑力。
「我們,不需要魔鬼。」
「因為我們自己,就曾圈養過……比魔鬼更強大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克格勃主席不急不緩地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
「同志們,當物質的道路,已經被敵人堵死的時候。」
「我們……或許應該回到思想的源頭,去尋找我們的武器。」
「回到我們這個紅色帝國,誕生的根基——」
「唯心主義。」
唯心主義?
武器?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只有少數幾位年紀最大的元老,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微變。
克格勃主席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M國人,相信的是資本,是科技,是那些冰冷的、看得見摸得著的鋼鐵。」
「而我們,誕生于思想,誕生於主義。」
「我們的先輩,曾經做過一個偉大的實驗。」
「他們發現,當數百萬、數千萬人的思想和意志,被一個共同的、崇高的目標,高度統一起來時……」
「就能產生一股……足以在某種程度上,扭曲現實的、不可思議的、純粹的精神力量。」
「我們,稱之為——」
「【唯心主義武器】。」
他的聲音,充滿了魔力。
「我們曾試圖去掌控它,研究它,利用它。」
「但後來發現,這股力量,過於強大,過於危險,也過於……難以控制。」
「所以,關於它的一切研究,都被永遠地封存了起來。」
「封存在了……」
他的目光,變得灼熱而又狂熱。
「克格勃,13號檔案!」
「鋼鐵」同志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死死地盯著克格勃主席。
「繼續說下去。」
「是,領袖同志。」
克格勃主席微微躬身。
「13號檔案的核心,並非武器,而是一個……人。」
「一個……在幾十年前,從數千萬嬰兒中,篩選出的、擁有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精神天賦的……聖嬰。」
「我們用整個國家的力量去培養她,用最嚴酷的方式去磨鍊她,用最先進的科技去延續她的生命。」
「最終,我們將她,打造成了一件……完美的、絕對忠誠的、可以跨越時空、無視一切物理防禦、直接攻擊敵人靈魂的……」
「終極武器。」
「她的代號,叫做——」
「【紅巫】。」
「現在,是時候……」
克格勃主席的聲音,變得如同魔鬼的低語。
「……讓她,甦醒了。」
……
半個小時後。
莫斯科,盧比揚卡廣場。
克格勃總部,地下最深的一層。
這裡,比西伯利亞的冬天,還要寒冷。
克格勃主席,親自帶著兩名助手,來到了一道厚重無比的、巨大的圓形防爆門前。
門上,雕刻著鐮刀與錘子的徽章。
他戴上白手套,從懷中,取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鑰匙。
連續開啟了三重複雜的物理鎖。
又通過了虹膜、聲紋、基因的三重身份驗證。
轟隆隆——
沉重的防爆門,緩緩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
並非眾人想像中的、充滿各種精密儀器的現代化實驗室。
而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如同古代神廟般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牆壁上,刻滿了各種看不懂的、神秘而又詭異的符號。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
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由透明玻璃製成的、圓柱形的容器。
容器里,盛滿了血紅色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培養液。
一個年輕的女子,就靜靜地懸浮在這紅色的液體之中。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在液體中緩緩飄蕩。
她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她雙目緊閉,神態安詳。
像一個沉睡了千百年的……睡美人。
她,就是「紅巫」。
克格勃主席走到容器前,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混雜著狂熱與敬畏的、複雜的表情。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容器壁上。
仿佛在撫摸一件最珍貴的藝術品。
他用夢囈般的、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醒來吧……」
「『紅巫』同志。」
「帝國……」
「……需要你的力量。」
話音剛落。
容器中。
那位沉睡的女子,纖長的眼睫毛,忽然……
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北方的寒風,開始呼嘯。
一場無形的、來自靈魂層面的戰爭。
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