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
廣寒宮基地,最高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地球模型,在指揮中心的正中央緩緩旋轉著。
它曾經是蔚藍色的,美麗而寧靜。
而現在,它卻被無盡的血色所包裹,像一個正在被病毒瘋狂侵蝕的細胞,苟延殘喘。
只有東方,那片雄雞狀的版圖,依舊散發著璀璨、祥和的金色光芒,如同一片無邊黑夜中,唯一的燈塔。
雷愛國就站在這座"燈塔"前。
他背負著雙手,身姿筆挺如槍,平靜地看著模型上代表獸潮的紅色光點,是如何瘋狂地吞噬著除華夏之外的所有區域。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海,沒有憐憫,也沒有幸災樂禍。
只有絕對的冷靜。
像一個頂級棋手,在審視著一盤已經勝券在握的棋局。
在他的身側,兩道全息投影肅然而立。
一位是面容和善、目光睿智的"執棋者"——東方文明的最高執政官。
另一位是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的"龍驤"——聯盟武裝的最高軍事統帥。
他們的表情同樣凝重,但眼神的最深處,是對雷愛國毫無保留的、絕對的信任。
"報告雷總工!"
一名負責全球通訊監控的聯絡官快步上前,立正敬禮,匯報導。
"在過去的十分鐘裡,西大陸聯盟的最高加密線路,已經連續呼叫了十九次!"
"北境聯邦十二次,舊日海洋帝國十五次......"
指揮中心的另一面牆壁上,是無數個不斷閃爍的小窗口。
每一個窗口,都代表著一份來自世界各地的、泣血的求援信號。
裡面充滿了各國領導人焦急、失態的催促和哀求,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毫無尊嚴的乞求,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舊世界最後的、也是最刺耳的輓歌。
雷愛國甚至沒有回頭看那面喧鬧的牆壁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全息地球上。
他只是用一種淡漠到近乎冷酷的語氣,對身旁的"執棋者"說道:
"首長。"
"幾隻吵鬧的蒼蠅,而已。"
這句話,聲音不大。
卻讓指揮中心內所有聽到的人,心臟都猛地一抽。
蒼蠅!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主宰著地球命運的霸主們,在雷總工的眼中,竟然只是幾隻......吵鬧的蒼蠅?
這種蔑視,不是刻意為之的羞辱。
而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源於文明等級的,絕對的、降維的俯視!
"執棋者"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欣賞雷愛國的這份霸氣。
他沉聲問道:"愛國,你的想法呢?他們,畢竟還是人類最後的有生力量。"
雷愛國緩緩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目光的威壓,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救,肯定要救。"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在指揮中心內迴響。
"但,不能白救。"
"這次席捲全球的獸潮危機,是災難,也是機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個......徹底打碎舊有的、腐朽的國際秩序,建立一個由我們華夏主導的、真正的、高效的、統一的人類戰線的......"
"唯一機遇!"
話音落定,擲地有聲!
"龍驤"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一拍手,聲如洪鐘地道:
"我同意!"
"說得好!是時候讓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封鎖我們的傢伙們知道,誰,才是這個星球真正的主人!"
"龍驤同志。""執棋者"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這位老人的目光,看得更深,也更遠。
他凝視著雷愛國,緩緩點頭,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欣慰與託付。
"好。"
"就按你的想法去做。"
"以雷霆手段,顯菩薩心腸。"
"這場全球範圍的'淮海戰役',總指揮,就是你,雷愛國同志。"
"我,和整個華夏,給你最高授權!"
"謝首長信任!"
雷愛國挺身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知道,這句授權的分量有多重。
從這一刻起,他手中掌握的,將不僅僅是華夏的命運。
而是整個人類文明的未來。
他轉身,面向指揮中心的主控台,下達了指令。
他的聲音,通過數據流,傳達到了月球基地最底層的超級量子計算機核心。
"靈境。"
"是,主人。"
一道由純粹光線構成的、模糊的人形輪廓,在主控台上方浮現。
她的聲音,冰冷而高效,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我要進行一次全球範圍的、覆蓋所有倖存通訊頻段的講話。""雷愛國命令道,"軍用的、民用的、官方的、地下的......所有的,一個都不能漏掉。你能做到嗎?"
"靈境"的虛擬形象甚至沒有絲毫的波動。
"報告主人。"
"全球97%的在軌通訊衛星,已被我完全接管。"
"剩餘的3%,已經因為獸潮或後續的混亂,物理損毀。"
"我可以強制切入任何仍在運作的通訊設備,包括各國首腦所在的、擁有最高物理屏蔽級別的地下掩體內部線路。"
"預計準備時間......"
"三十秒。"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就是雷總工一手打造的超級人工智慧"靈境"的力量嗎?
無所不能!
如同......神明!
三十秒後。
"靈機"的聲音再次響起。
"全球通訊鏈路已搭建完畢。"
"主人,舞台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雷愛國點了點頭。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向指揮中心的全球播控台。
他的背影,不算高大,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偉岸。
窗外,是燃燒的、正在哭嚎的地球。
室內,是目光堅毅、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他的華夏高層。
這幅畫面,充滿了史詩般的悲壯與豪邁。
它將作為一幅永恆的油畫,被鐫刻在人類文明的史書首頁。
......
M國,"堅毅堡壘"。
西大陸聯盟,最後的地下堡壘。
聯盟總長和一眾幕僚,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急地等待著來自東方的"神諭"。
突然!
他們面前所有的屏幕,無論是顯示著戰況的、還是顯示著數據的,全都"滋啦"一聲,變成了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
"被攻擊了嗎?!"
一片驚呼聲中。
黑暗的屏幕,又同時亮起。
一道身影,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現在了指揮室的正中央。
那是一個年輕的、黑髮黑瞳的東方男人。
他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科研服,神情平靜,眼神深邃。
西大陸聯盟總長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雷愛國!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僅僅是在這座最後的堡壘。
同一時間,在北境的冰封地堡、在海洋帝國的古老工事......在每一個倖存的地下掩體中,雷愛國的身影,都如神祇降臨般,強制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更廣闊的、早已被政府所拋棄的土地上。
一個躲藏在紐約地鐵廢墟里,瑟瑟發抖的櫻花國少女,她手中那台早已沒了信號、只剩下微弱電量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雷愛國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小小的屏幕上。
一個在非洲草原上,被一群鬣狗狀怪物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歐洲科學家,他藏身的越野車裡,那台用來接收天氣信號的破舊收音機,突然停止了嘈雜的電流聲。
一道清晰、沉穩、充滿力量的男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所有倖存的人類,你們好。"
"我是雷愛國。"
他的聲音,通過"靈境",越過了國界,越過了廢墟,越過了絕望的火海。
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還在苟延殘喘的倖存者的耳中。
"我知道,你們正在經歷著什麼。"
"你們的城市正在燃燒,你們的家園正在淪陷,你們的親人正在死去。"
"你們的軍隊正在潰敗,你們的政府......"
雷愛國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而銳利。
"你們的政府,已經保護不了你們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西大陸聯盟總長等人的臉上,讓他們羞憤欲絕。
但雷愛國沒有理會他們的感受。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注視著每一個普通的人類。
"我要告訴你們,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是分裂、是傲慢、是猜忌、是舊時代那腐朽不堪的、為了少數人利益而存在的所謂'國際秩序',讓人類一步步走到了自我滅亡的邊緣!"
"面對共同的敵人,你們的領袖,想的不是團結,而是內耗!是算計!是如何在災難中保全自己的霸權!"
"這樣的文明,不配生存!"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振聾發聵!
那個躲在地鐵里的櫻花國少女,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
那個被追殺的歐洲科學家,忘記了恐懼,愣愣地聽著收音機。
雷愛國的聲音,還在繼續。
但語氣,卻從嚴厲的審判,轉向了莊嚴的宣告。
"但是,人類,不應該滅亡。"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以華夏人的身份,而是以一個人類的身份,向你們所有人,發出最後的倡議,也是......唯一的生路。"
"從這一刻起,國家、民族、政權、膚色的界限,必須被徹底打破!"
"所有舊世界的秩序,都將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燃燒的世界。
"我宣布!"
"成立【人類命運共同體】!"
"從今往後,所有倖存的人類,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人類'!"
"所有倖存的土地,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地球'!"
"而這場拯救整個種族的戰爭,將由已經證明了自己有能力守護文明的華夏,來主導!"
"願意活下去的人,加入我們。"
"不願意的......"
雷愛國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我們將視其為,自願放棄人類的身份。"
話音落定。
雷愛國的身影,從所有屏幕上消失。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倖存的人類,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心中都燃起了一顆名為"希望"的火苗。
而在那些地下掩體內。
西大陸聯盟總長等人,面如死灰。
他們知道。
雷愛國,用一場繞過他們的全球演講。
釜底抽薪。
徹底終結了他們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