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宴的氣氛熱烈而融洽，何雨柱與婁曉娥之間不經意的眼神交流，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盪起層層漣漪。
在場許多人都注意到了這微妙的互動，心思各異。
楊開志和李新明等人樂見其成，他們盤算著，如果何雨柱能成為婁家的女婿，對軋鋼廠，乃至他們個人都有好處。
楊開志心想，這小子要是成了婁家的女婿，那還不得死心塌地留在廠里？
自己和軍委會的這條線可就穩了！
而李新明原本對何雨柱和張春明熟絡的關係有些忌憚，此刻卻放下心來。
一個娶了資本家女兒的人，還能有什麼前途？
更別說威脅到自己的位置了。
然而，這滿桌觥籌交錯間，只有兩個人例外。
一個是張春明，他真心喜歡何雨柱這小伙子，但也深知當前的政策對資本家的態度。
他不希望何雨柱因為一段婚姻葬送前途，心裡盤算著找個機會好好勸勸他。
另一個是廠里的總工程師安寧，一個純粹的技術人員。
他本就不願參加這種應酬，若不是楊廠長再三邀請，根本不會出現。
此刻，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很快，菜餚陸續上桌，六菜一湯，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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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開志招呼何雨柱品嘗，並讓他點評幾句。
「這道京醬肉絲，醬香濃郁，肉絲鮮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不愧是京菜的代表作。」
何雨柱夾起一塊肉絲，細細品味後說道，「不過，如果能再加一點甜麵醬提味，口感會更上一層樓。」
他接著又點評了其他幾道菜，展現出專業的烹飪知識，引得眾人頻頻點頭。
點評完菜品，何雨柱又講起了幾個關於川菜的趣事。
「話說當年，有一位川菜大師……」
他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時而模仿著大師的語氣和動作，逗得眾人哈哈大笑，將現場氣氛推向高潮。
在楊廠長的招呼下，眾人開始用餐。
一時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何雨柱起身，挨個敬酒，特別感謝了張春明的支持。
「柱子，好好干，再立新功！」張春明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敬完一圈，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了婁半城的身上，他端起酒杯，緩緩走向婁半城，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婁董，」何雨柱開口道，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信，「這杯酒，敬您！」
婁半城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他端起酒杯，和何雨柱輕輕一碰，「小何啊，上次的事，多謝了。」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
何雨柱知道，婁半城說的是自己從田湖和李春風一干黨通局特務手中，救下婁曉娥的事情。
他哈哈一笑，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婁董，您太客氣了，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他爽朗的笑聲，瞬間沖淡了剛才略顯嚴肅的氣氛。
婁半城眼中笑意更濃，「小何，有空來家裡坐坐，曉娥也總念叨著你做的菜呢。」
「一定一定，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訪。」何雨柱笑著應道，舉杯將酒一飲而盡。
敬完婁半城，何雨柱的目光轉向了安寧。
這位總工程師，從宴會開始就一直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何雨柱端著酒杯走到安寧面前，「安總工，您好，這杯酒敬您！」
安寧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何雨柱，身上帶著一種高級知識分子特有的淡然氣質，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因為張春明主任的關係，對何雨柱表現得格外熱情。
他淡淡地開口：「我不喝酒。」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和何雨柱輕輕碰了一下。
何雨柱絲毫不介意安寧的態度，反而對這種有個性的知識分子多了幾分敬重。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爽朗一笑，「安總工，您慢慢吃。」
正準備離開，安寧卻忽然開口：「你身上的煤灰，像是煉焦那邊落下的，今天去參觀煉焦車間了？」
何雨柱心中暗暗一驚，不愧是總工程師，竟然能從自己身上一點煤灰就判斷出自己去了煉焦車間。
他點點頭，承認道：「是啊，今天把廠里的各個車間都參觀了一遍。」
安寧微微頷首，「感覺如何？」
他的這個問題，瞬間讓現場的氣氛安靜了下來，很多人都豎起耳朵，想聽聽何雨柱的回答。
他們也可以從何雨柱的回答中，看清楚這個年輕人的一些虛實，好為以後得相處打好一點基礎。
此時，就連張春明和楊開志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酒杯，饒有興趣地看著何雨柱，等待著他的答案。
何雨柱略一猶豫，眼神在楊廠長和安寧之間來回掃視。
心想，如果第一天報到就對廠里的情況指手畫腳，這可不是明智之舉。
自己如果說多了，或者那句話太刺耳了，在座的又都是廠里中層以上的幹部。
這不是把廠里的領導都得罪了，說不定還給別人留下一個狂妄的印象。
楊廠長一眼看出了何雨柱的顧慮，爽朗一笑：「柱子，有什麼話就直說，別怕得罪人！安總工也想知道你對廠里的看法，有什麼建議儘管提！」
安寧也點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鼓勵：「發現問題是好事，只有正視問題，才能解決問題。咱們幹革命，就是就講實事求是的態度！小何同志，不要心存顧慮嘛。」
兩人真誠的態度讓何雨柱心中一定。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詢問，更是對他的考驗。
張春明主任的推薦，讓廠領導對他充滿了期待，他們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真本事。
心中有了計較，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決定敞開心扉，將今天的所見所想和盤托出。
「安總工，楊廠長，既然二位鼓勵我直言，那我就直說了……」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咱們廠的設備和技術水平，特別是管理上，還有很大的差距……」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一股腦兒將自己今天在軋鋼廠的所見所想傾瀉而出。
他從最基礎的煤炭輸送系統談起，指出目前廠里採用的皮帶輸送機效率低下，損耗嚴重，建議改用更為先進的管道輸送。
接著，他又談到煉焦工藝，認為現有的焦爐設計存在缺陷，導致焦炭質量不穩定，提出借鑑國外先進經驗，改進焦爐結構，提高焦炭質量。
他越說越興奮，滔滔不絕地從氧氣側吹轉爐講到氧氣頂吹轉爐，從自由鍛講到萬噸水壓機，從那些即將淘汰的工具機講到先進的數控加工中心。
他旁徵博引，將現代鋼鐵冶煉的先進技術和理念娓娓道來，聽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楊廠長聽著何雨柱的長篇大論，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他雖然是廠長，但並非技術出身，對於何雨柱所說的那些專業術語，聽得一知半解。
他只覺得何雨柱說得頭頭是道，卻不知道這些想法究竟有多少能夠實現，又能帶來多大的效益。
然而，這些話落在安寧的耳朵里，卻如同醍醐灌頂一般，讓他震耳發聵。
他原本只是想考考這個年輕人，沒想到何雨柱不僅發現了問題，還提出了具體的解決路徑。
更讓他驚訝的是，何雨柱提出的很多想法，連他這個總工程師都是第一次聽到。
安寧憑藉多年的專業素養判斷，何雨柱剛才提出的思路具有很強的可行性。
他激動不已，恨不得立刻拉著何雨柱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探討一番。
他剛要開口，卻被楊廠長及時打斷。
「安總工，來日方長，今晚還是好好地給何雨柱同志接風洗塵。」楊廠長笑著說道。
安寧聽到這話，一拍腦門，哈哈大笑起來。
「瞧我這腦子，光顧著技術了，差點忘了今晚的正事。」
他豪邁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又給何雨柱斟滿酒，「柱子同志，今天我捨命陪君子，不醉不歸！」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也紛紛舉杯，齊聲高呼：「不醉不歸！」
宴會廳里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氣氛熱烈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