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聞到這肉香味一下子躥了起來，打開窗戶，伸長脖子往外面一聞。
「喲，這是羊肉吧？這麼大味兒，白處長家這得燉了多少肉啊？」
閆埠貴一猜就知道這味道肯定是從白家來的，這年頭老百姓吃肉主要還是豬肉和雞肉（雖然份量也不多），牛是重要的耕地工具，除了部隊能吃上牛肉罐頭之外，一般人是根本接觸不到的。
而羊肉在市面上也很少見，養羊宰羊的都不多，哪怕去什麼都有的鴿子市都不太好買，而且羊肉味道大，真在四合院這樣的環境燉羊肉的話，就算關上門窗，味道也肯定讓所有人都聞到。
一般人要吃羊肉最直接的就是去吃涮羊肉。
閆埠貴以前也喜歡在涮羊肉的店面外面閒逛，他捨不得花錢吃，就想聞聞味道，但就算是他在涮羊肉店聞到的羊肉味也沒有今天的濃郁。
楊瑞華無奈地道：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咱們家過年都是土豆蘿蔔，人家白處長連羊肉都燉上了，這聞著應該燉了不少吧。」
「肯定是不少，我估摸著白家今天燉的肉可能比院子裡其他所有人加起來的都要多呢。」
楊瑞華詫異道：「燉那麼多肉，他們家兩口子吃得完嗎？」楊瑞華倒是沒懷疑白萬里有弄到那麼多肉的能力。
「哪裡只他們兩口子啊，沒見中院方科長家都沒人了，他們夫妻倆肯定去了白處長那院子，還有原本賈家那屋住的那姓吳的兄弟姐妹四個今天也沒瞧見，聽說也是去了白處長的院子，大概是要跟白家一塊兒吃年夜飯了。」
楊瑞華心裡一酸，眼睛也跟著發酸，道：
「他們怎麼這麼好命啊？那方科長就不說了，人家本來就是保衛處的人，可是那姓吳的一家四口怎麼就能得到白處長偏心，連吃年夜飯都叫他們一起，這得吃多少斤肉啊？」
保衛處和軋鋼廠的領導都知道突然空降下來的吳家兄妹四人是怎麼回事，對他們能跟白家夫妻走得親近並不意外，但其他人不知道那麼多。
在祝卿安懷孕之後，院子裡和廠里都有不少人過來獻殷勤的。
一般問候的話，白萬里和祝卿安都還會笑臉相迎，但如果是要送禮或者想幫忙照顧祝卿安，二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掉。
院子裡也不是沒人打過借著照顧祝卿安的機會跟白家拉近關係的主意，只是被白萬里冷著臉拒絕了幾次，又有吳家姐妹住進跨院，天天跟左右護法似的跟著祝卿安，讓旁人找不到接近祝卿安的機會，漸漸的也就放棄了。
但這不妨礙眾人對吳家姐妹的羨慕，畢竟能住進白萬里那個裝修精緻的跨院，能有機會吃到白家的飯菜。
這樣的好事兒別人哪怕是貼錢都願意去干。
甚至上次吳家姐妹因為發現敵特而受到表彰和嘉獎之後，還有人幻想過如果住進白家的不是那對姐妹而是自己，那自己是不是也有立功受獎的機會。
閆埠貴想到吳家姐妹的『運氣』，也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人家有那命，咱比不上的，你趕緊準備年夜飯吧。」
「那你把窗子關上啊，這冷風吹得凍嗖的，屋子裡都涼了。」
「你不懂，聞著外面這羊肉味，我吃花生也能有點吃羊肉的感覺，四捨五入我也算吃到羊肉了，大不了我把窗子關小一點就完事兒了。」
楊瑞華實在是不懂花生米要怎麼能吃出羊肉的感覺，但也懶得跟閆埠貴爭辯。
爭辯費勁兒，她吃得少，費不起。
「對了，瑞華，晚上包餃子的時候你往麵粉里摻點棒子麵，弄成二合面再包。」
楊瑞華驚詫道：「老閆，你糊塗啦？麵粉摻棒子麵？那能包成餃子嗎？」
不管是再貧窮的家庭，為了過年吃頓餃子也會儘量買一點麵粉，因為棒子麵太粗糙了，而且粘性遠不如麵粉，用來做糙餅子或者窩頭這種大塊兒東西還成，但要擀成薄薄的麵皮，包成餃子，棒子麵的細膩度和粘性都遠遠不夠，包一個裂開一個，做個韭菜盒子都不行。
閆埠貴的想法哪怕在楊瑞華看來都屬於異想天開。
「我又沒讓你全用棒子麵做，我也知道那做不成，那不是還摻著麵粉的嗎？稍微加點棒子麵也影響麵粉成團，還能多包幾個餃子，不礙事的不礙事的。」
楊瑞華說不過他，只能妥協。
「好吧，一會兒我會摻點棒子麵進去的。」
這叫什麼事兒啊？
別人家吃餃子，有豬肉大蔥的，豬肉白菜的，豬肉蘿蔔的，到了他們家。
嘿！您猜怎麼著，棒子麵的餃子您就吃吧，一吃一個不吱聲兒。
別人家只怕也想像不到閆家能用棒子麵包餃子的神奇操作，不過這會兒他們都議論著白家的肉味兒呢。
羊肉的味道本來就強於豬肉，白家燉的肉又多，味道一飄出來，把其他各家燉肉的味道全蓋過去了，各家都從窗戶望著白萬里的跨院流口水。
但只要別來打擾自己，白萬里不在乎外人如何，繼續在自己的院子裡舒舒服服地過日子。
到了晚上，於莉端著一大盆拌菜來到主屋，見眾人正在收拾麻將和撲克，笑道：「打完啦，誰贏得多誰輸得多啊？」
「卿安跟你贏得最多。」
「喲，我贏得多啊？我都沒玩兩把啊。」於莉很是驚訝，她進進出出地要看著廚房的火，根本沒玩多少。
「你是玩的不多，但架不住別人輸得慘啊，方強這小子今天倒一，一會兒跟永強一起刷碗去。」
於莉看著丈夫苦哈哈的表情，很給面子地忍住了笑意：「那東西收拾了就準備開飯吧，飯菜都已經好了，強子哥，你幫我去把羊肉鍋端來唄，那鍋我端不動。」
「成，我這就去。」方強輸得慘兮兮的，覺得丟臉，正好借媳婦的話趁機遁走。
白萬里則和其他人一起把東西搬開，然後把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很快飯菜上桌，桌上擺了兩口羊肉鍋，底下燒著炭火，鮮嫩的羊肉在奶白的濃湯里翻滾著。
邊上擺著兩條魚，合著年年有餘的好寓意。
再是一道黃瓜花生拌粉皮，拿蒜蓉香醋芝麻醬和醬油調的味，開胃解膩。
還有一道清蒸茄子，也是解膩的口味。
桌上的菜種類不算多，但分量大，極其豐盛，白萬里作為主人，拿著杯子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