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目的達成之後總是空虛的
實話實說，掃地僧當著李二鳳的面度化這些人，未嘗沒有炫耀的成分。
只可惜他這是給瞎子拋媚眼，以李二鳳現在的情況，他還能被這點手段吸引？
滿臉平淡的盯著掃地僧，等待著小龍女她們拿回楞伽經。
咱倆各做各的，互不干擾。
李二鳳不知道對方念的是什麼經書，反正起口音聽起來就不像是中原的話，多少帶了些梵文的感覺。
起初掃地僧念誦經文的時候，就有一股淡淡的精神力向四周瀰漫。
只是很快便被李二鳳使用元神之力阻擋在外，這才沒能影響他跟小龍女這些人。
其他人就沒這麼好運了，他們只感覺腦海當中嗡嗡作響，聽不懂語言，卻又能弄明白意思。
捂著耳朵也根本阻擋不了聲音鑽出來，臉上的神情也從一開始的痛苦糾結，逐漸變得悔恨起來。
有的人痛哭流涕，有的人大發雷霆，訴說心中的不甘，隱藏在心底的往事。
不過隨著經文漸漸念誦完畢，他們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下，就好像大徹大悟一般，看透了世間冷暖。
李二鳳隨意看了看，發現這些人貌似平和，但眼神略顯空洞，顯然這樣的度化是有端的。
但如果光是從製造佛門的死士這方面來看，這樣的手段又顯得極為強大。
當然也有損天和，要是流傳在外的話，恐怕也要被打入魔功一類的境地。
李二鳳看著那些恢復平靜之後，站在一旁的江湖中人，也不知道這一回自己有沒有做對。
看上去似乎少林寺要遭受一次大劫，但實際上有著掃地僧這樣的人物存在傷不到根本0
並且又因為強行度化能夠彌補之前損傷的佛門弟子。
可以說這一趟江湖中人興沖沖的跑來搜刮少林寺，也是在給少林寺補充新生力量————
藏經閣中雖然人數不少，可幾乎沒什麼聲音。
李二鳳和掃地僧對視一眼，並沒有出手的意向。
雙方都是各有打算，顯然不可能在這裡動手。
「好了，全都找到了。」
小龍女她們依照之前掃地僧的指示，很快就搬來了楞伽經，主要是掩人耳目，順便多拿了一點其他經文。
掃地僧抬了抬眼皮，只是粗略一掃，便知道他們拿走了什麼經書。
但他不僅沒有阻攔，反而衝著李二鳳和善道：「法不輕傳，施主三思。」
「早有思量，多謝大師指點。」李二鳳也沒有顯得太傲氣。
拿了人家的，總不能還對人家擺著臭臉吧。
掃地僧看他們大包小包的扛著，還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經書珍貴，萬望愛惜。
「」
「大師請放心，我等只是抄寫經書以開闊胸襟眼界，等到抄寫完畢之後，自然會將經書原本退還。」
「施主果然有向佛之心。」掃地僧滿意的點點頭。
李二鳳面色不改，根本就不吃他這套。
自顧自的行禮之後，帶著人趕緊溜之大吉。
他能夠感覺得到，掃地僧現在雖然看似平靜，但實則也是在醞釀著出手。
光是藏經閣裡面這些人，可不夠補充之前少林寺的損耗————
李二鳳就是來渾水摸魚，順便打秋風的，根本沒有想過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和掃地僧這樣的強者對著幹。
所以說李二鳳溜的那叫一個快呀。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那真是雁過拔毛，進了一趟大寺大廟，好歹也得把金身給薅下一層來。
現在嘛，算了算了，場面這麼混亂，還是交給喬峰他們收拾爛攤子吧。
逃出少林寺，李二鳳他們甚至都沒有在走之前的來路，反倒是從懸崖峭壁，樹林山石當中走小道離開，總之避開大部隊就對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想到少林寺大門外面的情況，李二鳳又特地溜回去一趟，使用元神之力給某些人傳遞了消息。
而在少林寺門前，這裡同樣熱鬧不已。
許多僧人都去阻攔那些四處亂闖的江湖中人，玄慈本來也想進去幫忙，卻被喬峰以及蕭遠山給出手攔住。
之前虛竹認親時，免不了要講出其身世，順便也就交代了玄慈這個帶頭大哥為何會和葉二娘搞上。
其原因自然是當年謀算蕭遠山時，一戰之下受了傷，然後僥倖逃脫，又被葉二娘所救，照顧中日生情愫，才有了虛竹。
蕭遠山也是由此知道，玄慈這傢伙竟然是自己的最大仇人，害了自己的妻子，也害得自己這一生幾乎家庭破碎。
所以帶著喬峰圍攻玄慈，想要為自己妻子報仇。
喬峰本來也應該是在父子相認，知道自己身世之後改姓蕭，叫做蕭峰。
可是他現在糾結無比。
一邊是養父母的仇，但殺他們的卻是自己親生父親。
一邊又是親媽的仇，造成他這家庭悲劇的又是玄慈方丈。
要知道，喬峰是被玄慈、汪劍通和智光和尚送到喬氏夫婦那的。
他們在雁門關血戰中僥倖存活，為了彌補錯殺喬峰父母的愧疚，收留了嬰兒喬峰，並將其交給喬氏夫婦撫養。
從這一層上來玄慈方丈對喬峰也有活命之恩。
也是之前他一直遲遲不動手，只是逼問的緣由。
平日裡，喬氏夫婦總是會給他灌輸一些信息，玄慈是好人，對他有多大恩情之類的。
結果他現在自己最親密的人，幾乎都成了仇人。
連番打擊之下，就連喬峰這樣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感覺有些心力交瘁。
本想一死了之，又被攔了下來。
好在這也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有結拜兄弟們呢————
只不過結拜兄弟也不能干擾人家為娘親報仇。
所以喬峰又被親爹叫著去圍攻玄慈時，慕容復和段譽就不好再做阻攔了。
「二哥，現在怎麼辦？玄慈方丈估計是要尋死了。」
段譽在一旁看著，倒是發現了玄慈的表情不對勁。
而且在和蕭遠山以及喬峰的戰鬥之中，他也不像是拿出了全部實力的樣子，是主動往雙方的招式上靠。
蕭遠山用的是少林72絕技，不過他用來顯得更加狠辣，缺少一些佛門韻味。
喬峰則是沒有使用降龍十八掌，依舊是太祖長拳打天下，收發自如，好幾次都沒要玄慈的性命。
畢竟段譽看得出來，喬峰也看得出來，只是他猶豫要不要下手而已。
場中的戰況並沒有被慕容復重視，他是掃視的場中情況，尋找李二鳳的身影。
發現他果然在動亂之中消失不見，慕容復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果然不是來看熱鬧的，他和那些人一樣，也是衝著少林寺的寶貝去的。
就是不知道李二鳳獲得了少林寺的哪些東西。
口中隨口敷衍：「玄慈被戳穿了隱藏的身份，甚至還有媳婦兒和兒子，你說他還能不能活下去？
我看他就是想藉此戰死，也好過被佛門清算，秋後算帳。
少林方丈帶頭破戒，這已經是一樁醜聞了。
更別說還有當年犯下的殺戒，其中關係牽扯到了宋遼兩國。」
說完，慕容復又看了一眼葉二娘。
他就說像李二鳳那樣的人，連四大惡人的三個都給干碎了，怎麼會獨獨放跑一個葉二娘，原來是要殺人誅心啊。
現在李二鳳不在這裡，估計等會兒也不會出現。
何不自己露面，順便幫他一把，把沒有完成的事情完成，同時也增長一下名氣呢？
想到這裡，慕容復沒有去管對戰的喬峰他們，而是神情冷肅的走向葉二娘。
段譽站在中間左右看了看，有些發愣。
到底是繼續觀察喬大哥這邊，還是去跟著二哥那邊？
左思右想之下，他決定還是不去管喬大哥的家事算了。
正好之前還聽他們科普，這個葉二娘殺了許多無辜嬰孩，這等大惡人可不能放走。
快步追了上去，就已經看見葉二娘老淚縱橫，抱著不知所措的虛竹噓寒問暖。
從場面上來看，當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縱有鐵石心腸，也會忍不住網開一面。
可是咱慕容公子是誰呀？
道心堅定，只想復國。
不關這方面的事情，誰也別想撼動他。
「葉二娘，你們四大惡人為禍江湖，另外三個早就已經被李公子給收拾了。
他對你倒是網開一面，允許你見到自己的兒子，滿足了心愿。
如今你夙願已成，是時候為那些冤死的孩童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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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毫不客氣，至少在這個場面下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
略有些宅心仁厚的段譽感覺不忍：「二哥，他們才剛剛相認。」
「三弟，你只看見了他們相遇之時的幸福，卻總忘了她這麼多年殺了多少孩童？破壞了多少家庭？」
慕容復總算感覺到了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輸出是有多爽。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在發光！
說話語調都不由得高昂了幾分。
「即便不是每天殺害一個，而是隔三差五害死一個孩童，你又算算，這該是多少人！」
「6
，段譽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沒有學問算不出來。
而是因為飽讀詩書，才更能夠快速的算個大概，心中也就更明確的知道這是多恐怖的事情。
回過神來再看有些慈祥的葉二娘，現在他卻仿佛看到了在慈祥背後所隱藏的嬰兒哭泣和血淚。
默默退到一邊不再言語。
段譽不由得反思自己進入江湖之後，遇到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
大哥的身世複雜，豪邁大氣。
二哥的風姿瀟灑，冷厲果斷。
好像只有自己，除了一身疲勞以及身世之外，並沒有什麼突出的地方。
莫非這就是小龍女看不上自己的緣故？
一時間段譽有些發痴起來。
這就是江湖嗎？
慕容復沒有多管他，看著急忙張手擋在葉二娘身前的虛竹，冷酷的說道：「佛門行事難道就是如此不分是非？到了現在你還要護著她？」
虛竹嘴笨，而且現在又沒什麼機緣，就是個普通和尚：「我————她，她是我娘親，我怎能見之不理。」
「有孝心，但沒用！」慕容復可不是下不了手的人。
自己出手殺了這個和尚，頂多是和少林寺的關係惡化而已。
不過就現在這情況，惡化就惡化了唄，反正大哥已經和少林寺方丈幹上了，情況哪還有更糟的？
葉二娘倒是對死亡沒有多大的恐懼了，她痴痴且幸福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兒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後將他撥至身後。
「早知罪孽深重，何談苟且偷生。」葉二娘倒是恢復了些許神采，「我這一生都是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但卻與我這孩兒無關，還請各位大俠行行好放過他。」
慕容復點頭：「只要他不尋死，我也沒空去管一個和尚。」
「好啊！好啊！」葉二娘隨手摸出一把小短刃，「慕容公子可是來替李公子行手的？」
「————勉強也算吧。」慕容復只想混個懲奸除惡的好名聲，上了梁山也好混得開。
葉二娘懂了，難怪慕容復會特地來找她麻煩。
「那就出手吧，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資格代替李公子。」葉二娘對李二鳳服氣，那是他當時的強大以及虛竹的身份下落拿捏著。
現在李二鳳不在，她也見到了虛竹，自然就沒有那麼多掣肘了，說不定拼一拼還能活下來呢？
她現在不怕死亡，但能夠活下來和兒子相處更久，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人人都想降妖除魔，增長名氣，但不是誰都有那份實力的。
慕容復倒是不意外對方會垂死掙扎，提起寶劍準備動手。
但是早就已經在旁邊準備多時的主角小分隊們，哪裡還能忍得住。
只聽見一道冷酷的聲音同時傳來：「這種事情只能少得了我花無缺！」
向來少言寡語的花無缺可不會這麼騷包的自報名字，這句話還是小魚兒他們讓這樣說的。
說完之後捏著摺扇從遠處飛躍來，衝著慕容復淡定的點了點頭。」
慕容復略微有些驚訝，好一個翩翩公子，而且還這麼冷酷，甚至身手看上去還不錯的樣子。
年輕一輩這麼多人才？
從哪裡冒出來的？以前怎麼沒聽過呀。
現在的花無缺他們比原著更強，畢竟有多門神功絕學讓他們選擇，又有著充足的資源，沒道理還比原來弱。
僅僅是花無缺一個人對上葉二娘，就已經是全程壓制的狀態了，讓慕容復都找不到插手的地方。
而在另外一邊，花無缺跳出來的時候，小魚兒他們也是忍不住現身。
「喬大俠！我小魚兒前來助拳了！」
「喬大哥！還有我謝家麒！玄慈和尚道貌岸然，吃我一拳！」
突然竄出來兩個年輕人，熱血青年一樣加入戰局，弄得喬峰都有些迷茫。
這又是哪裡跑來湊熱鬧的。
蕭遠山也是有些意外：「這也是你的結拜兄弟？」
喬峰不想跟這個老子說話，兩人之間的關係遠不如其他版本那樣，見面之後迅速好起來。
不過小魚兒他們向來是打蛇隨上棍，根本不會冷場。
一邊使用五行迷蹤步游斗，一邊連忙回應。
「我們對喬大俠久仰已久，早就已經想與其結拜為異性兄弟了。
只可惜之前沒有趕上杏子林的斗酒大會，不然哪會讓那個叫段譽的搶了先。」小魚兒滿臉敬仰。
謝家麒也是連忙附和：「是啊，是啊，要不這裡的事情結束，我請喬大哥喝酒如何？
絕對管夠！」
「呵，這倒是不必。」喬峰有些哭笑不得，委婉的拒絕了這兩個小子的熱情。
主要是這倆逗逼加入進來之後咋咋呼呼的，把他們這邊戰局略有些苦大仇深的氣氛都給弄沒了。
蕭遠山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他甚至認為喬峰只是一時沒習慣，根本不覺得有其他問題。
自顧自的以老子自居，揮手打出兩拳，然後哈哈大笑替喬峰應承下來：「難得這麼多人當中只有你們兩人出手相助，既然報了家仇，那就是一家人了，等會你們就結拜！」
喬峰：
」
為什麼那天晚上自己就沒狠下心來追出去，假裝不知道他身份把他幹掉多好！
少林寺這邊似乎已經隱隱有了決定，玄慈打了半天卻沒有支援。
沒過多久，不能聽到不遠處傳來虛竹，痛哭流涕的呼喊：「娘！」
玄慈頓時神色一震，向旁邊看過去。
果然看見葉二娘倒在虛竹的懷中，已然是沒了氣息。
「阿彌陀佛，緣起緣滅，自有定數。」玄慈終於也是繃不住，胡亂接了幾招，被幾人連番打在後心之上，順勢倒飛到了葉二娘身邊。
「虛竹~」
「方丈————爹。」
「呵呵，苦了你了，以後潛心修行佛學，莫要在沾染江湖中事。」
「是。」
虛竹感覺今天是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玄慈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腦袋，衝著集合走過來的蕭遠山他們說道：「一切事皆由老衲承擔，與虛竹及他人無關。」
蕭遠山還想斬草除根，以解心中鬱氣。
可是喬峰率先開口：「自當如此。」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又被機靈的小魚兒拉了拉衣袖，還是閉上了嘴。
玄慈見狀，這才面帶解脫之色，將葉二娘扶好在身邊，然後原地盤坐，自絕心脈而死。
蕭遠山怔怔看著，似乎報了仇，也沒像想像之中那麼暢快。
而且真正搞出這一切的慕容博，反而不在這裡，當然這些蕭遠山也不知道。
他只覺得自己為妻子報了仇，頓時人生了無目標。
虛竹又在哭，不過卻被漸漸響起來的佛號壓了下去。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衝進去掃蕩的江湖中人被趕出來了許多。
但也有許多人沒有出來，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被度化了。
而這個時候見到方丈以死謝罪解開今天的困局，周圍的佛門弟子也是齊聲誦經。
最後其中夾雜著一股奇異的經文聲音，響徹在在場的人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