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有誤!該死!」鷹臉妖魔心中暗罵。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身影一晃悠瞬間化作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
如同鬼魅般從不同角度撲向裴昭。
速度奇快,帶起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兩柄漆黑如墨、薄如蟬翼的短刃。
刃鋒上流轉著陰冷的幽光。
直取裴昭周身要害——咽喉、心臟、腰腹!
裴昭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慌亂。
他重心下沉,鎮魔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完美的赤金圓弧!
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火星四濺!
裴昭的刀勢大開大闔,看似笨重,但每一刀都斬出了恰到好處的軌跡。
刀刃上帶著灼熱的元力,精準地封擋住對方刁鑽狠辣的刺擊。
那黑色短刃上的陰寒之力撞上烈陽真罡。
如同冰雪遇沸湯,發出滋滋的消融聲,根本無法侵入裴昭體內分毫。
讓那妖魔每一次近身都感覺元力運轉滯澀。
他只感覺皮膚灼痛!
久攻不下,妖魔眼中戾氣更盛。
他猛地一個旋身,避過裴昭一記勢大力沉的劈斬。
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滑行。
雙刃交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狠辣地絞向裴昭的腳踝!
這一擊陰險至極,角度刁鑽。
速度更是快到了極致!
但裴昭的反應更快!
在對方旋身的剎那。
裴昭仿佛早已預料。
他右腳猛地踏地。
堅硬的地面被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整個人一躍而起。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絞殺!
同時,人在半空,腰腹發力,身體強行擰轉。
鎮魔刀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
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雷霆匹練。
以泰山壓頂之勢。
朝著下方剛剛完成絞殺動作、身形未穩的鷹臉妖魔當頭斬落!
「不好!」
鷹臉妖魔瞳孔驟縮。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
他根本來不及完全閃避。
只能勉強將雙刃交叉上舉,試圖格擋這蘊含了裴昭全身力量與灼日真罡的絕殺一刀!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赤金色的刀罡與漆黑的短刃猛烈碰撞!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席捲。
巷子兩側的牆壁簌簌抖落灰塵!
鷹臉妖魔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混合著焚盡萬物的灼熱狠狠砸下!
咔嚓!
一聲脆響!
他交叉格擋的雙臂臂骨瞬間碎裂!
劇痛鑽心!
更可怕的是那烈陽真罡順著斷裂的臂骨瘋狂侵入!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進骨髓!
「呃啊——!」
鷹臉妖魔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瞬間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巷子盡頭的牆壁上!
轟隆!
牆壁被撞出一個凹坑。
碎石飛濺!
他的一條右臂自肘部以下,被那霸道絕倫的刀罡徹底斬斷!
漆黑的斷臂掉落在地,斷口處沒有鮮血噴涌,只有絲絲縷縷的黑氣逸散。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掉落在地的斷臂,連同逸散的黑氣,竟瞬間化作數十根漆黑的羽毛。
如同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嗖嗖嗖地飛回鷹臉妖魔的身體!纏繞在他血肉模糊的斷臂處。
黑光涌動,羽毛融入,一條新的、由黑色羽毛構成的手臂雛形。
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凝聚、成型!
裴昭瞳孔微縮,同時穩穩落地。
看著對方那詭異的重生能力。
眉頭緊緊皺起。
對方的攻擊雖然刁鑽狠辣。
但只要不是第一次那種精心醞釀的絕殺偷襲。
後續的傷害都被他強橫的肉身和烈陽真罡抵擋、化解,並未對他造成真正的重創。
可對方這詭異的斷臂重生能力,卻讓局面瞬間陷入了僵持。
自己似乎也拿他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除非能一擊將其徹底湮滅!
鷹臉妖魔依靠著牆壁。
大口喘息。
新生的羽毛手臂還在蠕動、凝實。
但速度顯然慢了下來。
他看向裴昭的眼神。
充滿了怨毒與一絲……忌憚。
他低估了目標。
情報錯得離譜!
這小子不僅實力遠超預估。
那至陽至剛的力量更是死死克制他的妖魔本源。
再打下去,恐怕討不了好,甚至會把自己搭進去!
「小子……」
鷹臉妖魔聲音嘶啞,帶著冰冷的恨意。
「你躲得過這一次……」
他身體開始變得模糊。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他周身毛孔滲出。
整個人仿佛要融入周圍的陰影之中。
「不可能躲得過每一次!」
「要麼死……」
「要麼就在恐懼中苟活吧!」
話音未落。
他的身體徹底爆散開來。
化作一團濃郁翻滾的黑氣。
瞬間融入巷子角落最深沉的陰影里,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根漆黑的羽毛,飄飄蕩蕩,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裴昭站在原地,沒有辦法追擊。
他眉頭緊鎖地看著那幾根羽毛。
對方的話讓他無法反駁。
確實,這妖魔的偽裝能力近乎完美,連氣息、神態、習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非最後關頭那突兀爆發的殺意,自己根本無法察覺。
若不將其揪出來除掉,自己將永無寧日。
難不成時時刻刻都要提防著身邊每一個人?
下一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熟人」,會不會又是致命的陷阱?
這種無處不在的猜疑和恐懼,足以將他逼瘋。
就在裴昭心念轉動之際。
巷口方向,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隊長!」
白鼠、黑羽、岳破岳三人的身影。
帶著焦急和警惕沖了進來!
白鼠沖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裴昭腰間浸透衣物的血跡。
臉色大變。
「隊長!你沒事吧?!」
裴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殺意和體內的氣血。
他緩緩搖了搖頭。
「只是皮外傷。」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尤其在黑羽臉上停留了一瞬。
妖魔剛離開,他就有些草木皆兵了。
才沉聲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黑羽搶著回答,臉上還帶著後怕。
「我們仨剛走沒多遠!」
「白鼠就突然說感覺到這邊有很強的元力劇烈波動!」
「還有一股陰冷的妖魔氣!」
「怕隊長你出事!」
「就趕緊衝過來了!」
裴昭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幾根孤零零的黑色羽毛上。
他走過去,彎腰,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根。
羽毛入手冰涼。
帶著一種詭異的滑膩感。
通體漆黑如墨。
只在羽根處。
隱隱透著一絲暗紅。
如同凝固的血。
「這妖魔……」
裴昭捻著羽毛,「似乎是某種鳥類?」
「烏鴉嗎?」
黑羽湊過來看了看,「看著是像烏鴉毛。」
……
回去的路上,氣氛異常沉悶。
裴昭沉默不語。
腦海里不斷迴響著那妖魔消失前留下的冰冷話語。
「你躲得過這一次……」
「不可能躲得過每一次!」
「要麼死……」
「要麼就在恐懼中苟活吧!」
這句話。
像一根刺。
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
讓他坐立難安。
回到鎮魔司在涼州城內的臨時衙署。
裴昭在自己的房間裡坐立不安。
總不能每見一個人。
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妖魔偽裝的吧?
這日子還怎麼過?
就在他心緒煩亂之時。
篤、篤、篤。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而沉穩的敲門聲。
裴昭的腳步猛地一頓!
全身瞬間繃緊!
體內的元力下意識地運轉起來!
死死盯住房門。
那東西……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吧?
直接跑到鎮魔司衙署內部來刺殺自己吧?
雖然理智告訴他可能性極低。
但剛剛經歷過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裴昭絲毫不敢大意。
他屏住呼吸。
無聲無息地靠近門邊,鎮魔刀悄然滑入掌心。
烈陽真罡在體內引而不發。
他帶著十二萬分的警惕。
緩緩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並非預想中的妖魔。
而是一個讓他感到意外,卻又熟悉的身影。
身形挺拔。
穿著鎮魔司制式的高級將領甲冑。
面容剛毅。
帶著久居上位者的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正是涼州總兵。
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