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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地獄七君(一)

2026-08-20 18:02:29 作者: 海豹大帝

  第466章 地獄七君(一)

  「我知道,翁貝托修士。」保羅推了推眼鏡,無奈地說道,「但這是唯一能撫慰我體內那個東西的事,他是個嗜暴者。」

  「也可能是你被撫慰了,因為那些事體現出受難並不代表遠離主。」翁貝托修士和善地笑道。

  「也許吧。」保羅說道。

  翁貝托修士點了點頭,看向另一邊,一個修士正在給花園澆水,但他不知道被什麼事情吸引了目光,連花灑還在一直往下倒水都沒注意,「卡爾修士,你還好嗎?我覺得那株植物已經澆夠水了。

  「是下面發生了什麼事嗎?」保羅問道。

  「是大陸來的漁夫,我覺得他們正在傷害某人。」卡爾修士回答道。

  「什麼?」保羅趕緊沿著修道院的樓梯跑了下去。

  「保羅還真是————急公好義。」卡爾修士感嘆道。

  「但是這種狀態讓人很擔心啊。」翁貝托修士說道.「唉————聖杜馬斯秩序教團,他們背離了主,竟然這樣對一個虔誠的信徒,這群人是真該下地獄啊。」

  山腳下的港口,一個女孩正在和一個漁民拉拉扯扯。

  「放開我!」女孩怒斥道。

  「到了就給一半,你這法國婊子,我們說好的!」漁民扯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搶圓了,準備給她來上一巴掌。

  「你在做什麼?」保羅一把抓住漁民的手。

  「別摻和,修道士。難道你想幫她付旅費?」漁民不悅地說道。

  「你正在入侵修道院的土地。」保羅說道,「你們可以在附近海域隨意捕魚,但放開那個女孩,離開這裡。」

  「不然的話你要怎樣,修道士?」漁民直視著保羅的雙眼,捏了捏拳頭。

  然而保羅猶豫的時間不超過一秒,他體內的系統便覆蓋他的意識,一記漂亮的直拳,直接砸在漁民臉上。

  「不好!」保羅瞬間驚醒,在拳頭快要碰到漁民的時候趕緊受力,避免將他的頭生生打爆,「聖多馬從敘利亞地區前往印度的傳教路途中,被當地印度教徒用長矛刺死————」

  「搞什麼!」漁民也驚了,不光是保羅說的那一串話,他是怎麼都沒想到一個修道院的修士,竟然一言不合就動手。

  「我很抱歉,我沒想————我對不起————」保羅臉色有些發白。

  漁民則不管這些,一拳掄了出去。

  往左閃避,用左手鎖住攻來的右臂,猛抬手肘,廢了他一條手臂!

  保羅心裡出現一個念頭,但身體在要有所動作的時候,瞬間被他以意志力控制住了,「不!」

  而沒有行動他也不出所料,被漁民一拳打在臉上。

  他的喉嚨有空隙,用指頭戳進去!

  「不!」保羅依舊沒有動作,抱頭蹲在地上,「阿加莎拒絕了羅馬總督的求愛,最後被扔進了妓院,割掉胸部而死。」

  讓我出去,讓我保護自己的身體,讓我懲罰這個要攻擊天使肉體的罪人,拔出我的聖劍,用火焰焚燒他!

  

  「不!」保羅一動不動,任由拳頭如同雨點落在他身上,鮮血從口鼻流出,他仍在對抗著這聲音,「聖猶達在美索不達米亞,由異教祭司領導的憤怒暴民用斧頭毆打致死。」

  「執行公義的復仇!」

  「聖彼得被釘在尼祿競技場上,他認為自己不值得像耶穌一樣受苦,因此請求被倒吊在十字架上,被倒著釘死。」

  「我是死亡天使,傳說中的復仇天使!」

  「尼祿皇帝統治下,聖保羅在羅馬被斬首。」

  保羅用聖徒們的故事淹沒系統發出的雜音,以阻止自己被程序掌控殺死面前的漁民。

  「你到底在幹什麼,斯塔沃洛斯?」漁民的父親從船艙里出來,看到這一幕頓時大驚失色,「我就一秒沒看著你————你他媽這是在做什麼————」

  「這個修道士————他攻擊我!」斯塔沃洛斯有些慌亂地解釋道。

  「一個修道士?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不是,我————」斯塔沃洛斯十分無奈,他說的都是真的啊。斯塔沃洛斯「我很抱歉,我兒子是個蠢貨。」斯塔沃洛斯的父親趕緊將保羅扶了起來,「您————


  需不需要去醫院?」

  「沒事。」保羅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這都是主賜給我的考驗————你們走吧,沒什麼的。」

  「好的,好的。」斯塔沃洛斯的父親鬆了一口氣,趕緊連連點頭,隨後對著斯塔沃洛斯吼道:「別騷擾那位女士了!」

  「她答應了付錢的————」斯塔沃洛斯哼哼唧唧地說道。

  「我們就把那些錢當作給這個可憐漢療傷的補償金了,聽到沒?」斯塔沃洛斯的父親一巴掌抽到了他的頭上,「抱歉,修道士,我們這就離開。」

  「上帝啊————我————謝謝你,你救了我。」女孩對保羅說道,「那個男人————他肯定是他們中的一員————」

  「他們?誰?」保羅有些摸不著頭腦,「抱歉,我沒有聽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些在追趕我的人————盡他們所能要殺我的人。」女孩抓著保羅的袖子,「他們覺得我是個瀆神者,因為我能聽見主的聲音。」

  「你聽見了主的————嗯————我覺得他只是想讓你支付坐船費————」保羅十分無奈地說道,他現在覺得自己這頓打挨得真冤。

  「哦,主啊,你不相信我————我曾確信至少在這會有人信我————」女孩啜泣了起來,「我的名字是布里埃爾·阿尼爾,他們殺了我在乎的每個人————」

  保羅扶額,嘆了口氣說道:「嗯————我————或許我該帶你到修道院去————」

  「對,修道院!我可從巴黎一路找到這裡,歷經千里。在他們血洗了我的家庭後,主告知我要去找到復仇天使————一位牧師告訴我可以在這找到他————」布里埃爾·阿尼爾興奮地說道,「————他告訴我,我在找的是一個叫尚—保羅·范雷的男人。」

  「什————」保羅間呆愣在了原地,沒聽到布里埃爾·阿尼爾後面說了什麼,只是感覺死亡天使在他的體內狠狠敲打,將他的骨架都擰成一團。

  自從審判了幾個罪人,離開哥譚市之後,保羅便斷開了自己上半生的一切社會關係,就連自己朋友蝙蝠俠在他身上留下來的追蹤裝置也一個都沒留在身上。

  直到深夜,保羅也依舊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

  修道院的塔樓上,保羅在翻著一本書,「聖文森特被羅馬人用釘輪處死,聖勞倫斯被放在烤架上活活烙死,聖瓦倫丁被鞭打、石砸然後砍頭————」

  「保羅。」翁貝托修士舉著一盞蠟燭來到了塔樓,「她在休息.那女孩筋疲力盡了————她在害怕著什麼。你什麼都沒告訴她?關於你是誰?」

  「當然沒有,那女孩是在妄想。」保羅煩悶地翻著書。

  「我還記得某個年輕的男人,穿著破破爛爛的紅色制服出現在我們的海岸上,瘋狂說著在他靈魂中的復仇天使以及他犯下的罪。」翁貝托修士說道。

  「我不想用自己的妄想去加深她的,她和我並無關聯。」保羅說道。

  「但她被送到你身邊。」

  「那些創造我的人————聖杜馬斯秩序教團,已經消失了,死完了。」保羅將書合上,「有人在用我的名字————用某種病態的遊戲引我出現——————好因我作為他時做的某件事而懲罰我。」

  「所以你是要逃避嗎?」翁貝托修士搖了搖頭,「逃不掉的,哪怕是在這座人跡罕至的小島也一樣。一旦無常至,方知夢中人,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

  「————這不是禪宗的說法嗎?」保羅的臉抽了抽,「翁貝托修士,您信得挺雜啊。」

  「我的信仰給了主,但是這不妨礙我學習其他的智慧。」翁貝托修士笑了笑,「去吧,也許像你說的,這是個陷阱;但也許某人希望你在一位女性需要時提供幫助。」

  「唔————」

  「你讀過這本書嗎?」翁貝托修士在書架上取下來一本封面十分卡通的書。

  「沒有————瑪格麗·坎普?」保羅搖了搖頭,「那是誰?」

  「一位生活在十四世紀英格蘭的聖女。她過著簡陋而清貧的生活,直到她的第一個孩子出生,然後她開始聽到主的聲音。」翁貝托修士翻開書,「她開始昭示預言。」

  「讓我猜猜,她被綁上木樁並處以火刑?」

  「不。」翁貝托修士搖頭,「雖然那給她帶來了一些麻煩,但許多人相信她。她用餘生週遊世界,傳道。在死前,她將自己的經歷口述成書,於是現在她被我們銘記,這是現存最古老的英語自傳。」


  「在現代社會,她更可能被診斷為患有某種產後精神疾病————比如產後抑鬱症,但她與主的對話,她對此的信仰改變了她的人生,讓她走上了自己尋求的道路。」

  「好吧,不過她也用一把冒火的劍砍掉別人的頭嗎?」保羅苦笑著說道,「每當我試圖接觸這個世界,最後都會被死亡天使接管身體。他傷害人們————他喜歡這麼做。」

  「我不認為她有,當然,我想說的是,不要因為她讓你想起自己的苦痛,就駁斥那名叫布里埃爾的女性————冷靜對待吧。」

  「唉————」

  保羅走進一間用於祈禱的靜室,「你永不安寧,我可以感覺到這點,為什麼我覺得你知道更多沒告訴我的?」

  我便是你,不過你確有很多事需要了解,我們僅需祈禱。

  死亡天使的聲音從保羅心中響起,於是,保羅開始祈禱。

  在祈禱聲中,他陷入了回憶。

  在保羅還是個孩子時,聖杜馬斯秩序教團用操作性條件反射,催眠,還有其他大量他不理解的手段將系統植入到他體內。

  —一旦啟動,程序便讓他相信自己就是死亡天使一執行聖杜馬意志的復仇大天使,專屬於他們的刺客,就像他的父親一樣。

  來到這間修道院後,保羅學到了很多系統之外的事。

  翁貝托修士教了他許多關於聖餐和禱告的儀式,他教會保羅用冥想來保持意志。

  但當保羅試圖在其中找到安寧的時候,他看見了死亡天使。

  就像聖經里描繪的天使那樣,由羽翼拼接在一顆大眼珠子上,每一對羽翼上,也有著不少眼珠。

  【我是死亡天使,復仇的天使,降下神罰是我的職責。】

  「那是什麼?你想向我展示什麼?」

  【還有很多,還有大量系統的歷史沒有被這個意識發掘,好好聆聽。】

  「什麼?」

  【睜開眼睛,睜開更多眼睛。】

  保羅睜開更多眼睛,發現面前的大眼珠子逐漸變成了他自己,背生羽翼,有許多眼睛長在身上。

  【這就對了!看著它,從遠超於我們貧弱的肉身,死亡天使的真姿。】

  「我不是這東西,我不是一個天使。我是————」

  「尚—保羅·范雷?」一聲呼喚打斷了保羅的冥想,布里埃爾·阿尼爾說道:「抱歉,翁貝托修士————他說漏了你的名字————保羅。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在找的天使。」

  「不。」保羅搖頭,他的心裡突然冒出死亡天使的聲音:房頂有人,訓練有素,布置了陣形。

  「求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辛————」

  「噓。」保羅打斷了布里埃爾·阿尼爾,從床底下摸出來了一把大劍,「糟糕,確實有人在追著你,他們已經在這裡了!」

  「什麼!」

  保羅沒有說話,抓著她就跑,找到了正在禱告的翁貝托修士。

  「保羅,我們剛才還在奇怪呢,你不太可能錯過晚間禱告。」翁貝托修士看著兩人說道,「現在感覺如何?」

  「沒時間說這個了————所有人都在這嗎?」

  「是的,除了————我認為卡爾修士還在照料花園。」翁貝托修士想了想說道,「他之前離開了一會,所以覺得自己不在時我們沒替他澆夠水——出了什麼事?」

  「等我走後就把門抵上,我不得不讓死亡天使出場了。」保羅將死亡天使之劍交給了翁貝托修士,一個人走了出去。

  保羅對翁貝托修士很放心,一個平和的男人就算拿著一把火焰之劍又能做什麼呢?但他忽略了在場的另一個人,布里埃爾·阿尼爾。

  在他走後不久,布里埃爾·阿尼爾便拔出了死亡天使之劍。

  「這————這把劍,我認得它,它是天使的神聖武器,一把火焰聖劍。我怎會忘了?我怎會忘記發生了什麼?我要找的不是死亡天使————而是棲息於我身上的她!」布里埃爾·阿尼爾高舉死亡天使之劍,烈焰在她周身擴散。

  「這是什麼?」修士們大驚。

  「吾乃天使沙利葉,前來將此世間祓濯以鮮血!」布里埃爾·阿尼爾狂笑著說道,「而你們,每個人,皆為罪人!」

  「你是沙利葉,那我是誰?」在布里埃爾·阿尼爾背後男人的頭頂,沙利葉一臉困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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