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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施壓

2026-08-28 14:45:00 作者: 閒閒小知

  …………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怒和殺意,眼神重新變得幽深狠厲,如同暗夜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獸。他看了一眼弗蘭克男爵,又掃過廳內其他幾個核心心腹。

  「弗蘭克,你立刻去辦幾件事……」克里提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更加危險的暗流,「第一,讓我們的眼線,給我死死盯住亞特的伯爵府邸!有任何異常,立刻稟報!」

  「第二,想辦法查清楚,雷納德到底交給了亞特什麼東西!不惜任何代價!」

  「第三,」暗中召集人手,以備不時之需!」

  弗蘭克男爵神色凜然,重重應道:「明白!我立刻去辦!」

  克里提揮了揮手,弗蘭克和其他人迅速領命退下,大廳內只剩下他一人。

  他緩緩踱步到窗邊,望著城西的方向。午後的陽光依舊明亮,但他眼中卻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陰霾。

  「亞特……你以為帶走雷納德,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克里提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弧度,「遊戲,才剛剛開始。我會讓你知道,現在的貝桑松,誰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然而,儘管嘴上如此強硬,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卻並未放鬆。亞特雷霆般的手段,突然打亂了他的節奏。接下來的每一步,他都必須更加謹慎,也更加狠辣。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萬劫不復。

  

  貝桑松的天空,看似晴朗,實則已是陰雲密布,驚雷暗蓄。兩位權勢顯赫的侯國伯爵,終於將暗鬥推向了正面衝突的邊緣~

  克里提站在窗前,背影僵硬,那壓抑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反而在冷靜的盤算中燃燒得更加旺盛。亞特不僅帶走了雷納德男爵,還公然扣押了他的心腹副手,這簡直是對他個人權威赤裸裸的挑戰和羞辱。

  在貝桑松,在宮廷,還沒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動他克里提·伊卡的人!這份顏面,必須立刻挽回。

  「來人!」克里提猛地轉身,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冷峻。

  侍衛立刻應聲而入,「伯爵大人有什麼吩咐?」

  「備馬,去宮廷。」

  …………

  「進去!」

  地下石室門口,隨著侍衛一聲低喝,哈羅德——克里提那位不久前還氣勢洶洶的副手——以及另外四名士兵和鐵衛小隊長,被粗暴地推搡著跌入了一片昏暗中。

  沉重的橡木門在他們身後「砰」地關上,隨即是門栓被用力插上的、令人心頭髮沉的「咔嚓」聲,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聲音。

  石室內只有高處一個狹小的透氣孔投下幾縷微弱的光柱,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牆壁是冰冷的石材,地面粗糙,除了角落裡一堆乾草,空無一物。

  潮濕陰冷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霉味撲面而來,讓哈羅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踉蹌幾步站穩,臉上早沒了在偏殿時的倨傲,只剩下慘白和無法掩飾的驚惶。他知道自己被帶到了什麼地方,更清楚落在亞特手裡意味著什麼。

  門口正對的台階上,羅恩面無表情地看著厚重的門板,對留下的侍衛吩咐道:「守在這裡,眼睛放亮些。沒有老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羅恩不再多言,轉身就離開了這陰森的地下區域,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

  府邸大廳。

  雷納德男爵有些侷促地站在一角,下意識地四下打量著這處伯爵府邸的居所核心。

  與他預想的截然不同。這裡沒有貝桑松其他大貴族府邸中常見的、炫目到近乎浮誇的華麗裝飾——繁複到眼花繚亂的天花板浮雕,鋪滿整個地面的、來自遙遠東方的昂貴地毯以及牆壁上懸掛的戰利品。

  家具是結實耐用的深色橡木製成,線條簡潔,除了必要的座椅、長桌和幾個存放物品的柜子,並無多餘的陳設。石板地面乾乾淨淨,幾件簡單的金屬燭台豎立在角落,整體氛圍透著一種沉穩、實用,甚至有些過於簡樸的感覺。

  雷納德心中不禁升起一絲驚訝,乃至困惑。這位南境伯爵,聲名赫赫,戰功卓著,但他的日常居所竟如此……樸素?這種反差,讓雷納德對亞特其人,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揣測。

  就在他轉身面向門口,思緒飄忽之際,亞特走了進來。


  「雷納德大人,這段時間,你和你的士兵就先安心住在我這裡。偏殿已不安全,這裡更隱蔽些。待黑風峽一案真相查清,危機解除,我自會安排你們安全離開。」

  雷納德連忙躬身,心中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慶幸與一絲感激。「是,伯爵大人。一切聽從您的安排。給您添麻煩了。」

  離開了宮廷偏殿那無時無刻都讓人感到被監視、被算計的壓抑環境,來到這看似簡樸卻透著踏實氣息的地方,他確實感覺心頭敞亮、鬆弛了不少。

  亞特雖然手段強硬,但對他以禮相待,並未像對待哈羅德那樣粗暴,這直覺讓他更加確信,自己賭上一切交出羊皮紙很可能是明智的。

  這時,羅恩也走進大廳,詢問道:「老爺,關在下面的那幾個傢伙,怎麼處理?要不要……」

  亞特略一沉吟,搖了搖頭,道:「暫時不必。按時給他們提供水和食物,別讓他們餓死和出什麼意外就行。至於審問……」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現在還不是時候。先關著,晾一晾。恐慌和未知,有時候比刑具更能撬開嘴巴。等時候到了,我自有安排。」

  羅恩點頭,不再多問。

  「羅恩,」亞特繼續吩咐,「帶雷納德男爵去客房休息。找一間安靜、寬敞些的,他的士兵們也妥善安置。所需用度,直接去管家那裡支取。」

  「是,老爺。」羅恩轉向雷納德,語氣比剛才稍緩和了些,「男爵大人,請隨我來。」

  雷納德再次向亞特行禮道謝,然後跟著羅恩離開了大廳。

  走在整潔明亮的廊道里,他心中稍安。至少眼下,他和他的手下暫時獲得了一個相對安全的避風港。他只需要等待,並祈禱自己這步險棋,最終能通向生路……

  大廳內,亞特走向自己的座位,緩緩坐下,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安排。

  若那幾個前往偏殿打探消息的傢伙真是克里提派來的,他絕不會善罷甘休。自己之所以這麼做,就是要挑動那位軍事大臣敏感的神經,逼他出手,露出馬腳。

  現在他有了疤臉副手的供詞、雷納德手裡栽贓陷害自己的密信、還有那幾個未經宮廷允許擅自接觸黑風峽刺殺案的證人。如何打出這些牌,在即將到來的正面交鋒中一擊制勝,是他現在必須深思熟慮的問題。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他深邃的灰眸中跳動,如同暗夜裡醞釀的雷霆。

  既然克里提打算置自己於死地,那麼他就絕不能心軟!只有清除這個覬覦權勢和南境土地與財富的隆夏伯爵及其黨羽,自己才能高枕無憂~

  …………

  傍晚時分,宮廷內廷書房。

  沉重的雕花木門在克里提身後緩緩合攏,將那裹挾著怒意的腳步聲漸漸隔絕在廊道之外。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道拐角,一直侍立在門邊的宮廷財相高爾文,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般,肩膀微微鬆弛,從胸腔深處,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書房內,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壓抑。夕陽的餘暉透進屋內,卻驅不散那股由激烈言辭帶來的寒意。

  高爾文轉過身,看向書桌後方。年輕的侯爵格倫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座椅里,但身姿已不復平日的挺拔,背脊微微靠著椅背,臉色略顯蒼白,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泛著微光。

  他放在扶手上的雙手,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泄露著內心的躁動。克里提剛才那番近乎咆哮的指控與最後通牒,顯然給這位年輕的君主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高爾文沒有立刻說話,他緩步走回書桌旁,目光掃過桌上的銀質酒杯,伸手端起,仰頭將裡面冰涼的液體一飲而盡。

  酒精的刺激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短暫的刺激,隨即是擴散開的清涼,讓他因緊繃而略顯疲憊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的鬆弛。

  他放下空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克里提剛才的表現,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的激烈。這位軍事大臣竟然如此「坦然」地承認了自己派人去「問詢」雷納德的私兵,並將其粉飾為「急於找出幕後主謀」的盡職行為。

  同時,因為亞特帶走了他的副手,而將對方描繪成一個「不分是非」的挑釁者。更可怕的是,克里提最後那毫不掩飾的威脅——要求宮廷以侯爵之名讓亞特立刻放人,並給出了「一天」的期限,否則將「親自帶兵前往亞特的住所要人」。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施壓或告狀,這幾乎是在用武力相脅。

  克里提的憤怒或許有表演成分,但那最後通牒中蘊含的決絕與危險性,高爾文聽得出來,那絕不是虛張聲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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