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始皇帝嬴政:朕的貼心小棉襖……
聽到嬴陰嫚的安慰,始皇帝贏政並未多說。
目光遠眺,雙眸失神,似乎是在回憶。
微風吹過,拂動兩人的衣袂,輕輕作響。
沉默良久,始皇帝贏政才緩緩開口說道:「我秦國地處西隅,先祖一路篳路藍縷,建立秦國。然而,多受西方蠻夷所侵擾,幾乎滅國,孝公之時,採用商君之策,進行變法,才使國富民強。」
「而在接下來,秦國的確是想要獲取更多的疆域,但是,更多的是看到了百姓之疾苦。」
「紛紛擾擾幾百年爭鬥不休,攻伐不斷,戰火焚燒,苦的最終還是平民百姓。」
「逐漸,先君心中便有了統一天下之心,以使天下百姓不受戰爭之荼毒,如今,此番偉業在朕的手中實現,然而,東方之人卻不理解大秦之所為,反而是秦國為暴秦————」
始皇帝贏政的話語看似平淡,但是每一個字句之中皆充滿了始皇帝贏政的不解,以及不忿。
贏陰嫚望著遠方,作為華夏歷史上第一個封建帝制國家,一切都需要秦國自己去摸索。
而作為秦國的掌舵人—始皇帝贏政,心中若是說不迷茫,那是假的。
從剛才那些言語之中,不難看出始皇帝贏政對於未來的迷茫,同時也能看出,自己的一番努力卻受不到他人的支持,是如此的苦悶。
正如如今秦國,秦國所做的一切,卻在他人的眼中,皆是暴秦。
作為後來者的贏陰嫚,對於秦國的貢獻自然是清清楚楚。
而對於秦國以及始皇帝贏政的歷史貢獻,也不必多說。
無論後世之人如何看待秦國,是憧憬,還是抹黑,其實都無所謂。
因為秦國要做的事情,終究要做,不會因為後世之人的抹黑,而改變分毫。
「父皇何必在意?」
微風吹過,使得一旁的旌旗獵獵作響,而贏陰嫚的聲音也一同傳入始皇帝贏政的耳中。
「豈能不在意!」
始皇帝嬴政說道:「如今,他們皆是秦人,但是卻仍以六國之人自居————」
「陽滋知曉,那些人使得父皇心煩意亂,但是又不得不顧及。」
贏陰嫚嘴角含笑,語氣輕鬆,「若是放任他們自生自滅,恐怕又會裹挾他人。若是對他們加以引導,但是他們又不會領秦國之情————」
「正是!」
聽到贏陰嫚的話語,始皇帝贏政當即點頭,突然之間,還是自己的這個女兒知曉自己之意。
這讓始皇帝贏政不禁看向一旁的贏陰嫚,目光之中多有慈愛之色。
「那就不看,眼不見心不煩!」
「直接置之不理即可!」
不過又聽到贏陰嫚的話,始皇帝贏政慈愛的目光之中又浮現出疑惑與不解。
畢竟自己所憂慮之事正是如此,對干那些人,是繼續理睬,還是不予理睬?
不過此時,聽到贏陰嫚的勸告,也讓始皇帝贏政心中好受了許多。
但是仍然說道:「不妥,即使不可使其中心大秦,但也不能使其危害大秦!」
聽到這裡,贏陰嫚卻搖頭說道:「父皇你誤解了我的意思。」
「嗯?」
始皇帝贏政目光詫異,不解何意。
「陽滋的意思是,父皇為何只盯著那些反對秦國的人看呢?」
「為何不看向那些支持秦國、忠誠於秦國的人?」
其實這是一種思維的轉變。
注意到始皇帝贏政目光之中的疑惑,贏陰嫚耐心解釋道:「相比於反對大秦的人,支持秦國的人更是多數,而父皇要做的,只是讓這些忠於秦國的人更加忠誠於秦國!」
「而父皇治理一個國家、一個帝國,能夠讓國中百姓支持父皇的,也只有一種做法:那就是使百姓安居樂業!」
「如此,有了實實在在的好處,百姓自然也知曉誰好誰壞。」
「到那時,那些不支持秦國之人,他們的反對之聲,就會被淹沒在支持之聲中。」
「畢竟百姓有一雙明亮的眼睛,能看出誰對自己好,至於那些反對秦國的人,能夠給予百姓什麼呢?」
「難道只靠三言兩語?」
「到時父皇使百姓安居樂業的同時,再結合陽滋曾經說的輿論作戰,使百姓明理,自然就無需憂慮這些人了!」
「這————」
聽到贏陰嫚的解釋,始皇帝贏政眼前一亮,同時他也感覺頓時茅塞頓開,仿佛撥開雲霧見天明,心中的憂慮與苦悶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想到此處,始皇帝贏政臉上頓時變得一片光明,猶豫頓解。
這讓他不禁看向了一旁的贏陰嫚。
目光慈愛,手掌抬起,微微拍了拍贏陰嫚腦袋。
「嗯?!」
然而,始皇帝贏政這個動作,直接將贏陰嫚嚇了一跳,動作靈敏的躲閃到了一旁,一臉警惕的望著始皇帝贏政。
明眸皓齒,肌膚勝雪,目光明媚警惕,猶如警惕的小雀兒,在枝頭之上輕躍。
見此,始皇帝贏政頓時哈哈一笑,笑聲之中多有暢快之意。
「朕曾在陽滋你的蕙質宮之中,聽到有侍者言,陽滋你常常將女兒比作貼心小棉襖,朕此時頓感無比合適!」
「這棉襖應該是冬日保暖所穿的錦襖吧?」
「嗯?」
贏陰嫚詫異,貼心小棉襖這個說法秦朝自然是沒有的。
不過,自己也沒有同他人訴說過。
是了!
一定是自己在蕙質宮之中,自言自語時被他人聽了去。
然後傳到了始皇帝贏政的耳中。
貼心小棉襖————
贏陰嫚不禁一陣惡寒,「沒錯,正是冬日飽暖的錦衣。」
棉襖這個說法,自然也是來源於棉花。
但是棉花在這個時代,還在西方尚未傳來,自然也就沒有。
「嗯!」
聽到贏陰嫚的確認,始皇帝贏政滿意的點頭,然後大步走回了宮殿,同時還在不斷的低聲喃喃著,「陽滋是朕的貼心小棉襖————」
贏陰嫚:
早知道就不應該安慰你!
贏陰嫚無奈搖頭。
今日的這頓午飯,自然是同時皇帝贏政一同食用的,畢竟得到了贏陰嫚的開導,龍心大悅,拉著贏陰嫚一定要在這裡吃頓飯。
贏陰嫚百般推辭之下,依舊無法拒絕。
用罷午膳,始皇帝贏政突然想到了什麼,猶如聊天一般平淡輕鬆的語氣,「聽聞陽滋你將那水泥製造之法都交給了扶蘇,讓扶蘇處理此事?」
「沒錯!」
贏陰嫚聞言點頭,道:「兄長未來也要處理政事的,所以陽滋想著將這水泥給兄長練練手,以免未來不知如何應對。」
說這句話時,贏陰嫚不禁悄悄打量著始皇帝贏政,看到始皇帝贏政並未反駁,反而非常贊同自己的做法。
「如此也好————」
見此,贏陰嫚心中不禁有些喜悅。
看來,始皇帝贏政真的開始將公子扶蘇當成帝國繼承人培養了,至於立為太子,如今還為時尚早。
贏陰嫚又想到始皇帝贏政處理政事的勞累,於是突然說道:「父皇每日都要處理如此多的簡牘嗎?」
宮殿之中,堆放在一旁的簡牘並未撤去,都是今日下午始皇帝贏政要處理的。
至於上午處理的簡牘,自然都早早的送去,傳達到相應的人的手中。
「沒錯。」
始皇帝贏政卻不以為意。
在贏陰嫚的面前,堆放著好幾堆的簡牘,每一堆簡牘就有五六十枚,顯然,這也是今日剛剛送達的,或許在下午之時,將會有更多的建築陸續送來。
畢竟有一些簡牘需要始皇帝快速處理,然後快速傳達下去,就需要加急處置。
「父皇每日處理如此多的文書,晚上何時才睡下?」
「亥時末————」
亥時末?
也就是零點之後了!
聽到這裡,贏陰嫚面容作出嚴肅,看向上方的始皇帝贏政,「如此勞累,若是長久下來,必然會拖垮了身子,父皇不可如此!」
話雖如此說,始皇帝贏政豈能不知,但是,「諸多政事,需要快速處理,不可耽擱,陽滋無需再言!」
「怪不得這幾日看父皇臉上多有疲憊之色,原來是因為此事,既如此,父皇不如將兄長喊來,將一些簡單的政事交給兄長處理,如此父皇也就可以多歇息片刻!」
贏陰嫚圖窮匕見,說出了自己的本意。
或許是因為贏陰嫚前面鋪墊的原因,始皇帝贏政並未感到異樣,反而對於贏陰嫚的建議略微思考,並未作出反駁。
贏陰嫚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看透了始皇帝贏政,自己的這個便宜父親,也是個傲嬌的人。
於是主動為始皇帝贏政決定,「既如此,那便將兄長喊來吧!」
贏陰嫚直接越權,對一旁的趙高命令道:「速速將兄長喊來!」
趙高神色一愣,一時猶豫,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始皇帝陛下,只是始皇帝陛下並未開口阻止,於是他才小心翼翼的應道:「諾!」
然後便轉身向宮殿之外走去,整個過程,始皇帝贏政都並未阻止。
「國事雖然重要,但父皇的身體更加重要,如今的大秦,可不能沒有父皇。」
「平日裡要早睡,保持充足的睡眠之外,父皇也要勤加鍛鍊。」
「如此才能保持強健的體魄————」
聽著耳邊贏陰嫚不停止的叮囑之聲,始皇帝贏政嘴角反而微微上揚,不過手上的動作也未停止,不時處理著手中的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