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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趙佶:萬一是緩兵之計呢!

2026-03-19 20:29:03 作者: 花雪飄飄飛

  第378章 趙佶:萬一是緩兵之計呢!

  為天下選皇后!

  「嗯」

  江昭扶手,略一沉吟。

  就理論上來講,這一過程其實並不繁雜。

  攏共一算,也就涉及五大環節:

  初步遴選名單、政治審核、人選磋議、內廷考察、君王裁定!

  僅此而已。

  其中,初步遴選名單,為太后主導。

  本質上,也就是劃定大致的人選範圍,擬定出一卷未篩待審的名錄。

  這一卷名錄上,大致會有二十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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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審核,也就是政審。

  這一步,為宰輔大相公主導。

  其主要目的,就是排除一些可能涉及外戚干政,以及有政治污點的人。

  一般來說,政治審核,大致會篩掉一半的人。

  人選磋議,也即太后、大相公、諫官、宗室大臣,一起磋議。

  這一步,又會因各種不一樣的緣由,篩掉一半的人。

  內廷考察,也即讓待選女子入宮小住。

  一般來說,有資格入宮小住的女子,也就五人左右。

  方一入宮小住,內廷就會有太監、宮女侍於左右,並觀察待選女子的一行一止、婦德風範。

  昔年,盛老太太入宮小住,其實就是走到了這一步。

  一般來說,這一步還會淘汰一兩人。

  不過,有資格走到這一步的女子,其實都並無太大問題。

  所謂的「淘汰」,也僅僅是為了淘汰而淘汰。

  即便是遭到淘汰的女子,也算是新一代女子中的「典範」。

  為此,一旦將名錄放出去,但凡是上了名錄的女子,都會是權貴圈中相當搶手的存在。

  君王裁定,也即上呈陛下,從餘下的兩三人中,選定一人為後。

  不過,一般來說,這兩三人都不會被淘汰。

  入選的,就選定為後。

  不入選的,也能入宮為妃。

  如此,環節一過,便是昭告天下,冊立為後。

  五大環節!

  其中,較為關鍵的環節,就在「政治審核」這一步。

  這一步淘汰的人,足有十人以上,淘汰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此外,從客觀上講,也是更具備綜合考量的一大環節。

  誰人可入主中宮,單是從這一環節,就可窺見七分。

  說白了,中宮人選的核心點,還是得以政治為主。

  「孟氏、狄氏、向氏...

  ,文書入手,江昭一一審閱。

  「二十二人。」

  大致審閱一遍,江昭心頭已然有數。

  初步遴選名單,根據慣例,乃是太后擬定。

  如今,他的任務就是政審。

  不過,說是政審,但實際上考慮的東西,卻是不僅限於政審。

  通常來說,起碼有三方面得予以審查:

  其一,權勢問題。

  為免外戚干政,待選女子的家中,權勢不能太盛。

  其二,門第問題。

  中宮之主,為天下女子標杆,母儀天下。

  為此,待選女子在一定程度得上了解政治。

  也即,門第不能太低。

  其三,女子門中,不能有政治污點。

  更準確的說,其實是儘量不要有政治爭議。

  凡此三點,都是硬性要求。

  遍觀過往,自真宗始,大周三代君王,九位皇后,也就寥寥三人,不符合此標準。

  也即,章獻劉皇后、大娘娘,以及「中彩票」的高氏。

  章獻劉皇后,也即被稱為「女中堯舜」的劉娥。


  劉娥此人,自幼孤苦,寄人籬下,可謂身份低微。

  此外,更是有夫之婦,非是完璧之身。

  也正是因此,立後之事,遭到了不小的反對。

  為了立後,又是狸貓換太子,又是政治博弈。

  從景德元年(1004年)始,真宗便有意立其為後。

  但,愣是到了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劉娥方才正式受到冊立。

  從頭到尾,耗費八年之久。

  阻力之大,可見一斑。

  大娘娘,也即曹氏。

  曹氏此人,為樞密使曹彬之孫女。

  論起地位,較選後標準來說,卻是略高。

  高氏,也即先帝元配。

  此女,因是元配,所以並未經過正式的選妃環節。

  「嗯」

  江昭扶手,一一審視。

  不難窺見,為了選後一事,太后廢了不少心血。

  名單之上,單是「有說法」的女子,足有好幾人。

  洺州孟氏,防禦使孟元之孫女。

  這是典型的將門女子。

  孟元此人,為伏羌伯孟昂次子。

  論起來,孟氏一門也算是頗有實權的勛貴門第。

  汾州狄氏,為武襄侯狄青之孫女。

  這也是典型的將門女子。

  狄氏一門,影響力也不小,不少老一輩的將領,都是認狄青的。

  此外,還有向氏女、曹氏女、先內閣大學士之孫女,以及不少門第在五品以上、一品以下的女子。

  半日左右。

  大致淘汰了十一二人。

  一干名錄,一一列出。

  「嗒——

  —"

  輕一擱筆,文書置於一角。

  一伸手,一頁白紙抽出,平整鋪開。

  江昭抬起頭,罕有的凝重起來。

  為天下選皇后,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

  但,相較起另一件事來說,卻又顯得不足為道。

  還政於君!

  這也是十萬火急的大事。

  御書房。

  文書典籍,一一陳列。

  一大一小,相對入座。

  卻見一人居於主位,身披龍袍,面容富態,正手持文書,不時注目審閱。

  一行一止,自有一股沉穩平和之風範,讓人為之信服。

  此人,可不就是趙伸?

  就在其對面,還有一人,十歲左右的樣子。

  一行一止,頗為輕浮不羈,讓人有一種見到了紈絝公子的感覺。

  這一點,從其在御書房中都不太老實,就可窺見一二。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

  」

  「燈火闌珊處!」

  就在書案的正對面,掛著一卷書法。

  少年輕聲誦著,不時搖頭,不時點頭,不時走來走去。

  身影晃動,光影浮動,讓人不自覺的受到影響。

  筆鋒一滯,不小心歪斜了一下。

  趙伸一皺眉,不禁抬起頭,輕叱道:「別亂晃!」

  「若是再晃,就讓禁軍給你拖出去。」

  「好好好。」

  少年敷衍的點了點頭。

  觀其模樣,趙伸的呵斥,他卻是半點也不曾聽進去。

  恃寵而驕者,必有其緣由。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少年不在乎,就是清楚於一點—

  官家對他,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幾位弟弟中,就他與官家最為親近。

  區區呵斥而已,無妨!


  「嘖!」

  少年搖著頭,頗為輕佻的「嘖」了一聲,不知意味。

  「怎麼了?」

  「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

  趙伸一擱筆,一副無奈的樣子。

  少年人的心思,並不難猜。

  這般刻意的行為,無非就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了。」

  少年盯著書畫,搖頭道。

  「可惜?」

  趙伸疑惑:「何解?」

  「這一篇詞,寫的不錯。」少年點評道。

  「廢話。」

  一伸手,梨湯入手,趙伸一臉的無語,搖了搖頭。

  《青玉案·元夕》!

  這一篇詞,單論水準,便有千古之風。

  更遑論,其一定程度上還代表著父皇與相父的君臣恩遇,千古君臣之情。

  這樣的詞,無論是本身具備的詞風,亦或是歷史價值,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可以說,留存時間越長,價值就越是不俗。

  由此觀之,豈止是不錯?

  而且,輪得到九弟來點評?

  他算老幾啊!

  「可惜,不知道人怎麼樣?」

  少年搖著頭,說出了心中認為的「可惜」。

  詞好,人不一定!

  趙伸一怔。

  旋即,心頭一怒。

  從容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關門!」

  「拿竹條來。」

  「汴京之中,都說你在跟紈絝子弟鬼混。為兄還道少年人性子不穩,偶有紈絝,也是正常。」

  「如今一觀,實是謬矣!」

  「噠一」」

  話音一落。

  大門盡關,竹條呈上。

  少年臉色一變,連忙伸手虛擋:「皇兄,你聽我解釋。」

  「我是為了你好啊!」

  趙伸不語,只是一昧的走過去。

  越來越近。

  直到「啊!」

  「啊!」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皇兄,皇兄——

  」

  一連著,逃竄之聲,追逐之聲,不絕於耳。

  十幾鞭子,一一落定。

  大殿之中,哭聲漸起,又漸消。

  「呼!」

  趙伸粗喘一口氣,直盯過去,嚴肅道:「相父,志在千古,不該詆毀。」

  「是,是是!」

  趙佶捂著腿,連忙點頭。

  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竹條,生怕不要小心,又下來一鞭子。

  大殿上下,一時無聲。

  趙伸臉上大沉,竹條一丟。

  「咕嘟—

  」

  「咕嘟一—」

  一連著,灌了半盅梨湯。

  終於。

  「好的不學,盡學些壞的。」

  「一天天的,沒有半點正經樣,盡作紈絝樣。」

  「如此姿態,且讓父皇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訓誡之聲,不時響起。

  趙佶生怕觸怒,唯有點頭。

  趙伸注目過去,沉聲道:「我問你,這些話,都是誰教你說的?」

  趙佶呼吸一滯。

  可惜了,他沒什麼仇人。

  否則,趁機將仇人的名字報上去,應該就能大仇得報了。

  「我自己琢磨的。」趙佶如實道。


  「那就更該打了。」

  趙伸盯了一眼,沒好臉色的說道。

  一見皇兄還在氣頭上,趙佶低著頭,不敢說話。

  「嗯」

  趙伸瞥了一眼,沉聲問道:「自你記事以來,從未與相父相見。」

  「按理來說,你二人不該有任何矛盾。」

  「今次,你為何這般詆毀相父?」

  一拉椅子,趙伸入座,一臉認真的注目下去。

  一者,乃是從小教導他長大的相父,如父如師。

  一者,乃是他從小帶長大的弟弟,恍如一母同胞。

  趙伸並不希望兩人有矛盾。

  不希望弟弟說相父的壞話,搞「耳旁風」那一套。

  反之,也不希望相父針對弟弟。

  兩人,一為社稷干城,一為宗室子弟。

  本不應該有任何交集才對!

  為此,不論是有任何矛盾,亦或是誤解,趙伸都希望能將之說清楚。

  「我一」

  趙佶抬頭,一臉的「你打錯人」了的模樣:「皇兄,我與大相公從未相見,何來的矛盾?」

  「我真的是為你好啊!」

  「嗯?」

  趙伸面色一沉,揮了揮手中竹鞭。

  趙佶見狀,心頭一急,連忙道:「皇兄,你想一想,今年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

  趙伸一怔,瞥了一眼九弟的狀態,心頭瞭然。

  這句提示,肯定是偏政治的!

  「還政?」

  趙伸眯眼道。

  撫於太子,及至及冠,還政於君!

  這是先帝的臨終囑託。

  其中,「及冠」指的就是趙伸行及冠禮的一年。

  古往今來,對於及冠的定義,較為廣泛。

  其中,公認的標準,乃是二十歲。

  凡為男子,年滿二十,及冠、取字、結親...

  這一標準,即便是今日,也還頗為盛行。

  不過,皇家的標準不一樣。

  具體來說,大周有三套及冠標準:

  百姓及冠,十五歲。

  甚至,有更早及冠者,十二三歲就及冠的也並非是沒有。

  士族及冠,二十歲。

  二十歲!

  這是硬性標準。

  不過,一般從十六七歲起,就會開始準備「相親」。

  皇家及冠,十五歲。

  這一標準的設定,主要有兩大考量:

  一來,君王不乏有早夭者,從而留下幼子。

  幼帝上位,十五歲及冠,更符合掌權邏輯。

  也即,更早正式掌權。

  二來,也是為了皇嗣綿延。

  大周一代,皇嗣稀少。

  十五歲及冠,也就意味著可娶妻生子,有助於人丁興旺。

  當然,十五歲及冠,並非是硬性標準,而是理想性的標準。

  大周皇家,也不乏推遲及冠,提前及冠,亦或是未行及冠禮的例子。

  真宗趙恆,年滿十五,時值戰亂,並未行及冠禮。

  高宗趙禎,為奪權親政,十三歲便已行及冠禮,以此抗衡章獻太后劉娥,逼其撤簾還政。

  至於推遲推遲及冠?

  趙伸就是典型的例子。

  年滿十六歲,已有二十來天,尚未行及冠禮。

  這卻是因江昭的緣故。

  本來,趙伸在去年的一月十一,就已年滿十五歲,合該行及冠禮。

  但,彼時江昭還是守孝狀態。

  以慣例論之,一旦年滿十五,天子就該行及冠禮,正式親政。

  為此,江昭卻是特意書信一封,傳入京中,表達心意。


  文書內容,就一個意思一為了大局著想,下令讓臣奪情吧!

  奪情入京,就此還政!

  趙伸一看,大為感動,卻是沒答應。

  無它,沒必要!

  十五歲的及冠標準,從政治的角度來講,其實就是為了一件事—

  借及冠之禮,占據大義,從而從權臣手中奪權!

  為此,史書之上,不乏有為了奪權,提前行及冠禮的。

  高宗趙禎就是例子。

  為了奪權,直接十三歲就行及冠禮。

  但是,對於趙伸來說,年滿十五歲就立刻及冠,實在是沒有太大必要。

  畢竟,相父從不與他爭權!

  自從相父還鄉,就幾乎一點也不插手政局。

  朝中大小事務,一切都是趙伸欽定。

  說白了,他雖還名義上未行及冠禮,但因江昭主動讓權的緣故,在事實上卻是已經慢慢的掌權了。

  逢此狀況,與其奪情相父,還不如成全了相父的孝道。

  從本質上講,這也是一種另類的施恩。

  如此,趙伸卻是將及冠禮主動延遲了一年。

  從趙伸的角度來說,這都是值得的。

  反正,他也沒什麼損失。

  相反,他還能藉此得到更多的東西——

  相父的感恩、忠誠。

  天下人的讚許。

  武勛的認可。

  凡此種種,都是一等一的政治資本。

  更甚者,千年以後,此之一事,說不定還能淪為君臣佳話呢!

  「所以一—"

  趙伸目光一轉,注目過去:「九弟是在提醒我,還政一事?」

  「對啊!」

  趙佶點頭如搗蒜:「今年,皇兄都十六了。」

  「按理來說,十五就得行及冠禮,還政於君的。」

  趙伸目視過去,沒好氣的道:「及冠一事,乃是為兄主動推遲的。」

  「這我知道啊!」

  趙佶點頭:「然,人心易變。」

  「去年,大相公書信一封,有意主動還政,蓋因其還在守孝期內。從禮法上講,有禮法壓制,他自是無力與皇兄相爭,唯有主動退讓。」

  「可如今,他守孝期已過,已正式入京。就算是斗翻天,天下人也斷然不會說他的不是。」

  趙佶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皇兄,人心不古,焉知昨日之大相公與今日之大相公,還是一樣否?」

  「以我之見,為保險起見,最好得試探一二。」

  「試探?」

  趙伸臉色大沉,伸手一指:「你可知上午,相父與我說了什麼?」

  「什麼?」

  趙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三日過後,便是大朝會。相父欲在大朝會上,上呈文書,讓朕行及冠禮,還政於君。其後,便可冊立皇后,臨御天下。」

  趙伸嚴肅道:「為此,相父已著手審閱有意入宮的待選女子。

  3

  「這樣啊!」趙佶瞭然,點了點頭。

  本來,事情到這兒,也就結束了。

  可,少年人的心性,還是讓趙佶不禁反駁了一句:「可,萬一這是緩兵之計呢?」

  「啊?」趙伸愣住了。

  什麼叫緩兵之計?

  「鳥(diǎo,類似於艹)!」

  趙伸低聲念叨著,左看右看,不知是在說些什麼。

  直到三步兩步,一伸手,拾起了竹編。

  「你這混帳,幸好沒掌權。」

  「否則,忠臣都得被你逼反了。」

  「妥妥的一大禍害!」

  一竹編,猛的一揮。

  「啊!」

  「剛剛才打過,怎麼又打?」趙佶一臉的驚恐。

  「打少了!鳥(diǎo)!」

  「啊!」

  「錯了,我真的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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