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諾莫瑞根的背叛
「不，不對。」
布萊恩小聲回答了卡德加的問題，「注意看他們的眼睛。」
卡德加一怔。
那些侏儒的眼神的確空洞而渙散，和城裡其他麻風侏儒沒有任何區別。
可他們的動作卻整齊劃一，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種情況讓卡德加心底一寒。
沒有意識的軀殼，被人在背後操縱————
和之前那些亡靈一模一樣！
「收縮陣型。」卡德加果斷下令，「小心感染，儘量不要下死手！」
聖武士卒了一口，拔下背後的盾牌。
「又要打這種窩囊仗。」
話音未落，最前面的兩個麻風侏儒已經撲了上來。
一左一右，直奔聖武士的雙腿。
聖武士早有準備，抬盾猛砸。
咚！
其中一個侏儒被盾牌正面撞飛出去。
另一個卻在躲閃一下後，從空隙鑽了過去，一把抱住聖武士的小腿。
「滾開！」
聖武士猛地甩腿，卻怎麼也甩不掉。
他剛彎下腰，準備把那個侏儒掰開，卻沒想到又竄出兩個麻風侏儒。
聖武士眼看就要被他們從兩側抱住腰部。
「別想！」
隊伍里的兩個矮人同時沖了上來。
砰！砰！
戰錘一左一右砸出，將兩個麻風侏儒直接撞飛。
聖武士也趁機將纏在腿上的侏儒踹開，重新舉起盾牌。
「該死的，真噁心。」一個矮人甩了甩戰錘上的黃綠粘液，低聲罵了一句。
「別讓他們近身！」卡德加一邊提醒，一邊抬手施法。
話音未落，奧術衝擊便已經在隊伍最前方成型。
「轟」的一聲，將麻風侏儒的下一輪攻勢擊退。
短暫的空隙讓前排重新調整了站位。
可麻風侏儒卻突然改變了打法。
他們分成兩隊，從左右包抄過來。
「左邊交給我！」
聖武士橫起盾牌，死死頂住衝上來的侏儒。
兩個矮人則守住另一側。
卡德加、布萊恩和奧托被護在中間。
「如果我的獵槍還在身邊就好了。
布萊恩握緊手裡的撬棍。
那是他們從17區帶出來的東西，尺寸明顯是給侏儒使用的，握在布萊恩手裡多少有些彆扭。
「那也不能一槍崩了他們。」
卡德加一邊施法，一邊還有心思反駁。
「我知道！」
布萊恩剛說完，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道身影從側面繞了過來。
「卡德加！」
已經遲了。
一個麻風侏儒抓住前排的空隙，直插隊伍中間！
聖武士立即回身，盾牌狠狠砸在對方腦袋上。
咚！
那侏儒跟蹌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竟然又站了起來。
沾滿膿血的手指繼續朝卡德加抓來。
「小心！」
布萊恩掄起撬棍橫掃。
砰！
侏儒被打得一個跟蹌。
卡德加抓住機會，連退兩步，抬手釋放奧術衝擊。
轟！
侏儒被整個掀飛出去，撞在後面的牆壁上。
「不能這樣下去了。」一個矮人喘著粗氣，「要麼下死手，要麼撤退。」
卡德加猶豫了幾秒，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再堅持一下。」
「他們說不定還有救。」
話音還未落下，一個麻風侏儒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鐵管，搶圓了砸向聖武士的頭盔。
咚！
頭盔凹了一塊。聖武士晃了晃，反手一盾，把那個侏儒拍飛。
「老子還從來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聖武士咬著牙罵了一句。
奧托一直縮在隊伍中間，臉色慘白，卻一直在強迫自己保持專心。
「卡德加先生。」他突然壓低聲音說道，「快看它們的脖子。」
卡德加順著他的指引看過去。
一個麻風侏儒擊倒在地，掙扎著爬起來時，衣領被扯開了一角。
那裡露出了金屬項圈的一截。
「那是TC130！」奧托焦急地解釋道，「精神擾亂裝置！」
此刻的他甚至顧不上躲藏，直接從隊伍中央探出頭來。
「它能夠發出特定頻率的信號，壓制佩戴者自身的意志，然後直接向他們下達命令！」
「你的意思是，那些侏儒是被它控制著的？」卡德加問道。
「對！」奧托用力點頭，「TC130原本是限制型戰爭兵器，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被隨便啟用。」
「只有擁有特殊權限的侏儒，才有資格使用這種裝置！」
卡德加瞬間就明白了奧托的話外音，「包括思科？」
奧托沉默著點頭，「我知道破解辦法，用同頻干擾就行！」
「只要放出相同頻率的電磁波，把裝置的信號覆蓋掉，它們就會失效！」
卡德加看了一眼四周仍在瘋狂撲來的麻風侏儒。
「那就告訴我————」
他抬起手，淡紫色的光芒再次在掌心匯聚。
「我們需要做什麼？」
奧托一頭扎進隊伍中央，蹲下來，從背包里翻出各種零件。
齒輪、線圈、導管————
「那就簡單了，奧術屏障一分鐘還是能支撐的。」
卡德加的法術脫手而出，化作一個半透明的罩子，將小隊成員都保護起來。
下一刻，麻風侏儒便撞了上來。
砰！砰！砰！
一隻又一隻沾滿膿血的手掌拍在屏障上，留下大片污跡。
屏障不斷泛起漣漪。
卡德加站在一旁，維持著法術。
而奧托則蹲在他腳邊，頭也不抬地組裝裝置。
他手上的動作飛快，一個零件裝上去擰緊，再換下一個。
外面的撞擊聲也越來越密集。
一分鐘很快過去。
「完成了。」奧托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把拼裝好的裝置舉過頭頂，按下開關。
嗡。
一聲低頻的嗡鳴從裝置里傳出。
原本互相還有配合的麻風侏儒立刻亂了套。
原本還算默契的配合徹底消失後，他們變得和之前那些麻風侏儒沒有任何區別。
只會在本能的驅使下，胡亂攻擊。
「現在好辦了。」卡德加鬆了一口氣。
奧術屏障隨之散去。
布萊恩從背包里翻出一捆繩索，扔給聖武士：「用這個。」
聖武士接過繩索，大步沖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最近的侏儒，反剪雙手，三兩下便將對方捆了個結實。
麻風侏儒還在瘋狂掙扎。
可沒有其他同伴的配合，他根本掙脫不了聖武士的控制。
「下一個！」
矮人跟著幫忙把捆好的侏儒一個個抬到牆邊，拴在管道上。
二十個，全部制服。
卡德加逐一檢查隊伍。
沒人破皮見血，聖武士的頭盔凹了一塊，護臂上添了幾道新抓痕，板甲沒有穿透。
「取一枚項圈下來，當證物。」卡德加吩咐聖武士。
聖武士點頭。
他走到最近的一個侏儒身邊，將那枚金屬項圈從脖子上撬了下來。
小小的金屬環落入掌心。
聖武士隨手塞進布袋，交給卡德加。
卡德加接過布袋，抬頭看了一眼內部依然亮著燈的大門。
「接下來，就是正戲了。
95
—分割線——
工坊內部的探索，意外地順利。
穿過大門之後，外面的混亂仿佛一下子被關在了身後。
這裡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內部的裝飾也比外面那粗製濫造的牆壁精緻得多。
擦得鋥亮的金屬地板，排列整齊的工具櫃，還有井然有序的管道————
一切都看上去和災難發生前一模一樣。
許多設備都還在運轉，齒輪轉動、蒸汽流轉，指示燈安靜地閃爍著。
車床，機械臂，試驗台，卡德加勉強能辨認出這些設備，卻完全不會使用。
眾人一路穿過工作區，來到了工坊的製圖室。
推開門的瞬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繪圖桌。
桌子旁邊，一個侏儒正靜靜注視著他們。
思科·瑟瑪普拉格。
他穿著乾淨整潔的工作服，袖口甚至沒有沾上一點灰塵。
手上則拿著一件造型複雜的金屬頭環。
看到眾人，思科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
「比我預想的快一點。」他的語氣相當隨意，「奧托，果然是你帶的路。我就知道你會來。」
「真的是你————」
奧托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思科手裡的金屬裝置。
「那就是TC130的操控裝置。」
卡德加用眼神示意布萊恩，讓他多注意一下奧托，然後上前一步：「思科·瑟瑪普拉格————諾莫瑞根的瘟疫，梅卡托克的失蹤，都是你乾的？」
思科輕笑一聲，「啊，卡德加法師，我還得感謝你呢。」
「如果不是你當初在灰谷給我的幫助，我恐怕還沒辦法走到今天這一步。」
「更不可能完成這樣一項————宏偉的壯舉。」
「壯舉？」卡德加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沒錯！」思科的聲音拔高，「我終於有機會超越格爾賓了！」
他的嘴角明明高高揚起。可那張臉上，卻沒有多少真正的興奮。
「這麼多年————我終於不用再活在他的影子下面了！」
提到大工匠的名字，奧托終於忍不住了：「思科先生！」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大工匠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你們說好了要一起把諾莫瑞根建得更好，為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思科橫了他一眼，臉色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奧托，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的語氣平靜下來，但這只會讓奧托更加不安。
「我和格爾賓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奧托的身體晃了一下，被旁邊的布萊恩扶住。
「梅卡托克可是相當信任你的。」卡德加站了出來，「他甚至把你當成最親密的合作夥伴之一。
「」
思科的手顫抖了一下。
「信任？」他重複咀嚼了一下這個詞，「可他要是在乎我的感受————諾莫瑞根也不會走到今天。」
卡德加還想追問，卻看到思科丟下了手中的裝置，退到身後一台金屬艙前。
「你要做什麼？」卡德加立刻上前一步，追問道。
思科沒有理他，而是徑直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紅色按鈕。
滴—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座工坊。
牆壁上的紅燈接連亮起，急促地閃爍，將整個製圖室映得忽明忽暗。
緊接著，機械合成音響起：「自毀程序啟動。剩餘時間：十分鐘。」
卡德加臉色驟變，「你瘋了？」
思科卻只是笑了笑。
「這座工坊里所有的一切，還有他，都會在十分鐘後一起消失。」
說著，他便轉身退入了金屬艙之中。
「站住！」卡德加抬手就是一道奧術衝擊。
轟！
就在法術命中的前一瞬，金屬艙門先一步合攏。
奧術衝擊砸在艙門上，金屬表面頓時凹陷下去一大片。
「攔住他！」布萊恩怒吼。
聖武士已經沖了上去。
他雙手握劍，掄圓了狠狠劈向艙門。
鐺！
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火星四濺。
然而這一劍並沒有阻止艙體移動。
金屬艙已經開始緩緩下沉。
地面下方傳來齒輪咬合的轟鳴聲，隱藏在地板里的軌道隨之開啟，整個艙體一點點滑入地下。
聖武士又是一劍砍下。
劍刃擦著艙沿划過，迸出一串火花。
可金屬艙已經沉下去大半。
「該死！」
布萊恩衝到軌道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艙體迅速向地下深處滑去。
就在這時，思科的聲音從封閉的艙體內部傳了出來。
「梅卡托克可還在這個工坊里。」
卡德加猛地回頭，「你說什麼？」
思科卻不打算回答他，而是繼續用冷漠的語氣說道：「想追我————還是想救他？你們自己選。」
這一句話說完，金屬倉徹底沉入地下，蓋板合攏，將一切封死。
卡德加顧不得檢查能否打破蓋板了，「快救人！分開來！」
隊伍很快自行分成三組。
他和奧托負責工作區和圖紙室，布萊恩和聖武士負責車間和試驗台，兩個矮人負責倉庫和車庫。
約定用喊話聯絡，八分鐘內無論找沒找到，都向大門撤退。
「記住，留夠時間撤離。」卡德加囑咐了最後一句後，各組分開。
布萊恩和聖武士翻遍了車間，除了圖紙和零件，什麼都沒有。
兩個矮人砸開倉庫的門，裡面只有堆到天花板的貨箱。
卡德加和奧托在圖紙室里翻了個底朝天，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就在這時，頭頂的機械合成音再度響起：「剩餘時間：五分鐘。」
「該死！」卡德加猛地一錘桌子，「時間要來不及了！」
奧托也很著急，正要轉身去查看一個文檔櫃，卻忽然停住了。
「卡德加法師。」他猛地轉過頭，「工坊下面還有地下室！」
「在哪裡！快帶我去！」
卡德加顧不得問奧托是怎麼知道的，立刻抓著奧托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