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鋌而走險
聽到這裡，卡德加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是個機會。
他們一路追蹤到了這裡，結果收集情報只能靠觀察和偷聽，還要加上一點推測，效率實在太低。
更麻煩的是之前廣場上發生的一切，他對此毫無頭緒。
如果能找到一個可以正常交流的活人————
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哪怕只是一個普通巨魔，也比他們這些外來者知道得多。
而現在，他們甚至還有一個非常特殊的目標，古拉巴什的皇帝。
卡德加此刻很想知道，亡靈準備在哪裡處理這個俘虜。
只要能找到他，說不定就能直接問出荊棘谷如今的局勢，甚至找到巫妖王的所在。
就連廣場上發生的一切，那個巨魔皇帝說不定都能提供一些線索。
這個計劃聽上去很美好，但有一點還是讓卡德加有所猶豫。
古拉巴什的巨魔，以野蠻和好戰聞名，這讓他對和他們合作這件事沒有多少信心。
但他們現在面臨亡國的滅頂之災，和卡德加一行人還有共同的敵人————
應該沒有多大問題吧？
只要那個皇帝還有足夠的理智，卡德加覺得，對方接受合作的可能性並不低。
至少，總比繼續躲在暗處一點點拼湊情報要強。
可惜，外面的守衛已經換了話題。
「聽說這次帶回來的屍體不少。」
「那是當然，祖爾格拉布可是————」
後面的話逐漸變得無關緊要。
卡德加等了一會兒，卻沒有任何人再提起那個被俘的皇帝。
顯然，指望他們自己把話題繞回來，基本是不可能的。
究竟要不要冒險————
他低頭沉思了足足有半分鐘，然後才看向布萊恩。
用口型和手勢，卡德加告訴矮人，隨時準備撤退。
布萊恩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他不是第一次和卡德加合作了，這麼做的原因只有可能是一個。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很大風險。
矮人點了點頭，轉身去規劃緊急撤退路線。
卡德加則重新回到了石屋裡。
他掃了一眼那些忙碌的骷髏，隨手從骨堆里挑了一具體型與剛才亡靈法師差不多的。
隨後，卡德加又從旁邊找來一件黑袍，直接套在這具骷髏身上。
確認外表沒有破綻之後，他開始催動奧術能量，操縱著骷髏站了起來。
看著它僵硬地彎腰撿起骷髏頭，卡德加搖了搖頭。
沒有提前做好節點和能量通路的話，最多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這意味著，它和那些衛兵交流的時候，千萬不能走動。
卡德加眼睛一轉，在骷髏的腳底下加了一個漂浮術。
控制好高度，就能做出看上去是走動，實際上是懸空的狀態。
最後，卡德加又用骷髏頭和一根木棒，為這位亡靈法師製作了一根臨時法杖。
操縱著骷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袍，又讓它把法杖握在手裡。
卡德加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完美，但這是現在能做到的最好效果。
又確認了一圈之後，卡德加操縱著骷髏離開石屋。
它披著黑袍，手持法杖，腳不沾地地向那幾個亡靈巨魔衛兵飄去。
距離越來越近。
其中一個衛兵很快注意到了它，「法師大人。」
卡德加故意讓它停在幾步之外，微微抬起下巴。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聲音經過簡單的法術處理，刻意模仿了那種略帶迴響的感覺。
幾個衛兵頓時低下頭。
「沒————沒什麼。」
「哼。」卡德加讓骷髏冷哼一聲，「在這裡閒聊，不去做自己的事情。」
「難道你們覺得主人復活你們，就是讓你們站在這裡浪費時間的嗎？」
幾個巨魔亡靈立刻低下頭，「不敢，大人。」
卡德加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身黑袍確實有用，對方看上去把他當成了一個地位不低的亡靈法師。
他又訓斥了幾句，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問道：「對了，我聽說，祖爾格拉布被攻破了，你們知道嗎？」
幾個衛兵點了點頭。
卡德加刻意用平淡的語氣發問，「那皇帝呢？主人打算在哪裡處理他？」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
大部分衛兵都一臉茫然。
其中一個衛兵遲疑片刻，然後才回答：「我聽說，是在祖爾格拉布。」
「祖爾格拉布？」
「是的。」那名衛兵連忙解釋，「主人似乎準備親自過去。」
「聽說抓到了不少強者，主人打算親自主持他們的轉換。」
卡德加心頭猛地一震，親自主持？
他原本只是想知道那個皇帝會被送到什麼地方。
沒想到，竟然直接得知了巫妖王的行蹤。
「大概什麼時候？」卡德加故作隨意地問道。
「應該很快。」那衛兵回答，「但具體時間，我也不清楚。」
「知道了。」卡德加操縱著骷髏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
問得過多，就顯得刻意了。
最後，骷髏法師冷冷地留下一句，「繼續巡邏，別讓我再看到你們在這裡偷懶。」
「是，大人。」幾個衛兵連忙應聲。
卡德加操縱著骷髏轉身往回走，眼看著石屋已經近在眼前。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稍等一下！」
卡德加心臟猛地一縮，但他還是強行鎮定下來，讓骷髏停在原地。
身後的幾個衛兵快步追了上來。
「還有什麼事？」卡德加讓骷髏轉身，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廣場上的儀式應該已經結束了。」
衛兵指了指遠處。
「按照慣例，大人不是應該過去布道嗎？」
」
卡德加差點當場罵出聲了。
布道？他怎麼知道這裡還有這種事情？
肯定不能問布道是什麼，否則只會暴露自己。
卡德加的大腦瘋狂運轉。
僅僅一瞬間，他便做出了決定。
「我當然知道。」骷髏法師的聲音依舊冷漠，「只是————我有東西忘記帶了。」
幾個衛兵面面相覷，「東西？」
「儀式用的東西。」卡德加讓它的語氣多帶上幾分不耐煩。
「難道你們連這個都要管？」
「不敢！」幾個衛兵連忙低頭。
卡德加不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操縱著骷髏轉身。
然後，飛快地飄回了石屋。
直到進入石屋，確定外面的視線已經被擋住之後，卡德加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呼————」他伸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
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
這裡不能久留，萬一那些衛兵回過神來了，追進來怎麼辦？
所以卡德加迅速解除漂浮術，又撤掉附著在骷髏上的奧術控制。
黑袍脫下，臨時法杖拆掉，骷髏重新扔回骨堆。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清理完現場，他便潛行回到了門口，和布萊恩會合。
矮人已經摸清了周圍的地形，規劃出了最快的撤退路線。
「怎麼樣？」他注意到卡德加回到自己身邊，連忙開口發問。
「情報到手。」卡德加喘了口氣，「我們現在就撤。」
「這麼急？」
「非常急。」
卡德加一把抓住布萊恩，「我們剛才差點還要留下來給他們布道。」
布萊恩微微一愣，「布希麼道？」
「鬼知道。」
「不管怎麼說————」卡德加瞥了一眼衛兵所在的方向，發現他們正在低聲交流著什麼，頓感不妙，「我們趕緊走。」
兩人迅速離開石屋，沿著布萊恩規劃好的路線向外撤退。
這個過程比想像中順利。
數十分鐘後，卡德加和布萊恩成功與隊伍匯合，沒有驚動據點裡的亡靈。
確認方向之後，一行人立刻動身，朝祖爾格拉布趕去。
接下來的路程卻讓他們有些意外。
荊棘谷的叢林本該是危險的地方。
茂密的植被遮擋視線，隨處都有猛獸和毒蟲。
可他們一路走來，卻幾乎沒見到什麼活物。
除了偶爾從樹葉間爬過的昆蟲，或者一些藏在泥土裡的小型生物，整個叢林異常安靜o
事實上，從踏上荊棘谷叢林的那一刻，布萊恩就察覺到了這個異常。
只是當時還沒有確認就遇上了亡靈挖掘場，所以沒有多說什麼。
在這一段路程中，他終於確認，不是自己的錯覺。
「沒有大型野獸，這很不正常。」
老獵手也同意矮人的看法。
卡德加對於這種事就沒有那麼敏銳了，但聽完解釋後，也是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這樣————可它們去哪裡了呢？」
布萊恩和老獵手討論了一下，最終得出結論：「有人對荊棘谷的野獸進行過大範圍的清理。」
卡德加回想了一下目前已知的勢力，猜測到，「亡靈？」
「還能是誰？」布萊恩翻了個白眼，「巨魔可是以狩獵為生的種族，至少我沒見過他們種地。」
「大規模清理野獸對他們不僅沒有好處，反而會有壞處，影響以後的收穫。」
「可我也想不通，亡靈清理這些動物是在幹什麼。」
不需要更多解釋，卡德加也能明白矮人在疑惑什麼。
這個情況確實很奇怪。
亡靈不需要吃東西。
既然如此，它們根本沒有理由為了食物，大規模捕殺叢林裡的動物。
帶著這個疑問，這一路上，他們又經過了數個類似的亡靈據點。
規模有大有小。
有的負責處理屍骨，有的駐紮著大量亡靈，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座臨時營地。
終於，祖爾格拉布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這座古老的巨魔城市坐落在群山環繞的盆地之中。
高大的城牆沿著山勢延伸，將整座城市牢牢包圍。
即便站在遠處，也能看見城牆上那些巨大的石制建築與巨魔雕像。
「難怪亡靈沒有第一時間攻破這座城市。」卡德加感嘆道。
布萊恩也點了點頭。
這樣的地形，確實不是那麼容易攻破的。
群山構成天然屏障。
城牆又進一步壓縮了進攻路線。
這導致亡靈大軍只能從正面強攻。
哪怕數量占據優勢，依然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如果能等來援軍，說不定還有機會反殺。
可現在想這些沒有用，因為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亡靈已經攻破了這裡，而且還抓走了古拉巴什帝國的皇帝。
終於抵達了祖爾格拉布，卡德加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變得輕鬆。
因為又有新的問題出現在他們面前，怎麼進去？
他們必須儘快進入祖爾格拉布。
巫妖王很可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可城門前，卻站著幾道龐大的身影。
卡德加遠遠看了一眼，「那是什麼？」
布萊恩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難看，「我不知道————如果非要我命名的話，大概只能叫憎惡之類的。」
城門兩側，數隻巨大的亡靈怪物正緩緩走動。
它們身高超過普通巨魔數倍。
肥碩的軀體由各種不同的血肉強行縫合而成。
巨魔的頭顱、野獸的腿————甚至還能看到內部有一些完全無法辨認來源的器官。
每走一步，身上的縫線都會隨之繃緊。
而那些之前消失在叢林裡的動物，答案也終於出現了。
布萊恩看著城門前的憎惡，忍不住低聲說道：「現在我知道它們為什麼要清理叢林了。」
卡德加點了點頭。
那些動物只是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眼前的這些戰爭機器。
而更麻煩的是，幾隻憎惡正好堵在祖爾格拉布唯一顯眼的入口。
卡德加揉了揉額頭，「看來我們又得想辦法了。」
方法其實不難找。
這麼大的城市，又在叢林之中，總需要排水的辦法。
帶著隊伍繞城牆走了沒多久，卡德加就發現了一道暗渠。
渾濁的液體正從管道口潺潺流出，墜入城外的山崖之間。
「看那邊。」卡德加指向管道口，「沒有人守。」
「因為那玩意兒根本不需要守。」布萊恩嗅了嗅，臉色發綠。
「但願我們也不用走太久。」卡德加取出一塊布巾蒙住口鼻，「最多幾十步，就能找到出口。」
「那我們怎麼過去呢？」布萊恩左看右看，也沒有發現接近管道的道路。
「簡單。」卡德加拿出一根繩子，讓聖武士隊長握緊一端。
隨後，他抓著另一端，爬到附近最高的地方，一躍而下。
卡德加用漂浮術，乘著風飄到了管道口。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利用繩索搭成一座臨時橋樑。
所有人都安全過來之後，卡德加才帶著他們踏入管道口。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