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典獄長
這一聲令下之後，整個戰場都詭異地靜止下來。
噬淵守衛不用多說，它們全都在聽到那個聲音之後，停下一切動作。
卡德加甚至看到，有幾個守衛以極其不合理的姿勢僵立原地。
由此可見這個聲音的主人對它們的支配程度。
真正詭異的是，就連龍神教會軍這邊都停止了進攻。
浮空艇的炮火停止、巨龍和始祖龍騎兵在空中盤旋，就連直接接敵的聖武士也僵住了。
注意到他們臉上掙扎的表情，卡德加瞬間明白，這是被來人強行控住了。
「小心，真正的敵人來了。」凱爾在他的耳邊低語道。
卡德加順著紅龍裔的目光，看向高塔的方向。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比起之前的鋼鐵巨獸，他可以說是小的可憐，但以凡人的標準，也算是相當高大。
粗略估算了一下，足足有近三米。
那人就那樣一步一步，從遠方走了過來。
所過之處，所有的死亡迷霧都主動讓開了一條道路。
和精銳噬淵守衛同款的銀黑色戰甲，但卡德加可不會將兩者混為一談。
蒼白的皮膚微微發亮，布滿藍色的符文————還有那光禿禿的頭頂。
這個標誌特徵，讓卡德加一下就明白過來。
在克爾蘇加德的宮殿之中，他們見到的神秘人就是他。
等到那人走到戰場中央，所有噬淵軍隊都低下了頭顱。
剛剛明明還是被擊潰的殘軍，轉眼間就恢復了基本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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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亡者都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他們的主人發號施令。
那人抬起頭，目光投向浮空艇的方向。
明明視線還沒有真正掃過來，卡德加卻感覺自己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
「龍神的眷族。」來人緩緩開口，聲音在整個噬淵之中迴蕩，「你們不該來到這裡。」
「這裡是亡者的國度。活人，不得擅闖。」
凱爾拍了拍卡德加的肩膀，然後飄到浮空艇的最前方，表情嚴肅地注視著下方那個蒼白的人影，「你就是典獄長？」
「看來龍神告訴過你很多事。」典獄長對此毫不意外，「的確如此。」
「你率領噬淵軍隊，企圖撕裂艾澤拉斯與暗影界之間的帷幕，想要入侵我們的世界。
「凱爾直接點出了對面的罪狀。
「你覺得，我們會因為你一句話就離開？」
典獄長的眼睛微微睜大，盯著紅龍裔的臉看了好幾秒鐘，好像在確認對面是不是在開玩笑。
片刻後，他竟然輕輕笑了一聲，「入侵？」
「你們似乎誤會了一件事。」
典獄長的目光越過浮空艇，望向那道已經半癒合的帷幕裂縫。
「是你們的龍神，親手為我打開了通往艾澤拉斯的門。」
卡德加吞了一下口水，知道這的確是事實，他好奇凱爾會怎麼應對。
如果沒有辦法糊弄過去，這可是會動搖軍心的。
可紅龍裔的表情一點破綻都沒有，眉頭跟真的一樣皺了起來，「胡說八道。」
卡德加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所有龍神教會軍的成員都沒有動搖。
典獄長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沒有過多爭辯，「是不是胡說，你們以後會知道的。」
「你們的神明想要利用我，獲得在暗影界立足的機會，而我不過是順其自然罷了————
」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蒼白的手指緩緩收攏。
「就是你們的龍神有點小心眼，達成目的就想過河拆橋，那可不行。」
凱爾的表情依然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他只是冷冷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
紅龍裔舉起手中的單手劍，直指典獄長。
「無論你有什麼陰謀，都不得踏入艾澤拉斯半步。」
這一次，典獄長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還是不明白。我想要什麼，根本輪不到你們來決定。」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終於多了一絲冷意，「邀請我去艾澤拉斯的，可是你們的頂頭上司。」
凱爾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夠了！我不會讓你用這種拙劣的謊言動搖軍心。
「謊言？」典獄長的耐心似乎耗盡了，「那就把它當成你們臨死前聽到的最後一個玩笑吧。」
他的目光掃過整片戰場。
「你們的主子既然派你們來送死」典獄長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我便成全你們。」
話音落下。
嘩啦啦——！無數漆黑鎖鏈突然從噬淵大地之下沖天而起！
戰場瞬間被黑暗吞沒。
「全軍」凱爾的怒吼聲同時響起，「迎戰！」
可已經晚了。
天空中的幾名龍騎兵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緊接著，竟然同時調轉龍頭。
「你們在幹什麼？！」附近的騎士驚愕地喊道。
但他們和戰鬥夥伴的表情已經變得木訥。
那幾隻始祖龍猛然俯衝，巨口對準自己的同伴，龍息噴吐而下。
猝不及防之下，數名龍神教會聖武士直接被火焰吞沒。
「該死！」凱爾臉色一變。
這個支配能力施展得過於隱蔽，根本沒有釋放出任何可被感知的魔法波動。
那個男人只是站在那裡，就已經奪走了他們的意志。
而這還只是開始。
那些從大地深處竄出的鎖鏈，可不是只供人觀賞的奇景。
一名聖武士剛剛舉起盾牌，鎖鏈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臂。
「斷！」
金色的光芒爆發，鎖鏈被硬生生震開。
可趁這段時間，更多的鎖鏈已經從側面襲來，聖武士不得不疲於應付。
戰場的每一個目標或多或少都被分配了數十根鎖鏈，足夠將他們五花大綁。
另外一名聖武士被鎖住雙腿，再狠狠一拉，直接絆倒。
聖武士剛想掙扎，鎖鏈卻瞬間收緊。
「啊伴隨著一聲驚叫，他被直接拖向遠處。
幾名同伴試圖衝過去救援，可地面突然亮起了血紅色的符文。
鮮血不停滲出。
一開始鮮血還只是干擾他們的行動，可跑了兩步後，他們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些鮮血居然是從他們體內流出來的！
兩名聖武士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的靈光迅速暗淡下去。
「保持陣型！」有人在怒吼，「別亂！」
可隊形已經開始崩潰。
剛剛還進展順利的龍神教會軍，此刻卻陷入一片混亂。
僅僅只是因為一個光頭，來到了戰場中央。
然後，整個戰局都開始向著他一方傾斜。
鐺鐺鐺急促的鈴聲突然響起，卡德加連忙看過去，那是一艘浮空艇發出的警報聲。
數條鎖鏈已經纏上了船身，從四面八方勒住艦體，拖動著它搖晃不止。
整個船已經略微扭曲變形，如果任由這個情況繼續，解體也只是時間問題。
眼看就要墜毀，浮空艇的指揮官似乎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只見船身側方的炮口快速調轉，瞄住了地上的典獄長。
可還沒等炮火發射，一道蒼白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浮空艇甲板上。
太快了。
卡德加根本沒有看清他是怎麼上去的。
只看到一道黑色殘影，還有他手上的那柄巨大戰錘。
咚！
錘頭落下。
浮空艇的甲板根本抵禦不了這種程度的攻擊，瞬間塌陷。
數名士兵被衝擊波直接掀飛。
眼看這艘浮空艇馬上就要成為本場戰役的第一個重大損失，凱爾終於動了。
「退開！」一道金色光芒從遠處橫掃而來。
可典獄長只是微微抬起手，鎖鏈瞬間從虛空中探出，在他面前交錯而過，擋住了這道神術。
轟！！！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凱爾被震得倒飛出去數米。
而典獄長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表情依然淡漠。
卡德加的心臟猛地一沉。
凱爾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可連讓典獄長後退一步的資格都沒有嗎？
不。
等到卡德加轉頭查看凱爾的狀態時，卻發現紅龍裔的嘴角依然帶笑。
「你真的以為，我們會毫無準備，就進入死神的國度嗎？」
話音落下，那枚懸掛在他胸前的龍神徽記，爆發出璀璨的光輝來。
一道金色光環從凱爾腳下擴散開來。
卡德加見過很多次這個光環了，焰環之力。
效果是將其他人的力量集中在某一個人身上。
他已經見過小隊使用和團隊使用兩種場景了。
可這一次，光環卻在卡德加微微睜大的眼睛之中，瞬間擴散到了整個戰場。
浮空艇上、腳底的戰場上、始祖龍騎兵，甚至有部分始祖龍和巨龍也參與了焰環。
像是早就排練過無數次一樣，他們身上的光輝脫離身體，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匯入凱爾體內。
數量多到耀眼。
整個戰場上，直接出現了一條由金色光芒組成的河流，全部匯入凱爾一人身上。
紅龍裔的身體開始發光，越來越亮，就連鱗片的縫隙間，都透出了刺目的金色。
這個焰環的準備速度飛快，前後不過五秒。
典獄長本來還想阻止凱爾，但最開始斬碎鋼鐵巨獸的龍裔聖武士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面前。
「看來，你們早就準備好了————」典獄長微微搖頭，「但我很懷疑，凡人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龍裔聖武士不答，只是舉起自己的雙手劍，迎了上去。
另一邊，凱爾已經開始施法。
一枚又一枚符文，在他身邊浮現。
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施法者能夠理解的範圍。
卡德加很明顯不是普通施法者，他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那是高階的超魔技巧。
下一秒，他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瘋了嗎？」
這麼複雜的超魔符文，卡德加從未見過——————
可他明明學過從低階到高階的所有超魔技巧。
艾格文曾經告訴過他，這些東西學到這裡就已經足夠了。
哪怕達到她那個層次，也完全夠用。
而卡德加有一萬種辦法證明，艾格文的實力已經屬於凡人的頂峰。
也就是說，凱爾現在正在試圖踏入一個不屬於凡人的領域。
依靠無數人的力量，通過焰環，凱爾現在要獲取媲美神明級別的力量！
「嗡」這股力量已經明顯失控，凱爾身後的空間都因為重壓開始扭曲。
金色光芒越來越強，甚至壓過了噬淵天空中的死寂與黑暗。
典獄長一錘將龍裔聖武士砸到在地。
剛才的最強者，也不過是他的一合之敵。
可他為凱爾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有意思。」典獄長抬起手，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浮現。
但凱爾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十一環。」紅龍裔的聲音嚴重變形，只能勉強聽清，「陽炎爆。」
這個法術似乎沒有聲音。
因為很長一段時間裡，所有人都聽不到任何聲音。
只有光。
明亮的光。
一輪金色的太陽，在噬淵之中升起。
剎那間，整個世界都被照成了白晝。
漆黑的大地、遠處的山脈，天空中漂浮的浮空艇，還有那道帷幕裂縫。
全部被這道恐怖的光芒照亮。
那些從四面八方衝來的鎖鏈，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便開始崩裂。
典獄長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動搖。
他抬手，試圖將那些攻向凱爾的鎖鏈召回，轉為防禦。
可下一秒，光柱落下。
在無聲的狀態下，卡德加看到浮空艇被直接洞穿。
無數黑色碎片衝上天空，典獄長的身影被金色火焰吞沒。
那恐怖的力量似平讓整個噬淵都在震動。
典獄長的身體，在那道光芒之中被狠狠轟入了大地。
卡德加很想知道典獄長的情況，可刺目的光芒讓他根本無法睜眼。
光芒熄滅了足足數秒之後，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才跟隨著衝擊波一同到來。
「轟漂浮在半空中的卡德加差一點被衝擊波直接帶走，還好他眼疾手快，抓住了一艘浮空艇的船舷，才勉強停了下來。
等衝擊波結束，他才有空將目光投向典獄長墜落的位置。
「成功了？」有人喃喃問道。
很快，爆炸激起的煙塵終於開始消退。
噬淵重新陷入黑暗。
大地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
而在最底部，典獄長半跪在那裡，黑色鎧甲已經完全破碎。
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無數灼燒造成的痕跡。
一縷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