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重塑輪迴
經過之前和凱爾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道，克爾蘇加德就注意到了這種獨特的派發任務的方式。
先是跟你聊些什麼，不一定非要是正事，然後冷不丁地就提出有活要你去干。
原來這種習慣居然來自龍神，那就不奇怪了。
「噬淵重塑期間，會暫時關閉。」奧德沒有在乎克爾蘇加德臉上古怪的表情，繼續說道：「如果仲裁官這段時間送來靈魂，它們就會沒有去處。」
「所以，我想請你去引導一下它們，送去瑟拉肯暫住。」
「我會為它們準備好臨時的居住區域的。」
見龍神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克爾蘇加德也不好說反對，乾脆躬身行禮：「明白。」
「那就去吧，」奧德揮了揮爪子，「接下來噬淵的動盪會很劇烈，不適合凡人待著。」
克爾蘇加德再度應聲，隨後退入到陰影中，用獨屬於他的辦法離開了噬淵。
等最後一位凡人離開之後，奧德低頭看向千瘡百孔的噬淵，陷入了沉思。
他需要重新思考一件事情。
死亡。
這個宇宙的死亡，究竟意味著什麼？
至少在他所知道的魔獸宇宙中，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輪迴。
生命領域的半神，是少數例外。
那些強大的荒野半神死後，可以進入熾藍仙野。
這是目前已知最接近輪迴的存在。
但除此之外呢？
普通的生命沒有這樣的機會。
凡人死後，靈魂離開物質宇宙，進入暗影界。
經歷審判之後，他們會被分配到不同的領域，接受屬於自己的死後人生。
最終，在漫長到無法計算的歲月之中，靈魂逐漸被消磨，變成心能，成為維持暗影界運轉的一部分。
這就是這個宇宙的死亡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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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非常穩定。
但奧德卻不這麼認為，這裡面其實隱藏著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物質宇宙中，每天都有新的生命誕生，自然也有生命走到終點。
於是，靈魂會源源不斷地進入暗影界，匯成長河。
這就意味著，暗影界是一個只進不出的模型。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會不斷膨脹，越來越龐大。
推導到這裡，問題不言自明。
一個不斷膨脹的模型，必然伴隨著熵增。
也就是說，暗影界內部的混亂會不斷增加。
可別忘了，死亡原力是屬於秩序側的。
一個不斷膨脹，卻又必須維持自身秩序的暗影界，最終一定會走向某個終點。
熱寂，又或是重啟，但在那之前，暗影界內部的秩序很可能就已經崩潰了。
而暗影界崩潰，物質宇宙不可能不受影響，甚至有可能因為某些連鎖反應，一起崩潰。
奧布西迪恩絕不能接受這種事情發生。
他微微抬頭，透過無邊無際的黑暗，遙望上方的奧利波斯。
想通了這一點，其實就能明白，那些永恆者為什麼會選擇與泰坦合作。
他們需要藉助泰坦的力量，強化暗影界本身的秩序，讓這個越來越龐大的世界繼續運轉下去。
這的確是一個可行的辦法，但在奧德看來，依然只是治標不治本。
根本問題不解決，暗影界就會永遠膨脹下去。
無論建立多少秩序，制定多少新的規則，終究只是不斷給一座反應已經失控的核電站加固牆壁。
真正要抓住的痛點，是只進不出的現狀。
既然如此，奧德現在真正要做的，就是讓進入暗影界的靈魂，有個出去的路。
也就是說，輪迴。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建立的東西。
當然，輪迴也不可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但可以拖足夠長的時間。
到那時候，奧布肯定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吧？
噬淵之主搖了搖頭，先不去想遙遠未來的事情。
現在的問題，是輪迴如何建立。
奧德當然沒有憑空創造輪迴的能力，所以他來暗影界的第一站，才是熾藍仙野。
在那裡，無數世界的荒野半神到來，恢復，然後離去。
這本身就是最接近輪迴的答案。
因此，建立輪迴就從模仿這一套路徑開始。
這本身不難，尤其是奧德已經為此準備多時。
當下最大的麻煩，其實是噬淵本身。
會被仲裁官送入噬淵的靈魂————奧德想到就頭疼。
如果讓他隨便選地方建立輪迴的話，那肯定是熾藍仙野這樣的地方最合適。
但很可惜，暗影界只有典獄長是最軟的那個柿子，而且也最合適。
不僅篡奪了佐瓦爾的噬淵，甚至還一同拿到了死亡神系的主神權能。
奧德一開始還擔心，會引起另外四位永恆者的警覺，但沒想到他們沒有任何動作。
可能是因為這個權能一直在典獄長手上，也沒有離開噬淵，所以他們才沒有注意到吧。
這個權能現在沒什麼用，但以後肯定有大用。
總之，建立輪迴的第一步，是要淨化那些墜入噬淵的靈魂，洗刷它們的罪惡。
奧德首先想到的地方，是托加斯特，罪魂之塔。
那裡曾經是關押典獄長的監牢，後來被他變成了自己的老巢。
所有墜入噬淵的靈魂，都會被關入其中，受盡折磨。
結局只有兩種，要麼化作維繫噬淵的心能，要麼變成典獄長的忠僕。
沒有比這裡更適合作為輪迴體系的第一環的地方了。
「封閉。」奧德威嚴的聲音落下。
神力瞬間籠罩托加斯特，高塔與外界相連的所有通道就此被切斷。
沒有奧德的允許，任何靈魂都無法自行離開。
然後他開始改造悔罪之塔的內部。
贖罪的核心規則，非常簡單，勞動。
奧德重新設計了托加斯特的每一層。
罪魂會被送入不同的區域。
根據生前的經歷，承擔不同的勞動。
曾經肆意殺戮的人，需要在這裡保護其他靈魂。
曾經奴役他人的人，需要承擔最繁重的工作。
曾經欺騙、背叛、利用他人的人，則必須在一次又一次的合作中重新學習信任。
這些勞動唯一的獎勵，是時間。
根據每一個罪魂生前犯下的罪孽，他們擁有的悔改期限也各不相同。
從幾十年到上百年不等。
而那些罪大惡極，甚至主動毀滅無數生命的存在，悔改期限可能短暫到用分鐘記。
只有進行足夠的勞動才能獲得更多的悔改時間。
期限一旦結束，如果它們的悔改進度不達標，那麼奧德不會繼續浪費資源。
這些靈魂最終會被榨取心能，成為維持托加斯特與整個輪迴體系運轉的能源。
這就是噬淵的新規則。
悔改，或者成為燃料，沒有第三條路。
當然，僅僅勞動還不夠。
奧德很清楚，只勞動的話那只是單純的受苦。
想要一個靈魂真正悔改，他就必須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所以托加斯特還會不斷讓罪魂面對自己過去的一生。
從自己的視角、受害者的視角，又或是旁觀者的視角，不一而足。
不可能讓他們用一句「我後悔了」，就能結束這一切。
因此，這套系統還需要一些量化指標。
這也不難，靈魂的罪惡也能化作心能。
所以只要給每一個罪魂定上指標，讓它們自己贖罪上交，就可以明確知道各自的悔改進度。
然後，才是最重要的一步，它們會被要求，自願放棄過往的記憶。
因為奧德不認為一個背負著完整罪惡記憶的靈魂，能夠真正開始下一段人生。
但同樣，他也不會替這些靈魂做決定。
願意放棄過去，進入輪迴，可以。
不願意放棄記憶，也可以。
只是那樣，就無法進入下一階段，永遠居住在淵。
而當第一個真正完成悔改的靈魂出現之後，輪迴才正式開始。
奧德拿出一團墨綠色的菌絲，在他的爪心緩緩蠕動。
如果卡德加看到了，一定會驚呼出來，這和他帶去卡利姆多和巨龍群島的真菌樣本一模一樣。
沒錯，當初就是奧布將這團真菌賜予了古爾丹，只是借了瑪諾洛斯之手。
明面上的目的是幫助獸人在異世界站穩腳跟，但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輪迴做準備。
這些真菌在古爾丹手上已經分化多次，在不同領域都有了各自的用法。
這讓它們的集體意識，或者說，真菌之夢，有了更複雜、更多元的樣本。
逐漸成長到了可以承擔凡人轉世輪迴的程度。
在這個宇宙里，荒野半神死後，想要重新回到物質世界，往往需要藉助翡翠夢境。
所以當奧德認真了解過後，就決定親手製造一個替代品。
即便是不同維度，如同翡翠夢境一樣，真菌之夢依然彼此相連。
只要將它們帶到暗影界，就可以成為連接死後世界與物質世界的橋樑。
奧德指揮著噬淵的大地，按他的心意重塑，創造出一片與主大陸隔離的浮島。
然後龍神將手中的菌絲投擲過去。
在飛行的過程中，菌絲不斷成長，到落地的時候，更是直接化作了一整片森林。
細細看去，會發現這些真菌模擬的是一整個生態系統，樹木、河流、野獸————
一如它們的夢境。
與奧德身上同款的藍色靈光開始在菌絲之間流動，標誌著轉世輪迴的場所準備好了。
但奧德顯然覺得還差點意思。
如果就這麼讓那些靈魂鑽進真菌森林裡，未免太隨便了一點。
好歹也是輪迴，怎麼也需要一些必要的儀式感。
於是，在真菌森林的最深處，一座巨大的黑色圓環緩緩升起。
圓環由無數黑色鎖鏈構成。
鎖鏈之間，卻鑲嵌著金色鱗片。
中央是一片緩緩旋轉的藍色光幕。
那裡是真菌意識的入口，也是整個輪迴體系的出口。
每一個完成悔改，並主動放下過去記憶的靈魂，都會來到這裡。
奧德考慮了一下，又在路徑上新建了另外兩道門扉。
第一道黑門，象徵著告別過去的罪孽。
第二道金色，象徵著贖罪過程中的悔悟。
最後，才是走入藍色光幕，象徵新生。
進入真菌之夢後，它們會將這個靈魂暫時納入集體意識。
在那裡，靈魂會與之同化，作為單獨「某一個人」的界限也會模糊。
最後，通過真菌之夢，繞過帷幕，抵達物質位面。
建到這裡，奧德的眉頭微微皺起。
荒野半神走到這一步，就可以通過翡翠夢境與物質世界的聯繫，在那邊重塑肉體。
可他的真菌之夢沒有這樣的功能。
也不太可能像翡翠夢境那樣，主動與萬千物質世界建立聯繫。
一是這樣會失去獨立性，二是會反過來擠占翡翠夢境的位置，不符合龍神獨占輪迴的想法。
倒是有一個現成的解決辦法，那就是真菌獸人。
可這樣輪迴出的生靈，基底都會是真菌，這樣做真的好嗎？
那些正常誕生的生靈會如何看待通過真菌誕生的同類？
奧德略微思忖，決定從本體那裡再借一些神力，強化這些真菌的模擬能力。
他的爪子在半空中畫出一個圈，將秩序之塔最底層的熔岩引入噬淵。
在通過傳送門的一瞬間，它們紛紛化作金雨，落入到真菌林地之中。
特定強化過後的真菌，只要收集到合適的樣本，那它們繁衍出的生命將與普通生命別無二樣。
當然，他們的本質仍然是真菌，只是進行了細胞級別的模擬。
達到真神級別的人，才有可能發現他們的不同。
如果這些真菌繼續成長，達到真神級別，那才是真的以假亂真，沒有任何人能發現區別。
不過，那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實現這一點。
現在這樣，足夠滿足奧德的需求了。
而且利用真菌輪迴還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好處。
如果真有宇宙意識這個東西，也認可輪迴很重要的話，它一定會把真菌送往各個世
界。
就算不存在也沒關係，教會在艾澤拉斯發展的也差不多了，是時候向宇宙進發了。
讓他們順便帶著真菌一起去就行。
順便，還能將自己的影響力延伸到全宇宙。
他緩緩飄到噬淵上空，空蕩蕩的世界中，目前還只有兩處地標，但輪迴的雛形已經完成。
死亡、審判、贖罪、放下、遺忘、重生，整個過程都已經被奧德打通，但噬淵還沒有到可以開放的時候。
接下來，還有不少地方需要調整。
比如說，作為罪人的流放地，噬淵的世界規則還是太過於嚴苛了。
將來說不定有很多從托卡斯特畢業的靈魂打算久住噬淵，那就不太合適了。
這種有些繁瑣的工作————
奧德打了個哈欠，剛剛以弱勝強打了一架，還幹了這麼多活，該休息一下了。
剩下的，就交給屬神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