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高手如雲,體系進化!
兩百天,保證生產百萬人一年的口糧。
乍一聽,檢查站提出的第一條規劃便駭人聽聞。
上午看清楚手稿上面的字時,唐斯嚇得差點跳起來。
可再一細想,這不正是幸福城接下來一整年的核心布局麼?
躍野軍城的設立、大片種植基地的開闢,以及後續鋪開的大規模播種與收割。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刨去全民貓冬的整整九十天,真正能利用的有效作業期只有二百七十五天。
再算上躍野前期清理、平整與設施搭建所需的兩個月啟動期。
剩下的兩百天,恰好就是整個新紀36年的可用種植時間。
至於產量,這就涉及到了一個巨大的信息差。
即便是負責調配資源的物資署,眼下也僅僅是接到了調集大批礦石的加急指令,無從得知這批礦石最終會運往何處、又會被轉化成什麼東西。
放眼幸福城,當下知情的除了元老,就是副城主袁剛、鐵錨這些徹底脫離一線執行、
坐鎮中樞拍板決策的頂層。
頂層會向高層泄露消息嗎?
答案是...
唐斯目光掃過。
一眾署長難以掩飾眼底的詫異,有的甚至蹙起眉頭。
里根卡爾也下意識眯了眯眼睛,微微挺直腰背,面色認真起來。
「呵呵...這就是站在權力高層的感覺嗎?」
一種過去幾十年都未曾體驗過的感覺襲來,唐斯心頭一陣恍惚。
他有些說不清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但用一個字卻能完美的表達。
爽!
以前從來都是內城對外發號施令,要求外面的人無條件配合這個、配合那個。
而現在,風水輪流轉,終於到了檢查站揚眉吐氣的時候。
趁著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他再次拿起記號筆,開始書寫:
【1211;22911;17;33;119;357;17966;69%...】
「冬季期間,檢查站聯合各衛星城持續派出人員掃蕩,共完成1211輪掃蕩,期間排查收容感染源數量高達22911個,其中災級感染源17個,瘟級感染源33個,潮級感染源119
個,瘟級感染源357個。共出動人員數量僅17966人,根據歷史數據顯示,本年度累積傷亡率下降幅度高達69%,為幸福城創立至今,歷年冬季感染潮排行第7,主要體現在...」
「第一,外圍安全縱深推進了整整一百公里,完整覆蓋了幸福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交通主幹道,沿途衛星城周邊,以及大部荒野,按照檢查站設立的盲區清繳率進行計算,本年度高達88.4%,為幸福城創立至今,前所未有的霸榜級表現,領先排行第二的新紀9年幅度高達...351.8%!
「第二,在長達三個月的冬禁期間,緩衝區主防線實現了三零級表現,零失守、零感染源滲透、零平民非戰鬥傷亡,且在大地震期間,依舊做到了崗不離人,在此...作為代理站長,我想號召大家共同起身,緬懷地震期間崗位上犧牲的戴樂檢查官,是他的英勇、
無畏、捨身取義,才讓我們幸福城能有今天的安寧。」
話音落下。
程野第一個站起身,自光看向全場,尤其落在治安署兩人臉上。
既然決定了嶄露鋒芒,那就要從頭開始就表現出絕對的壓制力。
可讓他意外的是,里根卡爾居然第二個站了起來,面色嚴肅。
有他帶頭,剩餘署長再不猶豫,全都嘩啦啦的起身。
而在會議室外,也能聽到齊刷刷的聲音。
無論戴樂的犧牲和唐斯口中的英勇掛鉤多少,但在絕對的成績面前,犧牲的檢查官值得任何一人投以敬意。
所有人右手抬起,放在胸口,微微低頭,氣氛莊嚴肅穆。
唯獨唐斯舔了舔嘴唇,暗暗瞥了一眼程野。
戴樂犧牲的真相,沒人比他這個北站執勤站長更明白是怎麼回事。
如果今年檢查站出現失職現象,各項數據慘澹,犧牲的戴樂不僅得不到任何撫恤,還有可能被庇護城當成典型追責,連累家屬遭殃。
可現在,戴樂成為了無可置疑的英雄,成為了寫入幸福城新紀35年的重大貢獻人物。
他的家人可以繼續無憂的生活在內城,孩子還能繼承崗位成為新的檢查官,甚至在不斷向好的大環境下,獲得更加良性的培養。
一時間,唐斯想入非非,直到程野輕咳一聲提醒,這才猛地回神,高喊道:「禮畢!」
緬懷時間長達一分鐘,且是全體高層緬懷,還真是創下了歷史。
等到所有人再次落座,唐斯原本緊張的心態也跟著平和下來,表現愈發從容:「第三,所有收容的感染源在完成無害化的處理後,為後方研究所提供了海量的野生樣本,根據研究所提供的數據來判斷,每個感染源的全維度長期價值高達112點,即檢查站在冬禁期間,為幸福城節省了約256萬貢獻點,超千萬幸福幣。」
「第四...」
洋洋灑灑九條數據,全都圍繞投入產出比展開,沒有一句廢話。
至於數據有沒有水分,只能說..
想要做出漂亮的數據並不難,總能找到一些聽起來嚇人的冷門數據對比,難的還是這些數據要證明的核心論點:
【當下的檢查站,完全有能力執行掃蕩任務,確保居民安全】
這個論點非常重要,直接關乎到了幸福城今年的兩大戰略。
安全圈、種植地。
至於能不能保證達到目標,就像丁以山說的,這是檢查站無論如何都逃不了的責任。
與其被動接受,不如主動出擊,反正兩種方式失敗結果相同,不如爭取更多的扶持來尋求突破。
恰好今天的環節沒有互相討論一說,只有投票權,又方便坐實這個論點。
「檢查站有能力保護種植地的不斷擴張,也有能力保護外出的農夫!」
唐斯語氣忽的激昂起來,聲調拔高几分,「但這一切的保障,都需要實打實的預算支撐!我們要為檢查官換裝更精良的裝備,要為所有響應號召的士兵發放足額的津貼與補給,更要搶在開春前繼續大規模的掃蕩種植地周邊,不斷掃蕩,去壓制感染源風險!」
「沒有源源不斷的資源補給,再堅固的防線也只是無源之水,只要點數到位,檢查站就能在荒野為幸福城修築一座固若金湯的人體長城!」
「諸位不妨試想一下,如果我們真正實現了糧食資源的自給自足,還有誰能卡住幸福城的脖子、限制我們的擴張與發展?!」
「試想今年過後,每個居民的餐桌都不再是冷冰冰的營養漿,而是剛出鍋冒著熱氣的大饅頭,是勁道噴香的麵條,是各色新鮮爽脆的蔬菜,是金黃髮亮、香氣撲鼻的油脂,到時候,還有誰敢在背地裡冷嘲熱諷,說我們幸福城的幸福,是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的笑話?」
「一座庇護城的尊嚴,從來都不是靠壓制居民的需求而撐起來的,民以食為天,我們都知道每一個居民渴望著食物,渴望著更好的生活,渴望著幸福..」
激情的演講,比起前四天上台的副署長還要慷慨激昂。
好傢夥。
老唐斯居然還是個表演型人才啊!
不愧是老丁,留下來鎮守檢查站的人才,果然有獨特優勢。
這一刻,程野不得不再次佩服丁以山的眼光。
唐斯後面演講的這些情緒發言,完全不在草稿中,是他的自由發揮。
可正是這些發揮,讓原來的數據不再枯燥,多了幾分對未來的嚮往。
「好了,停一下。」
眼見唐斯臉龐漲紅,口水不斷噴向自己的大衣,里根卡爾無奈打斷「具體的規劃宣講可以前往走廊展開,會議上只是簡單描述,不知道唐斯站長對這一規劃的點數需求是?」
「一萬五千點。」
唐斯脫口而出,「我認為拿一萬五千點來支持檢查站工作,非常合理。
草!
怎麼又漲價了!
程野暗道不妙。
丁以山安排的兩千八,到他這裡,順理成章的漲成了四千。
而他給唐斯寫下的草稿,上面只是一萬點,沒想到一番演講就加了五成。
這可不是一萬貢獻點,而是一億幸福幣啊!
轉手加了五千萬幸福幣,都夠他來來回回跑十幾趟廣省外勤了。
然而台下眾署長的反應,卻讓程野眼皮一跳。
每個人在聽到這個數字後,表現出來的竟然不是前些天的荒謬、不可理喻,馬上就想要反駁,而是...思考?
難不成真有人覺得撥款一億五千萬給檢查站,解決種植地不虧?
還是說,用這個資金換來供給百萬人一年口糧,是值得的?
「記錄唐斯站長的規劃和點數,形成投票選項。」
里根卡爾抬眼看向侯睿。
「是,執行長。」
侯睿立刻點頭,又看向科研署四位處長,後者拿出筆記本電腦,手指飛快的開始敲打,整理剛剛的發言資料,形成制式表格。
另一邊。
接過程野遞來的水杯,唐斯一口咽下,只感覺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讓他完全無法冷靜下來,只想找個人戰鬥。
恰好。
「唐斯站長,檢查站還有規劃嗎?」
盯著里根卡爾湛藍的雙眼,一股壓抑在心底深處的怒火和怨氣蓬勃而出:「有,當然還有,檢查站的規劃非常充分且必要!」
他高聲道,再次拿起記號筆,寫下一串數字。
「去年夏天,檢查站利用過去十多年積攢的盈餘,斥巨資設立了檢查站專屬的研究所,從感染源研究所購入了大量設備,並培養出了第一名既是檢查官、又是二期研究員的優秀人才。」
噗。
場下醫療署的署長,景瀾,剛剛喝下去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要不是長桌還有一段距離,差點就噴到坐在對面的治安署陳亦臉上。
迎著後者幽怨的表情,景瀾一邊咳嗽,一邊做出抱歉手勢。
「不好意思,我嗆到了,這幾天空氣乾燥嗓子不舒服。」
話是這麼說,所有署長的眼神異常統一,齊刷刷看向唐斯,臉上寫滿了無語。
不是哥們,那二期研究員是你開設研究所培養的嗎?
真當我們是下面的部長,當傻子騙呢?
「大家不要懷疑我們檢查站的決心,安城主在全員信中已經說明白了,過去是我們幸福城的蟄伏時期,事事從簡,以穩為主。而現在,已經到了我們起勢的時候,不破不立,檢查站也在嘗試進行大轉向,配合庇護城行動。」
熱血上頭,唐斯倒是渾然不覺尷尬,自顧自喊道:「去年冬天發生的事情想來大家都很清楚,丁以山站長帶領高期檢查官在廣省成功完成了滅級感染源的溯源活動,為幸福城檢查站的歷史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並為檢查站帶回了千萬光虹點的活動經費...自前這些經費已經完全用在了優秀人才的招聘上,根據最新消息回傳,檢查站研究所已經在省外招募了三百名優秀研究人員,會在四月初跟隨官方商隊返程,代理副站長程野也從光虹研究所,招募了一支五十人研究團隊,最高職級堪比幸福城五期研究員。」
「搞研究,我們是認真的,不是玩票!」
「而且我們研究的方向也將和內城的感染源研究所完全錯開,感染源研究所依舊聚焦於從感染源身上解析人類需要的技術,而我們檢查站研究所將聚焦於檢疫、防疫兩個維度。」
「何為檢疫,當下居民外出活動,有99%都是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遭遇感染源襲擊,我們要做的檢疫,是前置預警,是打造居民能夠使用的便攜探測裝置,是能敵暗我明的冒險,變成有備而來的防禦!」
「何為防疫,面對形態各異、能力不同的感染源,我們依舊還在使用人類數百年前就發明的火藥動能槍械,毫無專用的特殊武器,我們要做的防疫,就是定向克制和物理滅活,很多時候並不需要槍枝亂射,或許只需要一罐對應的噴霧,就能將危險輕鬆消滅!」
「感染源研究所負責仰望星空,探索未來,而我們檢查站研究所要做的,就是為每一名居民打造長劍和盾牌,讓每個人都能安全的行走荒野,甚至成為...檢查官!」
「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自信,第一點在於.——.」
安靜。
絕對意義的安靜。
如果說培養研究員是自賣自誇,那賺得千萬光虹點、帶回來數百研究人才,研發方向的明確,以及研究成果的必要性和合理性..
明眼人都能聽出來,檢查站完全是有備而來,並非無的放矢。
奇了怪了,往年的丁以山都是悶葫蘆,吃個大保底就樂呵呵的走了。
哪怕有劉坤撐腰助威,也從來不和其他署制搶這些預算。
今年兩人都不在,又換了兩個代理上來,就火力全開,要給檢查站變天?
感受到不少目光集中過來,程野眼觀鼻、鼻觀心,打開面板瞥了眼。
清一色的個位數配合度,略有上漲,但依舊沒有達到搜索情報的10%。
「果然攻略自家人的難度,要比光虹更難一些...」
程野並不意外。
畢竟光虹的人都知道他要回幸福城,很難提起來太多的戒備。
而在幸福城,還真像丁以山說的...都是各有目標的「家人」,工作中可以保持配合,但競爭中絕對不會放水。
「可以了。」
里根卡爾再次抬手,強行打斷問道,「這一項的規劃點數是?」
「一萬五!」
唐斯如法炮製,並不覺得自己在第二項發揮上更差,再次將程野給出的七千點預算,提到了相同的數目。
然而。
「唐斯站長,總預算就只有兩萬五,你這兩項規劃都三萬點了...」
里根卡爾再次無奈,又有些好奇。
他管理檢查站的時候,唐斯就像一條癩皮狗,仗著老資歷各種耍無賴。
怎麼年齡越大,不僅沒有老糊塗,反而比丁以山更加熱血?
難不成六十歲正是拼的年齡?
「三萬點...」
被裡根卡爾提醒,唐斯頓時一愣,心下暗叫不妙。
不過作為老資歷,這種小事自然用不到求助程野,幾乎脫口而出:「這只是我們設定的規劃上限,唯有儘可能募齊這筆配額,整套方案才能發揮出最大效益。況且台下的各位署長與場外的未來同僚們,也不可能把手裡的票全押在單一項目上,我們僅僅是依照最高預期設立了募資額度而已。
,7
這也行?
程野還在想著解釋,沒想到唐斯反應這麼快。
左右打量,就連里根卡爾被說的一愣一愣的,無從辯駁。
「規則里有限制這條嗎?」
面對里根卡爾的問詢,侯睿也愣了下。
「好像沒有..」
以往哪有署制上來兩項規劃就要吃掉所有份額,甚至還超出的?
「有還是沒有!」
「沒有。」
「那就通過,總規劃可以超過上限,單項規劃要在上限內。
里根卡爾當場拍板,示意募資上限這個說法沒有任何問題。
「還有嗎?」
「還有!」
見里根卡爾吃癟,唐斯又是一陣暗爽,正準備擦掉數據重寫。
卻見程野不動聲色的擺了擺手。
「沒了!」
「沒了?」里根卡爾一愣。
「嗯。」
唐斯連連點頭,乾脆一屁股坐回原位,裝作低頭整理資料。
這幅滾刀肉模樣,又瞬間回到了熟悉的印象中。
「整理資料,下一個署制上。」
「是!」
有人打樣,剩下的署制也開始陸續登台,演講各自規劃。
但三個小時過去,也只是交通、醫衛、糧儲、能源、水務、民生六個邊角料署制完成了發言。
各署拋出的規劃方案依然是陳詞濫調的老一套,沒有任何投入產出比相關的字眼。
說白了,就是推卸責任。
只想心安理得地伸手向庇護城討要資源傾斜,卻對具體的落地節點、自負盈虧的造血能力、以及風險兜底閉口不談。
張口就是現實困難和客觀限制,生怕出現完不成被追責的情況。
「中場休息二十分鐘。」
時間過了五點半,里根卡爾起身宣布,揉著眉心走到窗邊連續深呼吸。
按理說今天應該是兩位副城主來一位參會,可推來推去,任務卻落到了他頭上。
對比後面六個署制的擺爛行為,再回想唐斯的慷慨發言。
里根卡爾一時恍然,連唐斯這張記憶中無比憎惡的臉都感覺「可愛」了幾分。
畢竟檢查站聽起來,似乎真想為庇護城發展貢獻全部力量,而其他署制僅僅是不想背鍋,不想成為落後署制而已。
這是丁以山的規劃?
還是...
他下意識的放開感知,探向二樓末端的廁所。
程野和唐斯剛好走到男廁,站在洗手台前,似乎在樂呵說著什麼。
但下一秒,程野卻敏銳的抬起頭,挑眉看了過來。
「有點意思...」
里根卡爾頓感意外,只能收回自己的感知。
「怎麼了?」
「沒什麼,坐的時間長了,脖子有點不舒服。」
隨著窺探的感覺離開,程野回過頭,咧嘴笑道。
光虹那種奇特的窺探火苗發現不了,但超凡者的感知釋放,那真是一抓一個準。
而這,還是沒有動用兩枚符文的情況下。
至少在石省這片土地,在譚銘的地盤,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偷窺他,掌控態的超凡者應該都無法做到。
「唐斯站長,沒想到您還真是個天生的演講家,情緒太飽滿了!」
「是吧,還是你的規劃寫得好,我複述起來順極了。
「哪裡哪裡,那些文字乾巴巴的,一點都沒有感染力。」
「哈哈,就是樸實無華的文字,才充滿情緒啊!」
兩人毫無尷尬的來回商業互吹,還好這是個單間廁所,裡面沒有其他人。
洗完手,唐斯又好奇道:「後面兩條規劃,你咋不讓我說了?」
「本來是想著廣撒網,多斂魚,擇優而從之,但沒想到前兩條計劃認可度似乎還挺高,那我們就低調一些,避免給人一種貪婪的感覺引起反感,而且這規劃又不是廢了,還能留給明年的預算大盤嘛。」
「有道理,今年的兩萬五千點還是太少了,得給明年預留一些。」
「?"
見唐斯不似作假的神情,程野難免有些懵逼,只能試探著問道:「唐斯站長,修一個荒野驛站,造價大概多少啊?」
「很貴的,運輸往外的材料都不能享受內部成本價,單是材料運輸成本就要4萬幣左右,再加上建設費,一座驛站起碼要10萬幣才能落地。」
「那您知道...剛剛隨便一個規劃申請的預算,就能修1500座驛站嗎?」
「什麼?」
唐斯猛地一愣,「不是只有一萬五千點嗎?」
「是啊。」
「一點不是兌換300貢獻點?」
「誰說的?」
「好像十幾年前,有一次檢查站開會,里根卡爾提到過?」
得。
老資歷還真是夠老,資料庫居然還停留在十幾年前。
如果按300貢獻點算,一萬五千點的預算剛好是三千萬幸福幣,差了五倍。
再考慮這只是上限,最終要是拿不滿,估計只有一兩千萬。
對比檢查站一趟賺了千萬光虹點,合數千萬幸福幣,這錢確實不多。
「抱歉,是我之前沒說清楚,現在比例已經變了,1比1萬幸福幣。」
「啊?」
唐斯心下一計算,頓時傻眼了。
怪不得程野只在規劃中寫了一個一萬,一個七千。
合著他喊了三萬點,價值三億幸福幣?
比丁以山帶著高期檢查官在廣省辛辛苦苦幾個月賺到的錢更多?
「沒事,後面他們喊得也挺高,不至於突出。」
程野安慰一句。
或許是被唐斯帶偏了,交通署的署長上台,也喊出了一萬五的預算。
兩署規劃都不在一個量級,相對一襯托,就顯得檢查站合理許多。
「往年是不是也沒有拉票環節?」
「嗯,應該是今年獨有。」
「那我們怎麼辦?」唐斯急忙問道,完全忘記了來之前他的任務就是當個靶子,實實在在的沉浸了進去。
「先看一手他們怎麼說,我也算稍有準備。」
「那就好,那就好!」
唐斯連連點頭,卡著時間,兩人一前一後返回會議室。
坐在走廊內的人才目前都帶著黑色面罩,只留出來一雙眼睛,防止有人作。
從人群中走過,落在後方的唐斯腦子想著事,不小心踩在一人伸出來的腳上,差點摔倒。
可就在他身體傾斜的一瞬間,程野卻像是未下先知的轉身,一雙大手忽的扶在了肩頭。
「沒事吧?」
「沒...沒事。」
唐斯本能的回覆,從下往上觀察,腦子卻難免恍惚了一瞬。
迎著頭頂的燈光,他看不清程野的臉龐,卻從輪廓捕捉到了太多的熟悉。
某個瞬間,似乎那個離開了二十多年、運籌帷幄、時刻保持自信的男人又回來了。
「麻煩大家讓一讓。」
程野轉過頭,朗聲道。
人群沒有遲疑,嘩啦啦從中間分開一條道,讓出來可供兩人並排通行的空間。
看似再平常不過的舉動,唐斯目光掃過,卻難免又愣了一瞬。
黑色面罩之上的眼神,大多都掛著好奇,另還有少部分的疑惑和...仰慕?
奇怪了,難道程野早就見過這群人?
不對啊,這批人才回來的時候,他不還在廣省出外勤嗎?
忽的,唐斯的眼神又落在了一人的口袋邊,看到了一抹藍色的圖案。
這好像是...大波浪魚罐頭?
難不成罐頭廠的生意,做到了這批「海歸人才」頭上?
會議繼續進行。
T2、T3署制已經全部發言完畢,只剩T1五署和軍備、科研兩署。
作為工務署的署長,尹盛走上台,開始率先宣講36年規劃。
只聽了第一條規劃,程野臉色瞬間凝重起來,意識到了競爭的存在。
兩相對比,如果後續的署制也能保持這個水平,那T3、T2署制基本可以確定被淘汰。
完全一坨規劃,只能拿個500點的保底離場,絕對無法參與場外的1.75w點分配。
很是克制的,尹盛也只講了兩條規劃。
第一,工業技術疊代拓寬,重新吸納機械署。
談及機械署,其實比較陌生。
因為它並不屬於庇護城正規的行政大編制,而是緩衝區自行倒騰的小編制。
當初學習車輛知識、研究拆車組裝遇到的桑和正師傅,就是機械署的老員工。
桑和正之前說過,工務署將維修部併入了過來,負責維護幸福城的普通機械設備,以及公務車輛的保養。
有了這層歷史淵源在,機械署反過來掛在工務署名下,也沒有任何問題。
工務署當下提出2000點規劃,用於全面重建機械署的工裝產線與技術梯隊,保證幸福城工農兩業生產穩定。
公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這項規劃所需點數並不多,極大可能得到一批支持。
第二,由工務署牽頭,建立幸福城第一所工務技術實訓學校。
在廢土上,比物資匱乏更可怕的,是技術的斷代與工人的凋零。
過去三十年裡,因為培訓成本過高,幸福城的工人全靠老師傅帶著徒弟口傳心授,不僅培養周期極其漫長,還無法保證培訓結果。
當下,尹盛也同樣給出了具體的數據。
在衛星城的建設過程中,招募的生手工人效率僅為工務署熟手工人的35%,返工概率則是高達170%。
換算成本,生手工人看似少去了培訓費,實則長期資源耗費更多。
培訓帶來的規範化,就是解決這一問題,防止為以後埋雷。
並且工務署申請的預算同樣不多,只要...三千點。
用於建設學校,購買設備,聘請老師傅擔任講師。
每一期三個月時間,招聘兩千人,封閉式學習。
快速輸送測繪、建築、管網、水務、機電、運載、機駕維修等多個維度的人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是百分百拿預算的項目啊...」
作為競爭者,程野終於品嘗到了挑不出來一點毛病的感覺。
作為衛星城的管理者,尹盛提出來建設學校,結結實實命中了痛點。
雖然廣省外勤從光虹帶回來上千工人,但這些人都是工業生產相關人才,和干基礎工作的工人完全是兩碼事。
若這所學校真能如方案規劃完成批量培訓,對庇護城的後續擴張而言,無疑將是巨大助力。
或許——其他人面對檢查站的兩項規劃,也是同樣的感受,無從挑刺。
再回過頭來細想,藍妮提出來的預算全都是煙霧彈,和尹盛說的毫無關聯。
可越是如此,程野心底反而莫名升騰起一股難言的亢奮。
這是好事。
霸主級庇護城果然藏龍臥虎,最不缺的就是厲害角色與驚艷之才。
新紀36年,偌大的幸福城並非檢查站一家的獨角戲,而是百爭流、人才輩出。
內部競爭越是激烈,便越意味著擁有著深不可測的發展上限。
掌聲中,尹盛走下台,又將位置讓給生產署的署長,岳成鋼。
同樣是兩條規劃。
其一,建設基礎化工合成車間,實現化肥自給,預算5000點。
其二,擴建重工鑄造與特種合金冶煉線,預算5000點。
這部分產業是幸福城的核心機密,不會下放給衛星城,會繼續留在工業區進行生產。
而重工材料和特種合金,又是庇護城建設中不可獲取的稀缺建材。
擴建既是滿足幸福城的需要,又可以在未來交易給可能從廣省遷徙而來的庇護城盈利。
「不錯,岳署長的規劃很有必要,也完全契合庇護城的發展規劃。」
里根卡爾給出簡單評價,臉色相較之前已經緩和太多,時不時還會露出微笑。
這些信號,多多少少會對外面的旁聽者造成影響,有拉票嫌疑。
但作為會議的主持者,又身兼工業區執行長身份,誰敢有意見?
物資署,署長方鎮海第三個上台,年度規劃更加簡單,只有一條。
設立戰略儲備庫與全城物資周轉中樞,也就是對標光虹的...光樞區。
當下幸福城之所以沒有設立這種超大型的物資吞吐集散地。
根源在於以往荒野阻隔,來往的行商隊伍稀少且零散,民間層面活躍的運輸商隊攏共也不過寥寥十餘支,成不了氣候。
現在隨著石廣線的恢復,幸福城作為咽喉要道的地理價值將爆發式增長,大量跨省的大型商隊勢必藉由幸福城作為跳板,轉向湖省腹地,過境車流與物資吞吐規模必然迎來暴漲。
若是不搶在開春這波通商狂潮前,把周轉中樞與戰略儲備庫立起來,屆時不僅物資交割可能出現癱疾隱患,更會帶來難以估量的安全問題。
「很好,預算多少?」
「五千點即可,具體花銷方面的報表已經做好了,分別是戰略倉儲主體硬化...」
作為幸福城的物資大管家,方鎮海的邏輯與條理清晰得可怕。
不僅給出了完整的年度規劃,甚至連申請到的資金怎麼花,也做了一份無可挑剔的計劃表。
「不妙。」
唐斯在紙上寫下兩個大字,微微側了側記錄本,眼神凝重。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這一刻,他甚至後悔之前盲目喊出了雙一萬五的規劃,確實有些空泛自大。
程野頷首安撫,神色依舊平靜,手上不斷記錄著方鎮海念出來的詳細數據。
物資署辦事,自然是絕對的成本價。
而從這些價格倒推,便能知道很多基礎材料在幸福城的底價到底是多少,不用後續再去慢慢打聽。
這一行為,自然難逃在場署長法眼。
互相交換眼神後,再看向程野這名新人時,神色多多少少認真起來。
「財政署呢?」里根卡爾再問。
「今年各署制規劃明朗,都在為三大戰略做準備,我們財政署就不湊熱鬧了,將資金留給更需要的署制吧。」
財政署,署長溫兆年呵呵一笑,完全沒有前幾天副署長金承業的強勢。
「溫署長不愧是幸福城的老人,識大體,懂格局。」
里根卡爾微笑點頭,自光最後落向治安署。
陳亦點頭起身,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微低著頭的程野臉上。
在場參會署長,如果不是程野,他將是最年輕的人,僅33歲便躋身高層。
可有了程野這個20歲的年輕人,難免將他的優秀壓了下去。
「治安署今年的規劃同樣明確,共有兩項。」
「第一,推行城防治安一體化巡檢體系,打通內外治安壁壘,整頓吃拿卡要等惡劣行為,防止灰色權力滋生...」
「第二,建立全城生物特徵人員身份資料庫,以信息化為底層,搭建一套覆蓋全城的電子身份認證體系...」
陳亦侃侃而談,言語間正義凜然。
「檢查站在體制定義上只是前沿哨卡,既不具備完善的司法審判程序,更沒有合規的長期拘押資質,可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某些檢查官卻能打著疑似感染、排除風險的幌子,隨意扣留可疑人員、走私販子,甚至將來往商隊強行截停,權柄私用,滋生出了極大的法外溫床。」
說著,他還特意拿出來幾份早就準備好的視頻,當場播放。
只看了幾眼,程野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拍攝角度來自檢查站的監控,上面清晰記錄了檢查官收受好處、私設關卡勒索過路費的惡劣行徑。
而且這名檢查官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犧牲的戴樂。
另外,陳亦不知道從哪裡搜集到了一份很早之前,他剛剛擔任實習檢查官,在中央站檢查的視頻。
哪怕從最開始到現在,程站長從來沒有一次吃拿卡要。
可在他身旁,行為惡劣的加西亞屢屢收費,他卻視若無睹,完全沒當回事。
放在今天這個場合播放,顯然就是暗指這是檢查站的常態,更是指名道姓暗諷程站長同流合污、知情不報、嚴重失職!
可問題是...之前的吃拿卡要,是在檢查站的默許下展開的,和他有一毛錢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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