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到來的是林為民局長。
他步伐沉穩,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環視全場,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打開了身後的高精度全息投影儀。
「各位,時間緊迫,客套話就不說了。」
林為民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天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
「就是深入研究國內的神話傳說體系!」
林為民的語氣加重,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今天發生的一切,大家都親身經歷了。」
「神話,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故事!」
「祂們真實存在,擁有我們無法想像的偉力!」
「地獄之主撒旦臨死前的話,雖然混亂,但信息量巨大!」
「它無意中透露了的信息。」
「根據我們的猜測或許在遙遠的過去有一場波及所有神話。」
「導致宇宙破滅重開的至高之戰!」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有投影儀散熱風扇的微弱嗡鳴。
那些神學家、佛學家、歷史教授們神情凝重。
因為他們也沒辦法回答林為民的問題。
以他們掌握的書本知識,在活生生的神話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林為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玄清等一眾天選者身上。
這才是他召開這次會議的核心目的!
那些學者專家的意見,私下裡早已反覆討論過無數次,結論無非是引經據典,但缺乏關鍵性的、和真實性的信息。
而這些頂尖天選者,他們深入過各種光怪陸離的副本世界,接觸過超凡力量,甚至可能。
在不經意間,接觸過某些神話存在的痕跡或信息!
國家需要他們的「坦誠」!
「所以。」
林為民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絲誠懇,
「國家的意思,是希望大家能夠……坦誠布公。」
「將你們在無限遊戲的副本經歷中。」
「所接觸到的、了解到的、哪怕只是隻言片語或者模糊感覺的。」
「與可能是和神話有關的信息,分享出來。」
「還請不要有顧慮。」
「國家穩定,是我們在座所有人,乃至所有夏國天選者。」
「在未來與其他國家勢力打交道時,最大的底氣和後盾!」
「信息共享,是為了更好的應對!」
在林為民的示意下,趙山河站了起來。
開始條理清晰地闡述國安局分析部門根據現有情報做出的初步推斷:
一、遠古時期,不同神話體系的至高存在之間,爆發過一場無法想像的戰爭。
最後導致宇宙破滅重開,形成了現今的地球。
二、所有參與那場戰爭的神話存在,無論勝敗,都付出了巨大代價,陷入漫長的沉睡狀態。
天堂的上帝沉睡、地獄魔神被封印、女媧娘娘等東方至高隱沒,都是佐證。
三、從撒旦對上帝回歸的極度震驚的話進行判斷,這些復甦的神話存在,很可能並未恢復到全盛狀態,都帶著一定傷勢。
祂們需要時間、信仰或者某種能量來恢復。
四、既然天堂、地獄、女媧等至高已經現身,那麼其他神話體系中的至高存在也極有可能在未來的某個時刻,以某種方式「歸來」。
這既是機遇,也是巨大的風險。
趙山河的總結後,語氣嚴肅道:
「所以,各位,我們不是在討論學術,不是在研究傳說。」
「我們是在為整個民族的未來,甚至人類的存續,挖掘生存的線索!」
「國家掌握的信息有限,現在,需要大家群策群力!」
趙山河坐下後,會議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天選者心頭。
林玄清微微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康斯坦丁》副本里漢納西神父的隻言片語、路西法與米迦勒投影對話。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要不要說?
能說多少?
說出來會不會被國家過度解讀?
會議,在一種極其複雜和凝重的氣氛中,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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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
天堂那淨化一切的神聖光輝終於如同退潮般徹底散去。
留下一片狼藉的地獄。
原本永恆燃燒的硫磺與烈焰也黯淡了許多。
無數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建築上都是被聖光灼燒的焦黑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弱。
七位原罪魔神個個氣息萎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祂們費盡心機冒著巨大的風險從霓虹收割來的三分之二的霓虹人靈魂。
此刻……空空如也!
「雅威!」
瑪門發出心痛的嘶吼,渾身都在顫抖,
「那個該死的強盜!」
「祂順手牽羊!」
「祂連渣都沒給我們留下!」
那些靈魂是祂們恢復力量的關鍵,是祂們擺脫虛弱狀態的希望!
現在全沒了!
「我們辛辛苦苦。」
「冒著被天堂鳥人追殺的風險。」
「結果全被祂拿走了!」
薩麥爾心中大為憤怒,但也清楚面對一位至高,他們是何等的弱小。
內心深處不甘化作的滔天怒火,也只能被強行按壓。
其餘幾位魔神也是咬牙切齒,眼中充滿了憤怒與憋屈。
然而,讓祂們去天堂山找上帝討要?
這個念頭僅僅在祂們腦海中閃過一瞬,就被更深的恐懼所掐滅!
連撒旦在上帝面前,都如同螻蟻一般被輕易抹殺。
最後連一絲存在痕跡都沒留下!
在至高無上的雅威面前,祂們這些所謂的「不死不滅」的魔神,和撒旦又有何區別?
不過是更大一點的蟲子罷了!
去找上帝討說法?
那純粹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七位魔神面面相覷,憤怒之後是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祂們互相看著對方眼中的憋屈和恐懼,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時,一直沉默的路西法緩緩抬起頭。
祂那俊美而冰冷的臉上,看不到太多憤怒。
祂的目光掃過其餘六位悲憤交加卻又敢怒不敢言的魔神,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
「敗了,就是敗了。」
「又不是第一次敗在祂們手裡。」
「何必,做此無謂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