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天文台內。
「難不成十萬斤就是搬血的極限？」
他低頭凝視自己的手掌，皮膚下隱約有赤金色的紋路浮現。
他拿起手中的機器......
指尖輕撫過那些精密的紋路，不由想起方才那大漢拼死也要護住它的模樣。
從那大漢的表現不難看出，這玩意兒對於星空會來說也很重要......
要是戰鬥的過程中不小心弄壞了，師姐曹雲菲未必能在短時間內再幫自己找到第二台。
好在過程雖有波瀾，但是結果並沒有超出自己的掌控。
「生命，還真是脆弱得可笑......」
站在到處都是殘肢與斷臂的現場，靜默片刻之後......
裴燼邁開步伐走向出口，腳步踩著粘稠的血珀，與地面粘連，發出令人不適的撕拉聲。
此時，有一件事情，更讓他感到在意。
十萬斤......
這個數字太整齊了，整齊得像是被人為設定的關卡。
裴燼甚至能感覺到龍息態的潛力，並沒有完全被釋放，就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壁壘。
將他束縛在某個界限之內......
這不由得他不多想。
天文台外......
他最後掃了一眼這個血腥的屠宰場，轉身踏入夜色之中。
......
東雲州，凌晨兩點。
市中心的大平層，曹雲菲接過裴燼手中的「黑箱儀器」。
「東西裝好了嗎？」
年輕女議員麻利地拆開外殼，轉身從架子上取下幾個元件。
「裝好了。」
裴燼點了點頭。
畢竟是來路不正的東西，內部很可能裝有定位器，因此曹雲菲特地叮囑他在拿到儀器之後，第一時間將干擾器裝上。
「唰唰唰~」
裴燼好奇地湊上前去。
只見對方用鑷子從電路板夾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體，晶體內部有細小的光點在流動。
「吶，贈品。」
她一把捏碎手中的藍色晶體。
旋即轉身從身後的房間裡面搬出一台虛擬艙終端，將一個鐫刻著特殊文字的玻璃球遞到裴燼手上：
「拿著，不然改造的時候可能會觸發裡面的保護程序。
「我得把這台虛擬終端的底層程序重新寫入一遍。」
看著進入工作模式的認真師姐......
裴燼心底升起一絲由衷的佩服：
「師姐，你真厲害，怎麼什麼都會？」
這麼年輕就當上了一州議員，武道實力深不可測。
就連這種技術工作，都掌握得如此嫻熟，原來這才是真正天才該有的樣子嗎？
曹雲菲動作一頓，頭也不回：
「沒什麼事情的話，上一邊坐著去，不要打擾我。」
「......」
裴燼揣著玻璃球，訕訕一笑。
曹雲菲左手繼續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右手卻準確指向茶水間，「咖啡，加兩塊方糖。」
當裴燼端著咖啡回來時，終端屏幕已經恢復正常。
曹雲菲接過咖啡抿了一口，將杯子放在工作檯上，抬眼看向一副欲言又止模樣的裴燼：
「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那個星空會，是不是早就被你盯上了？」
裴燼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是。」
曹雲菲沒有猶豫，乾脆利落地點頭。
「那......」
裴燼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你不就是想問，我明明早就摸清了他們的情況，為什麼一直不出手。
「其實星空會這種情況，並非個例，如果不是你剛好有用，我還能再放縱他們一段時間。」
曹雲菲起身走到客廳的大落地窗前，手中的咖啡杯升起裊裊熱氣。
霓虹燈映照在她精緻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明暗交界的輪廓線。
「小師弟，你覺得什麼是正義？」
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喧囂淹沒。
正義？
裴燼一臉茫然，絲毫沒有想到對方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或者你覺得人是一種什麼樣的生物？」
曹雲菲笑了笑，繼續問道。
裴燼想了想，一臉試探地道：
「是一種靈長目物種？」
「我問的是這個嗎？」曹雲菲臉上笑容一僵，沒好氣地道，「人是社會性動物，從某方面，人是一種生在集體中的鬥獸……」
「歸根結底，在於立場的千變萬化，鬥爭是唯一不變的主題，這是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的。」
年輕女議員的語氣逐漸深沉。
「現在已經不是秘境剛出現，大家萬眾一心的時代了。
「以東雲州的實力，完全可以將星空會這樣的組織徹底消滅，然後呢？」
「......」
裴燼沉默了。
心中的某根弦隱隱被撥弄了一下。
「徹底消滅黑，白色只會分裂，並從中誕生出新的黑暗。
「在這之前，所有人好歹還能以正義自居，將爭鬥控制在一定的範疇之內。」
曹雲菲意味深長地道。
白色會分裂？
那麼被分裂出去的是誰？新的階級矛盾，又會出現在哪兩方身上？
平民與世家之間？還是普通人與武者之間？這個答案似乎能在前世地球的歷史發展上找到相近的答案。
但是當赤裸裸的真相擺在面前的時候，裴燼又忍不住感到一陣荒唐。
「而且星空會有什麼不好的？人家只是想看星星，他們有什麼錯？
「和那些動不動私通秘境異族，搞什麼毀滅世界的xie教反派組織，星空會簡直太棒了。」
曹雲菲做了一個割韭菜的動作，俏皮一笑。
「有些危險，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總比到了關鍵時候才兩眼一抹黑來得強吧。
「實不相瞞，你師姐我也是星空會的一員哦！」
「啥？」
裴燼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曹雲菲哈哈大笑，對於自家小師弟的反應十分滿意：
「不僅我，你也是哦。」
我？
裴燼指著自己的鼻子。
瞠目結舌。
「準確來說，是這個『你』。」
曹雲菲拿起裴燼放在工作檯上的納米麵具，神情玩味。
「忘了告訴你，星空會內部也是有派系之分的，而且派系之間的爭鬥很激烈，彼此之間，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
「你來猜猜看，這又是為什麼呢？」
這還要猜嗎？
裴燼沉默。
他現在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位師姐的腹黑程度簡直超乎自己想像。
壞女人真是......
太可怕了！
裴燼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殭屍星，記住你的新身份，回頭我把詳細資料發給你，以後有不方便做的事情。
「你懂的......」
曹雲菲將納米麵具丟給裴燼，指著沙發旁邊的虛擬艙終端。
「好了，不說這些了，機器我已經幫你調好了，抓緊時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