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包廂裡面只剩下咀嚼食物的聲音。
待到杯盤狼藉,酒足飯飽。
林燼召出玄黃虛影,朱明軒低頭點上一根煙。
嗆人的煙霧滾滾向前,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又都不約而同按住圓桌邊緣。
交鋒在下一刻發生,四條腿把桌子撞得砰砰作響。
沒一會兒,林燼就放棄這種對拼打算。
他感覺腿骨快裂了,吃痛往後退。
跟枝子門比腿功,就跟拿頭撞牆差不多一個道理。
林燼在退,朱明軒卻不想放手。
埋在桌子下的大腿不見挪動,小腿卻左右橫移。
咔嚓兩聲卸下桌腿,雙手一扯便將其握住。
傾斜的桌面,伴隨著杯盤相撞的叮咚聲中,
朱明軒欺身而上,雙棍像是兩桿大槍,舞的虎虎生風,水潑不進。
這不是故意放棄枝子門招數,改用其他技藝對敵。
而是成為八境武師後,必須掌握的長槍技法。
朱明軒賭的是,林燼扛不住攻勢!
雙棍頭部像是槍尖,凝聚絲絲內力,對著林燼就掃了過去。
林燼被勁風壓得抬不起頭,身上各處均被捅到。
縱使有鐵布衫初階保底,亦是不能毫髮無傷。
他緊咬大牙,屈身躲過疾風驟雨般的攻勢。
內力如江水倒卷,拳頭傾斜向上。
角度端是刁鑽詭譎,堪堪貼著雙棍縫隙,直戳朱明軒心窩位置。
林燼準備了這麼多,怎麼可能不知道,八境武師擁有何等戰力。
這一拳不是為了造成傷害,而是想緩解迫人勢頭。
朱明軒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不會第八識這種探測心力的技巧。
再加上林燼敢孤身一人過來,下意識認為實力超過自己。
保險起見立刻收招後退,謹防發生變故。
可他終究還是察覺到不對。
剛才桌下對拼的時候,林燼所迸發的力道不大。
後續也沒扛住槍勢,實力理應不會超過自己。
再加上年齡擺在那裡,怎麼可能是七境教頭?
所以他是拳伢?!
朱明軒暗自懊惱,都怪之前這小子行事言語太過驚艷,讓自己看走了眼。
他剛想再次上前,卻也失了機會。
林燼早就退至包廂邊緣,忍著痛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盒子炮就對準了朱明軒。
「比槍啊?看看我這個怎麼樣!」
貴聯升酒樓的老闆姓張,正是張小元老爹。
這就是林燼能輕易找到朱明軒的原因。
並且,他還讓張小元在包廂裡面藏了三把手槍。
五聲槍響瞬息飛射,接連閃爍的強光,奔著朱明軒腦袋而去。
朱明軒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立刻翻轉身子進行躲避,最後僅有一枚子彈划過嘴角帶走香菸,其餘四枚全都落了空。
林燼對於這樣的結果並沒感到失望,丟下盒子炮,又拿起兩個繼續開槍。
一切火力不足,都是因為子彈沒帶夠。
林燼一邊開槍一邊往前走,逼著朱明軒不斷後退。
朱明軒的視線被火光籠罩,接近窗台時,像是扛不住攻勢,冷不丁做出一個驚人舉動。
只見他手掌撐住窗台,竟想翻窗逃離。
「想跑?」
林燼怎麼可能讓人跑了,抬腿就追。
臨到窗前,正想探頭去看,耳邊忽然傳來陣陣惡風。
「給我死!」
朱明軒壓根就沒想過跑,一切都是裝模作樣。
他雙手反扣死死捏住窗台,整個人如同衣裳掛在外面。
等到林燼靠近,立刻挺起腰部,雙腿似飛龍升天踹了出去。
這招是由枝子門蠍子勢演變而來,跟回馬槍有異曲同工之處。
深諳拳法槍技的朱明軒,將二者精髓融為一體。
打的就是在對手勝券在握,心神鬆懈的剎那,施以雷霆一擊,令其飲恨當場。
這一腳要是踢實了,脖子跟腦袋,總有一個要說再見。
林燼有虛影作為輔助,自然將朱明軒的動作看在眼裡。
對方想釣他上鉤,探頭朝外的動作,又何嘗不是誘敵出招?
林燼朝後躲閃的同時,心知機會已經有了,手掌瞬間抖動。
藏在袖子裡的爪刀被手指扣住,以內刃橫切朱明軒小腿,帶著人往房間鑽。
朱明軒面朝牆壁,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腿部再度傳來的疼痛,讓他意識到偷襲已經落空。
正欲翻身對攻之際,又是一股劇痛湧上心頭。
林燼早已趁著朱明軒背對自己,撲上去對著後心連捅幾刀。
定壓武裝特有的動能開啟到最大,藍白色光芒如毒蛇吐信閃爍不定,破壞力等同於一輛轎車全速衝撞。
八境武師的防禦力,在其面前猶如紙糊。
刃口輕而易舉切開皮膚,劃出極深口子,帶著血珠朝下流。
這還不算完。
林燼反手再撩,刀尖再次切出深邃傷口。
細看過去,脊髓都露了出來!
朱明軒強忍劇痛,掙扎翻身,抬腿欲踢時,眼底突兀浮現一抹寒芒。
定壓武裝的動能,再次被激發到最大。
林燼趁機手肘一擺,捅向朱明軒心口位置。
與此同時,左手也不停頓,扣著爪刀攪動腹部。
骨骼與內臟的震顫清晰傳來,想都不用想,都能知道腸子已被攪爛!
林燼心知自己在硬實力上,比不過朱明軒。
兩人再怎麼說,都相差了一個境界。
所以他從打定主意要殺此人開始,就著手進行了全面準備。
從黑市弄來的定壓武裝,就是最後的殺招。
林燼甚至為了不讓朱明軒知道,自己有這種武器,直到徹底抓住機會才拿出來。
朱明軒自然不清楚,林燼為了這次行動準備了多少東西。
此刻,疼痛感宛若鈍刀,折磨著他的神經。
噴灑而出的鮮血,更是讓他雙眼泛黑,手腳無力。
可說到底,朱明軒的體魄依舊強韌。
哪怕受到致命傷,也沒在第一時間暈眩過去。
全面催動心力,內力在其指引下不要錢般覆蓋住傷口,暫時緩解流血狀態。
他強撐一口氣,雙腿連環踢擊,形似鴛鴦展翅,撕開大片空間。
枝子門,九翻鴛鴦腿。
林燼有意撤退,終究是慢了一步,胸膛被狠辣勁風撩的痛疼難當。
抬眼再望時,便看見一個血人朝自己沖了過來。
朱明軒撲到跟前,上身迅速俯探,緊接著便是一記猛虎跳澗。
過大的動作,難免牽動傷勢,鮮血又一次流出,腸子也因此散落一地。
可朱明軒卻毫不在意,接連掃腿接近林燼。
「臨死反撲?」
林燼沒有乘勝追擊,拎著爪刀往後退。
勝敗已經註定,這個時候絕不能給對手,任何可乘之機。
朱明軒見想法落空,突然仰頭想笑。
可他的脖子早就被割出兩道傷口,又怎麼會有聲音?
最後只能在憋屈的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林燼依舊沒動,甚至連不斷響起的拍門聲,以及吉利人發出的怒吼都充耳不聞。
他屏息凝神,靜靜等待。
「已經死亡」的朱明軒雙目突然圓睜,手指用力想要抓向林燼。
然而那力道最終頹然潰散,如同斷弦,帶著胳膊砸向地面。
直到這時,林燼才吐出含在嘴中已久的淤血。
下一刻,他翻窗而走,落入早已備好的下層包廂當中。
虛影跟著消散,化作流光鑽入印堂,熟悉感覺頓時湧上心頭。
【已參悟:戳腳枝子拳】
【已參悟:基礎長槍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