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知道陳思河所言,是兩人在貴聯升酒樓見面一事。
可事情都過去了這麼久,吉利人也沒找到殺死朱明軒的兇手,陳思河又是怎麼受到牽連的?
林燼把自己的疑問道出,想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陳思河繼續大倒苦水,捶胸頓足開始講起。
原來那天,他從貴聯升酒樓離開的時候,好死不死碰見了吉利人的隊伍。
大家都是熟人,吉利人知道陳思河做的是什麼買賣。
見抓不到兇手,就把他帶了回去,想著從其他方面弄些好處。
至此,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張小元聽完後臉色頗有古怪,幸好有面具遮擋,沒有被人發現。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作為一名城防所的探員,他的確知道這件事。
林燼聯繫陳思河之前的做事風格,眼珠一轉,當即表態一定會幫忙。
只不過今天過來還要打拳,所以需要再等等。
陳思河見計劃成功,沒有再糾纏,語氣也變得和藹。
「睚眥兄弟,拳賽要到晚些時候才會開啟,
你可以先轉轉,看中什麼東西,找我幫你砍價。」
陳思河拍著胸膛保證,旋即指向廠房一處被掩蓋的地方。
「那裡是咱們休息的位置,你要是轉累了也可以過去,跟其他人認識認識。」
說罷,陳思河轉身走了,毫不拖泥帶水。
「你真信他會被吉利人敲詐?」
直到正主離開,張小元才忍不住說道。
「信才有鬼,他是什麼人,你能不清楚嗎。」
林燼反問道,說出自己的打算。
「我只是想了解鬥狗而已,正好他又被吉利人盯上了,
這不是跟咱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致了嗎。」
他也不相信陳思河會幫著砍價,只當是客套在聽。
「還是你聰明。」
張小元豎起大拇指,有一說一,他感覺林燼比自己圓滑多了。
兩人沒在原地站著,趁還有時間逛起了攤位。
以廠房為地點的黑市,攤位分布呈「回」字型。
從第一個往裡走,可以把所有攤位全數逛完。
林燼在這裡見識到了不少稀罕物件。
古玩珍饈,前朝遺物只是添頭。
更多的是各種能夠改善體質,保持機能的丹藥、配方。
林燼不禁猜測,之前陳思河給自己用的東西,莫非就來自於這裡?
他一件件拿起,放在面前仔細觀察。
又在攤主滿是期待的眼神中放下,轉身走向下一個攤位。
最終,林燼得出結論。
這裡的藥丸質量參差不齊,有好有壞,並且大多數都跟蒸汽義殖掛鉤。
想來也是。
無論是海棠還是八國,除了武序之外,
其餘序列只要晉升,身體都會出現不同程度改變。
賣一些跟這有關的東西,可比只有單一效用的藥丸要強得多。
林燼本想問問,滿堂彩需不需要這種東西。
誰知還沒開口,就發現張小元跟著一個帶著蝴蝶面具的女郎跑了。
他也沒在意,繼續看起其他物品,直到在一處販賣冷兵器的攤位前停下。
這個攤位的攤主是一位老者,不戴面具,鬍子拉碴,臉頰兩處法令紋極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在其面前擺放著各類兵器,令林燼產生注意的是一根棍子。
此棍通體黑色,兩頭雕刻著繁瑣花紋,呈龍頭形狀,棍身中間有著兩道不易察覺的細線,拉開後是鎖鏈。
「朋友好眼力,這棍子名為龍頭棍,分開可變為三節棍,
用來當做兵器,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都十分合適。」
老者介紹道,視線一直盯著林燼的面具。
「多少錢?」
林燼選定這種武器,一來是剛好參悟了三門槍術,二來是等會打拳可用不上爪刀。
他不願意在黑市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能通過其他方法,積累槍術經驗。
「十個銅元,你就能拿走。」
老者笑呵呵道,表情人畜無害。
「倒也不貴。」
林燼默默想著,從褡褳中拿出銅元遞了過去。
之前請張小元吃飯,一塊銀元根本沒用完,還剩餘了許多。
老者接過錢財,看也不看塞進懷裡,接著遞出一瓶潤滑油。
「這棍子需要多保養,沒事的時候,把油塗在鎖鏈上,能用很長時間呢。」
林燼點點頭,當著老者的面塗上一遍。
隨後站起身,朝著廠房角落去了。
老者望著林燼離開的背影,心裡想道:
「好物配好人,希望這柄槍,在你手中發揮應有的作用。」
想罷,他驅散前來看東西的顧客,把各類兵器胡亂攬進懷裡,頭也不回離開了。
林燼走到角落後,發現這裡被搭建成了一處簡易的休息室。
一名戴著黑白面具的男子,正坐在門口,雙腿橫在前面,充當門檻。
休息室內傳來大呼小叫的聲音,尤以一人最為顯著。
「白兔,你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踹?
上次回去,我發現都被你踹小了。」
清脆悅耳的聲音,來自於戴著狐狸面具的女子。
此刻她正拉著白兔不斷說話,還用手指點著自己的胸脯。
白兔對此不厭其煩,想躲又不知道去哪。
休息室總共只有那麼大,難不成要去後面,跟蠻牛一起舉鐵不成?
她忽然看見門口佇立的高瘦身影,眼眸一閃喊出聲來。
「睚眥?」
話音未落,同時有四道目光投了過去。
黑白面具率先收回雙腿,他知道睚眥是新招進來的人。
狐狸則湊上前不停打量,唯有白兔跟蠻牛,依舊沒有動作。
「各位,你哋好!」
林燼刻意用白話打了聲招呼,繞過狐狸,邁步進入休息室。
他看了一眼,便知道之前那場拳斗,是怎麼安排的了。
幾人相當於初次見面,林燼刻意找起話題。
他指了指再次出現在廠房門口,不斷跟人訴苦的陳思河,溫聲道:
「咱們老闆最近是不是遇見什麼事兒了?」
這句話沒有再用白話,林燼本來說的就不標準,生怕露出馬腳。
狐狸噗呲笑道:「你說海棠通譯語,感覺比白話順暢多了。」
她是自來熟的性子,當即接過話頭說起。
「今天黑市開張後,齒輪大佬每見一個人,就會說自己被欺負了。
我估計是想,找個有背景的人,去跟吉利人談談,讓他們別總是盯著黑市。」
狐狸坐在林燼旁邊,故意緊貼著他,翹起二郎腿繼續道:「不過我覺得難吶~」
白兔依舊沒說話,蠻牛繼續舉鐵,唯有黑白把目光投了過來。
「怎麼說?」
林燼輕聲問道,不著痕跡往邊上挪了挪位置。